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4、第 34 章 ...

  •   顾家风头正盛之际,边关捷报再传——李元锦随军班师,此番征战他亲率轻骑绕后奇袭敌营,断其粮草要道,更是在决战中身先士卒斩敌先锋,凭实打实的战功拔得头筹,成了此次班师众将中最耀眼的功臣。
      宗室亲王能够有如此的魄力,实数是王朝的大幸,尤为太后很是高兴,特地在李元锦封赏后召他入宫说话,欣慰着自己儿子的成长,又很是心疼他在战场上的辛苦。
      此次战事大盛,为整个王朝带来了安宁,百姓安乐,一派太平光景。只是这风平浪静之下,暗潮正无声翻涌,恰如夜阑人静的荣亲王府,灯火映着寒影,满室皆是沉凝的戾气。
      背光在暗处的荣王,身穿着锦袍,幽闭而又宁静的堂内,唯有一盏蜡烛透出来的微弱光亮,荣卓熙站在微弱的光亮处,荣王打开密件,深邃眼眸映射着烛火的微光,好久,伸手将信件朝蜡烛靠近,“太后如今如此爱戴这两个儿子,日后,若是安平县主当真嫁入皇室,到时候那里容得下我们这样的异姓王族。”
      说话间,密信在火焰之间转瞬即逝,荣王转过身来对这个儿子说道:“你妹妹如今在雍宁郡如何了”。
      “妹妹如今为王妃,尊贵体面自然是不少的,听闻成安王待妹妹也是相敬如宾的”
      荣王点了点头,深思片刻说道:“再过些日子,该给她写信了,时机也该到了,另外。”荣王顿了顿,又补充道:“也该让她回来了。”
      荣卓熙站在一旁,嘴唇抿了抿,似是要说什么,好一会才说道:“可是父王,姝宁与我都是父亲您的孩子,当真要这样吗?”
      “卓熙,你想的太简单了,正因为你们都是本王的孩子,所以你们更要助我才是”他的目光锐利如刃,直刺荣卓熙眼底,字字句句都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成大事者,何来儿女情长?姝宁在雍宁郡,不是养尊处优,那是本王为她选的路,也是她身为荣氏女儿,该担的责!她的婚事,她的去处,皆是本王布局的棋,唯有这盘棋赢了,你们兄妹,才能真正站在万人之上,才配谈安稳度日!”
      “你是世子,终将会继承我的位子,我是为了你们的未来。”
      荣卓熙还想说什么,欲言又止,他避开父亲的目光,低声说道:“可她终究是个女子,为何还要成为一枚棋子。”
      “你想想,永和长公主尚且可以为了国家安定和亲,我荣家的女儿为何不能够为了家族的前程付出,”他侧过身,烛火映着他半明半暗的脸,目光沉沉地落在荣卓熙身上:“你记住,在这朝堂之上,在这权力棋局中,没有亲情,只有输赢。要么踩着旁人的尸骨登顶,要么沦为他人的垫脚石,你与姝宁,没得选。”
      荣卓熙立在原地,脊背挺得笔直,却觉浑身发冷,心底那点残存的希冀,被荣亲王的话碾得粉碎。他看着父亲隐在烛影里的身影,那个曾教他读书习剑的父王,此刻只剩冰冷的谋算,连血脉亲情,都成了他争权夺势的筹码。
      战事渐安,一切都好像恢复了最初的样子,自战前祈安与李元锦确定心意后,李元锦每日都带着好些礼品来登门,说是来拜访国公,不过只是想要多看看祈安罢了,到是添了几分镇国公的沉郁。
      这日李元锦又带着一大堆礼品上门来,正巧碰到了镇国公在廊下赏花,李元锦恭恭敬敬的上前去行礼:“问国公爷安好。”
      “那里敢受殿下这份安好,折煞老臣了。”
      此话,李元锦听出了国公爷的不满,仍是谦和的姿态,微微低头,声音柔和的说道:“若是国公爷不喜见到,那若不然我改日再来,这些礼品就当做是小辈的赔礼”
      李元锦抬眸,眼底漾开一丝浅淡的笑意,依旧躬身:“国公爷是祈安的父亲,便是晚辈的长辈,些许心意,本就该尽。何况……”他顿了顿,声音轻了些,却字字真切,“祈安喜欢,便值得。”
      听此话,为何国公爷听出了几分挑衅,面露不满道:“我若是不让殿下进去,若日后小女怪罪下来,岂不是让老夫难办,想我这女儿养的这般大若与我置气。”
      “不不,公爷我并非这个意思……”
      李元锦还没说完,廊后便瞧见祈安身穿着鹅黄色的衣裙走来,唤着国公爷“爹爹”
      镇国公瞥见女儿的身影,眼底终是松了柔色,摆了摆手:“也罢也罢,进来吧,天凉,站在外面作甚。”
      李元锦心头一松,躬身谢道:“谢国公爷。”
      身后长风见状,忙示意侍卫将那些礼品尽数小心搬入库房收置,不敢有半分磕碰。这边李元锦便顺着镇国公的默许,轻步跟在祈安身侧往内院走,少女垂着眸,耳尖还泛着粉,指尖轻轻绞着绣帕,偶尔侧头跟他说上两句府中琐事,声音软乎乎的,李元锦便慢步听着,眉眼始终温软,全然没了朝堂上的锐利锋芒。
      瞧着二人的身影,镇国公摇摇头叹气着,这女儿呀,越大越是留不住了,不过秦王殿下向来温柔谦和,在战场上确实这般有勇有谋,当真的君子,若是能够结缔之好,想来祈安也不会受苦。
      庭院中,满园的艳丽山茶花灼灼盛放,丹红叠瓣拥着嫩白蕊心,挨挨挤挤开遍廊下阶前,风过处落英轻扬,沾了阶前青石,也拂过并肩慢行的二人衣袂。
      堂屋内,皆是满屋子的礼品,二人并座着入以前那般,李元锦细致的为祈安泡茶二人并坐在临窗的梨花木榻上,还如往日那般相挨得近,帘外落英轻扬,映得榻前软毡都染了几分艳色。李元锦执了茶盏,指尖捏着茶匙,动作细致地为祈安烹茶,沸水注入白瓷茶荷,茶叶舒展轻旋,茶汤清绿澄澈,他抬手滤去茶沫,将温好的茶盏推到祈安面前,盏沿堪堪触到她指尖,温温的暖意漫开。
      “不知我离开这些日子,咬茶的功夫是否落后,只能委屈你品尝看看了。”
      祈安捧着茶盏抿了一口,清甜茶香漫过舌尖,抬眸时撞进他温柔的目光里,耳尖微热,轻声道:“还是和以前一样。”说着便伸手捡了块桂花糕递到他面前,是厨下刚蒸的,还冒着微热的甜香,“你尝尝,今日的桂花糕放了蜜渍莲子,比往日更甜些。”
      李元锦张口接过,甜香混着桂味在口中化开,抬眸瞧她,眼底里还是那般的温柔,似是和以前一样,有多些许不一样,这些日子的不见似乎让他们成长了不少,更是难以掩饰心中的思念之情。
      “钰之哥哥,送别时我送你的玉佩可曾还带着。”祈安指尖轻捻着茶盏沿,抬眸望他,眼波轻漾,话里藏着几分怯生生的惦念。那日他远赴前线,她将贴身系着的羊脂玉平安佩塞在他掌心,玉上雕着小巧的缠枝莲,是她自小戴惯的,盼着能护他一路平安。
      李元锦闻言,唇角的笑意愈发柔暖,抬手解下腰间的佩玉,玉质温润,缠枝莲纹被摩挲得愈发细腻,边角还沾着几分淡淡的刀鞘冷香,却依旧莹白。
      “自然是日日都带着,在战场上都由它护着我,晚上睡不着时便将它攥在手里便觉得心安。”
      玉佩还带着他身上的温意,祈安伸手接过,指尖触到他指腹的薄茧,耳尖倏地泛红,指尖摩挲着熟悉的纹路,轻声道:“原以为沙场凶险,怕是要磕坏了,倒还好,依旧完好。”
      “自然是要护好的,这可是我们团圆赠与我的,比任何兵刃都金贵,怎敢怠慢。”
      二人相望着,眼底里是掩藏不住的笑意,祈安重新将玉佩系回他的腰间,细细的说道:“那日后,万不可取下来了,我不在便由它护着你。”
      “好”
      李元锦从身旁拿出一个盒子,递到祈安的面前李元锦凝着眸,从身侧案几上取过一方素色锦盒,锦面绣着细巧的缠枝莲纹,与她那枚玉佩纹样相和,他轻轻将锦盒递到祈安面前,动作慢而郑重,声音温软得裹着室中沉水香:“我想这个你应该会喜欢。”

