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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还我10万块 要么趴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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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白光闪过,龙方舟睁开眼睛,仿佛跟着白光飞升到了一个巨大的棉花垛上,好家伙,这不是小时候去地里摘棉花才会看到的场景吗?无边无际,又白又软和,他一时兴起,像孙猴子一样在棉花垛上翻滚跳跃起来。
跳了半天,他才发现有些奇怪,这是哪儿?怎么一个人都没有?
有人吗?
龙方舟大叫。
这时,远远地飘过来一个白色的高大身影,那个身影离着龙方舟有一段距离,就停下了。
龙方舟觉得对方的脸有点面熟,于是特别热情地打招呼。
你好,你谁啊?怎么不过来?这是哪儿啊?不要告诉我是天堂啊。
身影点点头。
龙方舟一愣。
我靠!你的意思是这就是天堂?
身影不言声,示意龙方舟跟上,然后转身走了。
龙方舟心说,你让跟我就跟啊,他扭头就往回跑,却一脚跌进了深渊。
啊……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龙方舟发现自己离天花板很近,他伸手想够一下,却觉得胳膊不好使了,啊!好疼!
他吸了口凉气,感觉到了空气中的冷冽,一时间有些恍惚。
我不是在南方吗?怎么这么冷?等会儿,我的天花板不应该是帐篷吗?我想想……最后记着的画面是十字路口的红灯,我被撞飞了,难道……我现在在医院?
龙方舟正想起身,下方的位置突然传来了一声大喝。
别动!
龙方舟僵住,乖乖不动。
靠!你们谁都不许偷看老子的这把牌,我赢定了!
不可能!你要赢了我给你打小抄。
对,这把牌如果你赢了,我请你吃油泼面!
油泼面?!龙方舟猛地翻身坐起,脑门儿正好顶在天花板上。他捂着脑袋四处观瞧,瞬间就傻了。
这不是他大学时的宿舍吗?比大巴掌大不了多少的单间里塞了四张上下铁床,住八个人,每人一个小铁柜,连塞衣服都不够,两张破课桌,既能学习又能吃饭还能打牌。此刻,几个裹着棉袄的小伙子正哆哆嗦嗦地进行着打牌的联谊活动。
而窗外,龙方舟瞪大眼睛看向窗外,大雪纷飞白茫茫一片的场景,他都多少年没见过了。
但是现在,这一切,都活生生地摆在他面前。
龙方舟心里一激灵,想抓手机看一下自己的脸,但是什么都没抓着,只摸到了一个小镜子。镜子中的他,已然变成了19岁时的样子,没有皱纹的青春无敌蛋白质少年。
龙方舟盯着镜子里的那个自己,冷汗却唰地下来了,靠靠靠,我闯了个红灯摔了个跟头,就真的像小说里写的那样穿回来了?这也太随意了吧!
不,太随意的事背后一定有阴谋,这一定是个阴谋,我故意抹掉大学记忆,它就让我重新上一遍大学,特么的,阴谋的设计者一定是个强迫症患者。
列位看官,不厚道的说,看到龙方舟这一脸懵逼的样儿,我是挺开心的。
虽然我这个作者啥都没做,但事实证明,故事中的人物就是不能太任性,一个人的过去,是可以挑挑拣拣想屏蔽就屏蔽的吗?不可能的事!挑三拣四,那叫矫情。
这不,就算我不管龙方舟,自有天意收拾他,哼,越怕什么,越不想记住什么,就越得一项项回炉重来,直到刻在脑门儿上为止。
我嗑着瓜子等着看龙方舟的好戏,却忘了这对他来说,似乎是多了一个改变命运放飞自我的机会。
没错,龙方舟吐槽完阴谋制造者之后,已经开始缓过神来了,妈呀!我的小白,我好不容易攒下的10万块,现在都没有主人了……一想到钱,龙方舟百爪挠心!
既然死气白咧非让我穿回来,好歹也让我把辛苦钱带过来是不是,太不够意思了!10万块,搁现在,就是个超级大富翁啊我,对了,现在到底是哪年啊?
龙方舟清了清嗓子,试着喊了一声。
现在是哪年啊?
没人应答。
刚才龙方舟坐在上铺瞎琢磨一通,那哥几个居然无一人注意到,再次充当宿舍小透明的感受,让龙方舟心里非常不爽。
他盯着一个留着小胡子的男生,使劲回忆着他的名字。
马克西姆!
龙方舟加大了音量。
哎!萨沙你老人家醒了啊,都快睡一天了!
马克西姆抬头瞄了龙方舟一眼。
现在是哪年啊?
1997年啊,不是吧,你烧糊涂了?
我怎么了?
你高烧啊!昨晚折腾我们一宿。
尤拉放下手里的牌。
萨沙醒了,咱们就不打了啊,带他出去吃点好吃的!
对对对,北门小饭馆搞点炒饼,再来点西红柿炒鸡蛋,这天儿特么的太冷了,好想喝点小酒啊!
听着众人的对话,龙方舟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1997年的宿舍氛围,不应该是这个样子的啊,他不一直是被舍友们忽视的存在吗?怎么可能还会照顾他,还要带他出去吃饭?难道我穿回来的是个假的1997?
