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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两人之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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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奕煌眼里闪过一丝愧疚,然后他挣脱出那双手,将手的主人环抱在怀里:“谢谢你,楼若兰。”
“我们之间不需要这三个字,你无须谢我。我虽不是常人,但常人眼里对待妖怪的态度我却是了解的。对于未知的东西人们往往是害怕多于好奇,何况我让你看到那么血腥的一幕,你能如此平和地待我,我觉得很感动。将心比心,我也会对你好,为你做一切。”楼若兰伏在他并不宽广的怀里,声音平淡没有起伏,但是听在奕煌耳朵里却是另外一番感觉。
他不禁抱紧了怀里的人,喃喃道:“这世上我最不喜的就是生于皇家参合那些事情,可是我无能为力,我有要保护的人,我的哥哥,我的母亲,如果我无法保护他们,无法给与他们支持,那么他们就会失掉性命。其实我活的很累,真的很累。也许这就是冥冥之中,上天注定要我遇到你。在你面前我永远不用伪装,不用挖空心思去猜测你的想法,不会怕你伤害我。楼若兰,答应我,永远不要离开我。”
楼若兰沉默不语,奕煌忍不住微微战栗,害怕怀里的人拒绝。
“我答应你。”楼若兰抚摸着他腰上挂着的塔形饰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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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征的新派将军果然是状元郎楼若兰,随行有参军两人,自然是两个皇子派来制衡的人,楼若兰无所谓地接过虎符,在众人齐聚的时候拥抱了下奕煌,翻身上马北去。
奕煌目送他远去,心里暗自祈祷平安。
奕璇略微诧异两人关系又进一步,但与大局无害,便拍着他的肩膀笑道:“楼将军此番归来定是深受嘉奖,皇弟无需太过担忧。”
“恩,我相信楼若兰。”奕煌眼神烁烁。
“五皇弟与楼将军情深意切,真是羡煞皇兄我了。”
奕骧突然不阴不阳地说了一句,他身边大皇子党一干人马立刻附和。
奕煌脸瞬间黑下来,他不在意自己,但是绝对不允许有人侮蔑楼若兰。
“大皇兄身边这么多人,还要和五弟争人,难道是瞧不起诸位大臣了吗?”奕璇悠悠笑道,反将一局。
大皇子的脸上挂不住,周围官员脸色也大变,奕煌一边感慨奕璇的棋高一着,一边挑眉假装不在意道:“二哥这样说就错了,楼若兰是人才,爱才之心,人皆有之,我不介意大皇兄与我争人。”
话锋一转又道:“只是这谁能得到才子青睐,那就要看自己本事了!”
奕骧气直跳脚,还是稳住高贵的姿态,讪讪道:“那我们就各凭本事走着瞧。”
待得奕骧走远,奕璇复才收起刚才那副架定的神色,正色道:“五弟我有一件事不明。”
“二哥请说,我决不隐瞒。”
“楼若兰这个人很神秘,我至今未能查出他的来历,我怕他跟你走近是别有目的。”
奕煌笑着摇头道:“二哥多虑了,我保证楼若兰不会害我。”
奕璇虽仍有疑问,但不好再追究下去,只得道:“既然五弟这么信任他一定有自己的原因,能得此人才,为兄的也为你高兴。”
“恩,我也要不断进步,等楼若兰回来的时候我一定把他打翻在地上。”
奕璇无奈地摇摇头,他这个皇弟什么都好,就是缺少野心,也许是时候让他经历点什么来成长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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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楼若兰初次行军,身边又没一个心腹,他定不会轻松,可是前线传来的战报频频捷报,就连一直很淡定的庆朝皇帝都惊叹了。
倒不是楼若兰真的是神人一个,只是他那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加上冷冰冰的气质,在众将士中取得了常人难以估计的声望。
再加上左右参谋相互制衡,制定出来的一系列方案都完美到无可挑剔。
楼若兰这个大将军做得有滋有味,闲散得不得了。
每天在军营中散散步,美其名曰巡视,不到半个时辰就溜走,直到很晚才会回来。
众人先前好奇他的去处,这周围也没什么游玩的地方,风沙大得很,京城来的官员一般都受不了风沙的吹打,那个娇弱模样的人却毫不在意。
军中自然不乏高手,有人看出楼若兰暗自运功,风沙并没有直接吹打在他身上,而这样的方法时刻锻炼内力,自然不是一般人可以做到的。
不少人尝试了一番,都无疾而终,更是将他本来就高的声望推到了无法比及的地步。
楼若兰消失的时候也没有做什么特别的事,他只是发现了一条不甚宽广的河,河水很清澈,他喜欢坐在河边发呆。
后来无聊了,从军营里拎了个水壶,带上茶具烧水煮茶起来。
起先是他一个人无聊,后来发现对岸一个人跟他一样无聊,只是对方似乎有些烦恼。
终于有一日,对岸那人施展轻功越过河面,走到他跟前问他:“为什么我每日都见你在这里煮茶?你住在周围?”