      祈安指尖轻抵锦盒边缘,抬眸望他,眼底漾着浅浅的好奇,见他含笑颔首,才轻轻掀开盒盖。盒中铺着柔绒,卧着一块牌匾。
      “这是……”
      李元锦笑意未减,慢慢与她道:“我知晓你素来将女堂放在心上,心心念念想着让更多女子有处可依、有书可读,先前母后那边不再让你接手,我便私下想了个法子——已禀明母后,将女堂安置在慈宁寺侧院。”

      他顿了顿,瞧着祈安眼中倏然亮起的光,唇角笑意更柔,接着道:“慈宁寺是皇家寺院,守卫周全,旁人不敢轻慢,且京中女眷常去烧香拜佛,往后你去打理女堂,或是她们想往女堂捐些物什、学些本事,顺路便到,倒也方便。日后便交由你们顾家打理,也算是没有干涉女堂。”
      “当真!”
      “我何时诓过你”
      祈安内心开心极了,伸手轻轻抚摸着那块牌匾,她素日最念着女堂,想着让那些无依无靠的女子能有一技傍身,只是碍于身份,接手女堂之事总难成行,竟不知李元锦将这些都记在了心里,还悄悄替她周全了一切,连去处、人手、用度都安排得妥妥帖帖。
      祈安用力点头,眼眶微热,抬眸望他时,眸中盛着满满的欢喜与感念,轻声道:“钰之哥哥,谢谢你。”
      这一声谢,轻软却真切,藏着满心的暖意。李元锦望着她笑靥,心头亦是温热,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轻声道:“与我何须说谢。你欢喜,便比什么都好。”
      堂内沉水香依旧袅袅,帘外山茶落英轻扬,那支并蒂山茶玉簪贴在祈安鬓边,衬得她眉眼愈发温柔,而李元锦凝着她的目光,藏着护她心意、遂她所愿的周全,这份情,从不是轰轰烈烈的僭越,而是事事记挂、件件周全的温柔。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各位宝子们,作者本身还在读书,时常无法及时更新,就此请见谅各位。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