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渡佛缘》一语生卿

11、争执 入世

　　刘许的性格太过于莽撞，如今也不管是在朝堂之上，一股脑将心中的怨念说了出来，不仅皇帝脸色微变，就连刘真也为这个饭桶的鲁莽吓出一身冷汗。

　　刘真连忙上前行礼，“父皇，儿臣并不同意襄王的说法，太子之位本就是由父皇定夺，更何况晋王身为诚王殿下的子嗣。儿臣从小到大的愿望也只是守护百朝，让我朝百姓能安居乐业。”

　　“大哥，你！”刘许满脸不可置信的看向刘真。

　　皇帝面色稍缓，“南王能有此报国之志，真深感欣慰。”

　　刘许一番好意反而挨了骂，只能灰头土脸的退下。这场争执很快就落幕，异常的顺利，就仿佛一群人只是在商量一件小事，中间出了点小插曲，但是也很快就解决了。

　　老臣们春风得意，褶皱的脸上都能笑出花来，苏言卿站在退朝的队伍中，脸上没有半点情绪，直到刘真走到他身边，看着刘真已经黑下的脸，他的眉毛才有些微微皱起。

　　等到大殿内的人全部退完，皇帝才轻轻说道：“刚才的事情，你既然都听到了，那你如今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一个人影从皇帝身后的竹帘内走出，来到皇帝的身边，梵疆看了看空旷的大殿，恍惚吧道：“我不知道这一切到底怎么了，我只是佛生寺里的一个小和尚。”

　　皇帝慈祥的看着他，眼神中杂糅了太多东西，心疼，喜爱，痛苦还有太多了，这种东西一旦多了起来，反而变得模糊不清了。

　　“他们都认你做太子，一切都是如此顺利，就算你只是一个尚未涉世的和尚。”

　　梵疆的无措全都还无保留的放在脸上，看着他一脸单纯的模样，皇帝无奈叹了一口气，伸出手摸摸他光滑的脑袋。

　　“你也不用害怕，朝上的大臣都会辅佐你的，趁着朕还没入土，也还能亲自带一带你，带你走一条朕从来没有登上去的明君之路。”

　　梵疆看着他的眼睛，不禁有些惘然，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有说出口。

　　皇帝继续道：“百朝这一路走来，每一步都太艰辛了，地处各国之央，战乱之角，所以我们不能有半点柔弱，百朝能有今日地位，是靠打战打出来的，牺牲了太多人……太多人了。”皇帝喃喃了两声又抬起眼看着梵疆，道：“朕能做的已经做完了，剩下的就交给你的。不久的将来你会登上朕的龙椅，亲眼俯视这百朝的天下。”

　　梵疆沉默了许久，再次抬起头来发现皇帝的眼睛一直都在看着他。

　　我只是个和尚，怎么能担任这一国之君呢……

　　太子，皇帝这些关系一个国家存亡的大事岂能这般任意确认？！我从未想过佛生寺以外的其他事情，书上的字都认不全，更别说饱读诗书，熟识兵法，不懂治国之道，没有治国之才，无心治国之志。

　　倒是那南王殿下，一腔热血，进退分明，内敛而不张扬，一身报国之志让人倾佩。这样的人才配为一国之主。

　　梵疆轻轻吸了一口气，缓缓开口道：“陛下，我那天晚上，说的是真的。”

　　“我知道。”

　　梵疆愣了一下，疑问道：“知道？”

　　皇帝站起身来，负手而立望向空旷的大殿。“民间对于朝廷贵族的怨念已经存在很多年了，这种想法根深蒂固，就像是一个传统被保留了下来，这种思想的保留是非常可怕的。”

　　“既然知道，为什么不去改变呢？得民心者得天下，这个道理陛下不可能不懂。”梵疆向前走了两步来到他身边。

　　皇帝无奈摇摇头，他叹了一口气，仰起头仿佛是在对着天上的人说话。

　　“这是朕的遗憾，朕已经尽力的去填补了，可是还是不行。真本来以为百朝也就这样了，幸好找到你了。你在，百朝就不会亡。”

　　“为什么？”