楼若兰想了想,军营的确在不远处,于是点点头。
那人却叹道:“这一带就要打仗了,不安全,你还是早些离开,到别处某个生路吧。”
楼若兰点点头,却没有行动,又是在那儿泡茶。
三日后,那人再也忍不住又过来说:“真的打仗了,你快跑啊。”
楼若兰摇摇头:“我喜欢这里,没必要跑。”
那人奇道:“你不害怕吗?打仗会死人的。”
楼若兰继续摇头。
那人叹了口气,坐下来,巴巴地望了眼茶壶,楼若兰给他倒了一杯茶。
“我们又何曾想打仗呢,只是北方环境实在不适合耕种,民生疾苦,我也是无可奈何。”
“你是北漠的将士?”楼若兰猜想不错,于是道,“如果你们能得到富足的生活,是不是不会叛乱,也愿意称臣?”
那人愣住了,沉思很久道:“说实话,我并不相信庆国的皇帝。我很希望停止战争,但是这并不是我能说的算的。如果能不打仗,大家都活下去,该有多好。”
楼若兰点点头:“那样最好不过了,你若是希望如此,明日请你们那儿可以做决定的人来这里,我想我们会得到彼此都需要的东西。”
那人又喝了几杯茶,两人闲聊开来,待到黄昏,那人依依不舍走掉。
第二日,楼若兰按例巡视完毕后来到河边,就看到那个年轻男人坐在河边。
“你昨天说的建议我觉得可以接受,不知道你如何帮我们北漠?”
楼若兰伸出两个指头:“首先,北漠必须称臣,不然庆皇那里过不了关。第二,北漠必须有一定的价值,我说的价值不光是边境安稳没有战乱,更指的是可以产出点什么。”
“第一点我们可以答应,可是第二点莫不是有些强人所难了吧?”
“我这么说一定有我的理由。”楼若兰掏出一个小册子,打开递给对方,又解释了好些问题。
那人一脸激动道:“不知阁下是何人,救我北漠居民,我等有生之年定当为你是从。”
楼若兰眯起眼睛耸耸肩道:“不用谢我,这主意不是我想的。我这样做自然是得到了好处,你也别把我想的那么好。”
“在下赛达耶,北漠王座下。”青年人对面前少年佩服之至,单膝跪下,虔诚地许下誓言,“愿为先生你做三件事以报大恩,还请先生不要拒绝。”
楼若兰点点头:“你说的我会记住的,我是楼若兰,庆国五殿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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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哥你找我?”奕煌才从武场出来就被人告知奕璇找他。
“恩,进来坐。”奕璇翻着手上的书信,笑道,“五弟这回找到的人真是让为兄一再惊叹,真是一个奇特之人。”
“二哥说的是楼若兰?他怎么了?”
几十天不见楼若兰,只在一些定期的信函中看到参军提及的零星点点,奕煌早就有些想念,被这么一说,立刻按耐不住问道。
奕璇放下折子,意味深长道:“这个楼若兰,竟然说服那群天不怕地不怕的北漠人称臣,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得。”
“他呀,可不是一般人。”奕煌嘿嘿一笑,心里彻底放下来。
并非不相信他,只是忍不住关心,除了皇兄和母后,还是第一个让他如此挂念的人。
奕璇自然没有漏过他开心的脸,扣着折子的手指轻轻敲了敲,又道:“五弟对此人了解多少?”
“二哥还是不相信他?”奕煌有些郁闷,虽然知道皇兄对于楼若兰的怀疑情有可原,可真正的理由他怎么能说出口。
只好缄口让人怀疑。
“我的确不相信他,更何况他从来没有做出什么让我值得相信他的事。”
“他救过我。”奕煌争辩
奕璇摇头,十分不满道:“事情并不能看表面,你怎知道那些不是他安排的,况且……”
“我相信他!”奕煌打断奕璇的话,提高声音道,“我用性命作保证,楼若兰绝对不会害我!”
两人视线在空中交汇。
奕璇点点头:“我明白了,我会试着相信他。”
奕煌离开后,奕璇打开奏折,上面秀气的字迹仿若那人一般,娇丽而又生冷,拒人千里之外。
“人和人之间真的可以彼此相信,哪怕没有任何依托吗……楼若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