但是炒饼的诱惑是无法抗拒的。
在那个学生一穷都穷的年代,没什么赚钱的门路,如果谁能找着一份家教的工作,都会被其他人羡慕嫉妒,至于有没有恨,那就因人而异了。
所以,相比食堂里没滋没味的大白菜炖粉条胡萝卜炒冬瓜之类的大锅菜,宿舍里几个人相约到外边小店里吃个炒饼配个炒菜,就感觉是件很奢侈的事,要么哪位过生日请客,要么大家AA,每次都会光盘,绝对不浪费一颗粮食。
所以不要说现在谁还拿又普通又难吃的炒饼说事啊,在那个时候,尤其是冬天冻透了,吃口炒饼喝口热汤,就叫幸福!
十分钟后,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几个人出了男生宿舍楼。一出楼门,寒气扑面而来,龙方舟不由打了个哆嗦。记忆仿佛一下子苏醒过来,争先恐后地往他的脑袋里钻。
是的,呈现在眼前的,确实是当年那个是大学不像大学不是高中胜似高中的母校S城大学。
为什么S城大学前边要特意加这么一长串定语呢?那是因为,这串定语就是它的鲜明标签,这个标签属于每一个曾经在这里度过大学四年的人,他们带着梦想而来,做完不知所云的梦后,又失望离开。
简单介绍一下S城大学吧。
一条直直的马路,从校门口贯通到操场,路两边种了很多梧桐树,教学楼图书馆食堂宿舍楼等等,统统分列在马路两侧,整个校园,十多分钟就能走完。
像高中一样,学生们每天都要早起跑操做广播体操,晚上还要查熄灯,每周要评文明宿舍,突击检查那种,不合格的要通报扣分。
单早起跑操这一项,就能把龙方舟逼疯,他在高中跑了四年操,早就跑得够够的了,就盼着到大学里享受一下清晨的懒觉,结果还是个不能睡。
心理那个落差啊,甭提有多大了!
记得第一次到学校报到时,龙方舟沿着学校走了一圈,还算了下花了多少时间,算完了心想,噢,原来大学就长这样啊,比我高中也大不了多少嘛。直到后来,他和同学逃课去北京参观别人的大学,才发现虽然都叫大学,但自己的母校那是真的特别的土,就像都叫西红柿,也有大有小有美有丑有好吃不好吃的区别吧。
对于S城大学的土和丑,龙方舟都能想办法说服自己接受现实,但S城大到处弥漫的精神上的土呛呛和小里小气,是他无法忍受的。
比如,图书馆是整个学校里唯一能让龙方舟找到乐趣的地方,但是由于俄语系是小班,但凡他翘个课泡在图书馆里看书,班长都会找到他,请他回教室上课。如果不回怎么办?后果很严重!
在办公室里罚站!
没错,大学生怎么了?和中小学生一视同仁,犯了错就要罚站以及写检查。
可问题是,舌头捋不直的龙方舟真的对俄语一点儿兴趣都没有。
这么说,有点冤枉俄语,其实吧,最开始从一个一个字母学俄语时,龙方舟兴趣还是挺大的,也很上心,甚至大清早跑到教学楼的天台上大声朗读什么的。但是慢慢的,他发现自己的兴趣下降了,因为他听不清外教说的,也听不懂俄语磁带里的人说的,轮到要和真人实战的时候,他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和别人交流,只能当哑巴。
打个比方,如果他独自一人在路上遇到了胖胖的可爱的外教,心里是非常雀跃,非常想上去跟人家说两句唠个嗑什么的,但是真的开口了,才发现也就真的只能说两句。
您好,再见!
外教着急,他也着急,但两个互相听不懂对方语言的人,也只能尴尬地笑着挥挥手,不失礼貌地走开。
数次体验之后,他就再也不想继续体验了,再碰到外教的时候,他基本都是绕道,丢不起那个人啊!
龙方舟不能怪外教,也不能怪俄语,那还能怪谁呢?
他自己吧。
由于从小得了中耳炎,龙方舟的耳朵只有一边好使。
这些年来,听力算不上特别大不了的障碍,他也就没当回事。
但是,对于学一门崭新的语言来说,这其实属于严重的先天硬件不足。
为了止损,好不容易认识到这一点后,龙方舟决定申请调到中文系,他写了长长的申请书,表示自己很焦虑,想要转到一个可以完成学业的系里去。在他简单的思维里,这似乎不是个问题,但是现实啪啪打脸,系里的回复是,咱们学校就没有转系这个优良传统,不要胡思乱想了,好好在俄语系趴着吧!
或者实在不愿意趴四年,就回老家复读,明年再考一次高考。
得知消息的那一刻,龙方舟脑瓜子嗡嗡直响,心里跑过长这么大数量最多的一次草泥马。
趴着,或滚蛋。
这特么的出的什么鬼主意!
龙方舟兀自回想着悲愤的过去,正在心潮澎湃,偏偏尤拉和马克西姆又聊起了即将到来的期末考试。
尤拉就是那个喊龙方舟回教室上课的班长,也是宿舍长,平日就对宿舍成员的学习要求很严格。龙方舟罚站的时候,尤拉一般也会陪着他罚站,这份革命友谊,令人感动。
萨沙最近一直生病,听力的课,还是我来给他补吧,外教对他意见挺大!
唉,我倒宁愿他去别的系,咱们能熬,我看他未必能熬得住。
马克西姆无限同情地瞅瞅龙方舟。
龙方舟发现,就算自己活到了43岁,就算是再次穿回来,依然承受不了这种同情的目光。
太丢人了!
他见众人已经出了校门,于是三步并作两步,跑向了前方正冲他傻笑的油腻三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