　　梵疆明白，为什么就这么自信，即使我佛在世怕也不敢这般妄言。

　　“因为你是皇兄的孩子，你是诚王的子嗣，是百朝战神的后嗣。”皇帝一脸严肃的看向他。毫无道理可言的一句话却逼得人不得动弹。

　　就因为这个理由？

　　梵疆怎么也不肯接受，但是他能怎么办，百般推辞不过，只能硬着头皮跟着陛下走。回到自己寝殿的时候，梵疆还是恍恍惚惚的，看着恢弘壮丽的宫殿，一切仿佛就在做梦。

　　“记住了，从今往后你就是我朝太子刘楚燃，断了你的佛缘回到这红尘。”

　　“今日的争执你以为这就结束了吗？你错了，这一切太刚刚开始。”

　　这是陛下离开前最后送给他的话，道理他都懂，可是然后呢？然后他该怎么做？

　　接下来的几天，梵疆陆续接见了很多人，几位年老的大臣让他喊他们叫皇叔，又拉着他喝酒吃肉，关心他这些年是否受苦，他们的热情实在难以阻挡，本来梵疆还很拘谨，后面稍微能放开一些了。在陆陆续续被李公公打断他的“阿弥陀佛”和挡酒的动作后，梵疆才拿起酒杯小抿了一口。

　　这酒是真的难喝，直辣人舌头。梵疆皱着眉头想将它放下，半空中顾相的手便伸了过来，挡住了梵疆的动作。

　　“哎，殿下，这酒可不兴放啊。老臣知道陛下守寺庙的规矩惯了，不过这皇宫中，不尝酒味可不行啊！”顾相坐过来，拿着梵疆的手将酒杯直接放到梵疆的嘴边。

　　梵疆求饶似的看向一旁的张相，谁想张相只是小酌了一口他自己的酒，并没有理会梵疆的意思，也算是同意了顾相的做法。

　　实在骑虎难下，最后梵疆还是硬着头皮喝完了，感觉喝完了之后也没有想象中那般难受，梵疆反而有点庆幸。

　　这样的事情基本每天都在发生，自从自己的宫殿出现了第一个人之后，陆陆续续来了很多人，每个人看起来都很和蔼的样子，这样使梵疆的压力少了不少。

　　李公公开始每天逼着他喝酒吃肉，不吃就直接让下人摁住他，往他的嘴里塞上一个大鸡腿。身上仅存的佛珠也不让拿在手上了，最后，梵疆也只能找个看起来很安全的盒子，把佛珠安安稳稳的放了进去，看着自己戴了多年的信仰，现在就要抛弃它了，心里还是不免一阵难过。

　　李公公在身边，不能再说“阿弥陀佛”，梵疆只能在心里默念了一遍。

　　最后一遍。

　　“阿弥陀佛。”

　　在梵疆苦学宫中礼仪治国之道时，南王殿下经常来自己这里叫他学习，陪他聊天。梵疆就像一个天真的孩子围着自己的良师益友转。再加上，他本来就是个天生豁达的人，能有人来陪自己，人又这般谦和，很快，梵疆就感觉自己交上了在宫里的第一个朋友。

　　梵疆跟着南王在宫中散步，南王很热情的帮梵疆介绍，梵疆也很认真的听。

　　“这不是我们的太子殿下嘛，怎么了，入宫没多久就能使唤南王殿下为其指路闲游了吗？”南王引着着梵疆来到后花园，两人还沉迷在赏花中呢，却被一声冷嘲热讽断了思路。

　　刘真当即就皱着眉头责骂刘许，“怎么说话呢？这么大的人了说话还是这般不知分寸，在太子殿下面前你不行礼就算了，就刚才那一句你就足以赐死！”

　　刘许终究还是有些怕他大哥的，没有硬声回怼，虽是给梵疆行了礼，眼里却没有半分客气，因为他很清楚，梵疆这种人对他做不了什么，大气都不敢多出一个。

　　刘许和刘真还聊了两句，大抵上是关于朝政的，这些梵疆听不懂。

　　趁着这空隙，梵疆偷瞄了几眼刘许，这人满脸凶相，看起来就不好相处，脾气也不好，说不定杀人不眨眼呢。

　　还是离远些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