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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8、番外二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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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楚的使者仔细对比了大武长公主儿时和如今的画像,似乎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太一样,但又说不上来。
冬粉和他们对坐着,不远处的帘内端坐着秋红,其尊颜不得被随意观看。
因此周楚的使者只能拿着画像来。
“恕小臣冒犯,这两幅画像上的痣好像有些出入,敢问公主殿下曾点过痣吗?”
话并未挑明,但意思却很明白,那是里头的人当真是乃大武长公主吗?
毕竟先前,曾出现过代替和亲的事。
秋红早就意料到会出这样的问题,气定神闲:“之前曾有御医说此痣寓意不好,本宫便让人点了。”
“原是如此,是小臣冒犯了。”周楚的使者只好作罢,将心中的疑惑压着,待之后一探究竟。
忽地,门响了,一个身着锦服的华贵女子走了进来,摇晃着折扇:“庆云来迟,还请皇嫂见谅!”
“微臣拜见庆云公主。”周楚的几位臣子忙行礼。
甘露扫了一眼他们,之后自顾地挑起里面的帘子,将头探进去,笑着说:“先前有过几面,皇嫂还是这般秀丽。”
此话一出,周楚的臣子面面相觑,一旁负责记录谈话的文官忙奋笔书写。
“本宫贪玩,老是去大武吃些糕点,嘶...当真是我周楚没有的人间美味,所以,先前多有得罪,还请皇嫂见谅。”
甘露随即又说了这一番话。
虽不能明确知晓两人到底发生了什么,但足以确定,帘内的人实属大武的明婳公主。
秋红望向甘露那双含水的眸子,笑着开口:“庆云公主哪里的话,你来我大武,自是要好生招待的。”
“反正庆云还是要谢过皇嫂的,等日后过了门,定要带着皇嫂尝遍我周楚美食。”甘露轻摇着折扇。
一个沉默不语的周楚大臣忽地说了这般话:“两位公主殿下能相处如此愉快,是我周楚皇室之幸。”
甘露闻言,缓缓回头去望他,眸中虽含笑,但实则一片冷意。
小姑子和嫂子相处得好本就是应该的,但若两家有利益之争,那便会有冲突。
这话听着实在不对味,是暗指她这个庆云公主和当今的周楚皇子有储位一争。
甘露嗤笑了两声,收回折扇,说道:“那皇嫂还要和一众谈论事宜,庆云就不便多留,先行告辞了。”
话一毕,几位大臣起身行礼。
“庆云慢走。”秋红微微颔首。
她自明白甘露此次前来为的就是帮她打消这些大臣的怀疑,当然,她也听说了甘露的野心。
打心底里,还期望她能做将来的周楚女皇。
应付这些大臣显然让秋红有些力不从心,好在有冬粉几人的帮助,如今倒也理解了当初主子为何要去弘武寺了。
暗暗叹了口气,秋红只好继续端坐着。
甘露出了驿站,面露冷色,看了眼手中的折扇,心里的讽刺更甚,而后将折扇随手丢给了身后的人。
这象征男权的物件儿让人恶心。
竟还有人将她拿折扇的事弹劾给了父皇,说她乱了男女纲常,真是笑死不偿命。
她倒要好好看看,日后她即了位,这些人的下场会如何。
“殿下,接下来去何处?”跟在她身后的侍从双手呈着折扇,适时出声。
甘露挑眉,想起了这茬儿,估摸着那谁已经醒了吧:“将军那边情况如何?”
“回殿下,一切安好。”侍从恭敬回。
甘露显然不信:“安好个屁,依本宫看,她得好生哭几回...唉,这美人归太难抱了,行了,去无忧洞。”
且不说思绣出于什么目的,就说这欺君罔上调换和亲公主的事情,明婳本就深明大义,一旦知晓,嘶...
这美人归是真难抱。
侍从听到后面的话,暗暗抽了抽嘴角,将军好歹与那真公主是两情相悦,您和那花娘怎么着看,都是您死缠烂打啊。
......
林禅寺内。
方圆住持一直跪在蒲团之上数着佛珠诵经,很是静谧。
而彼时后院的一处屋子里,思绣同样跪着,眼眶发红,垂头一言不发。
明婳醒来后,周围的香火气和时不时的大钟声都在告诉她不在汴州城的驿站,是在一座寺庙。
本以为另有安排,直到秋红她们都不见踪影,才回过了神。
眸中泪水蓄满,整个人止不住地发抖。
她怎能置两国百姓于不顾做这种欺君罔上之事?又怎敢将她从小到大的贴身侍女送出去?
“我再说最后一次,放我出去。”明婳连声音都在颤抖。
欺君,可不是欺的一国之君,而是两国之君,一旦被周楚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战争是残酷的,她不愿看到天下的百姓因她而尸横遍野。
思绣缓缓抬头,心已经痛到麻木:“求你...我...我一切都准备妥当了。秋红那边有周楚的庆云长公主照看着,不会有事的...两国之间其实必有一战,但这次,我可以将这一战推迟到十年甚至二十年后。”
甘露自身能力强,势力又极大,再加上她的帮助,很有可能就是未来的周楚女皇。
这笔交易从来不亏。
即便她将所有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地讲清楚,可面前的人始终不愿相信。
她理解,她也心疼。
明婳的泪滑落,眼尾发红:“我说甘露为何会在军营,原是如此...”
秋红是最好的人选,生长在皇宫,掌握礼节,懂得公主的习性,也了解大武的人文。
而那甘露,不过是因为和思绣做了交易,事先来考察了一番。
从开始到现在,她都低估了思绣对自己的痴狂。
曾在佛祖面前的祈福诵经,好像都是个笑话。
“我只是想让你去过你自己想要的生活...”思绣跪着,满脸愧疚,但从未后悔。
明婳手关节泛白,目光如刀地看向她:“你又何曾知晓,我不愿去周楚皇室,不愿过皇宫内的生活,你又何来的理由为我做主?”
“对不起。”这一番话不仅刺耳,还扎在了思绣的心中,她明白自作多情这四个字怎么写。
良好的素养始终没能让明婳歇斯底里,只是一遍一遍重复:“放我出去。”
从一开始的命令到祈求,语气的变换让人心疼,思绣跪在那里,心如刀绞。
“求你了,放我出去,我受不了这普天之下的骂名。”明婳哽咽地说着,起身,同样跪在地上。
哀求的模样让思绣心都碎了几次:“不论如何,这骂名都轮不到你来担着,倘若真有出事的那天,我会站在汴州城墙之上,自刎谢罪。”
若真有那天,她会承担该承担的一切。
“你又何必执着我...”闻言,明婳说着,两行清泪落下。
而思绣也只能一遍一遍重复着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将她搂在怀里,轻轻拍后背安抚她的情绪。
“我恨你。”明婳挣扎了几下挣扎不脱,红着眼眸。
三个字一出,让思绣的热泪瞬间滑落,可自作孽,又有什么好委屈的,都是她一手造成的,也该她好好受着。
就这样,两人纠缠了良久,僵持不下。
明婳从醒来到现在滴水未进,唇都泛了白,思绣看在眼里,疼在心里,这人的刚烈是她从未想到过的。
终于过了一刻钟,明婳支撑不了,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