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相惜》方一

5、别有它意

　　“二哥？”一扫平日若近若离的慵懒，奕煌眼中闪过神采奕奕。
　　楼若兰挑了挑眉，很少有事物让奕煌出现如此神情，二皇子奕璇，与奕煌同为皇后所出，在民间口碑良好，又领的一手好兵，正是楼若兰这个兵部侍郎的顶头上司。
　　“我去见见二哥。”说罢，急不可耐地走掉。
　　没有人缠着他比划招式，楼若兰闲来无事只有回到宫里的住处，在下面人呈上来的折子上随便画圈，没一会就觉得无聊了。
　　丢下笔，搬了个凳子坐到院子里晒太阳，温暖的感觉很舒爽，也难怪奕煌十分热衷。

　　奕骧进到院子里就看到这样画面：白衣少年微微仰着头，阳光洒下，整个人笼罩着一种高贵淡雅，让人不敢亵渎。
　　少年人侧过头，黑眸中浅浅的喜悦在见到陌生人的时候渐渐收敛，露出疑惑，然后奕骧听到他问：“你是谁？”
　　很少有人会这样直接地问自己是谁，一来不认识自己的朝臣很少，二来，朝堂之中谁人不是明哲保身，生怕得罪了人，这样不加掩饰的问法，本身就是奇怪之极的。
　　奕骧忍不住笑道：“我们不是初见，楼大人。”

　　对方这样一说，楼若兰大约猜出他是某个臣子，于是起身作揖道：“在下为官不久，还请问大人是？”
　　“奕骧。”那人刻意放柔的声音有些生硬，似乎很少用如此语气说话，自己都有些别扭，“楼大人可要好好记住我的名字哦。”
　　楼若兰抬头，那人炙热的眼神流露出的欲望，心下有些明了，恭敬道：“大殿下。”
　　奕骧点点头，托起他，手却握住楼若兰的手不放，嘴上关怀道：“楼大人可习惯宫中生活？有什么要求尽管跟我说，可别叫别人误会我朝刻薄官员。哦，我倒是疏忽了，五弟掌管宫中物资，想也不会亏待楼大人的。”
　　楼若兰任他牵着自己走进屋内，落了座才不着痕迹地抽回手，淡淡道：“多谢大殿下关心，五殿下的确很照顾我。”
　　奕骧眼神一黯，又笑起来：“如此甚好。”
　　两人陷入沉默，良久，楼若兰昏昏欲睡时，奕骧突然道：“不知道楼大人对我朝将来有何看法？”
　　“下官惶恐，不知大殿下是什么意思？”
　　“楼大人，大家都是聪明人，我是什么意思你应该清楚。”
　　“下官不清楚。”楼若兰恭敬道，却一点也听不出诚恳。
　　“楼大人。”奕骧眯起眼，声音沉下去。
　　楼若兰无辜地看着他，轻轻咬了咬下唇：“大殿下。”
　　奕骧深吸口气，平静下胸中的怒火，不知不觉的被这个少年牵着鼻子走了好远，他有些懊恼，但是美人如斯，又不好发作，只得讪讪地扯了几句，甩手走人。
　　楼若兰给自己倒了杯茶，小口小口抿着，出神地盯着大皇子空出来的位置，不知盘算着什么。

　　-------------------------------------------------------------------------------

　　“此番回来一是为了这事，再就是……”
　　“二哥！”
　　奕璇被打断话并没有半分气恼，原因自然是哪个挂着大大笑容的少年。
　　“三个月不见，五弟又长高了几分？来跟为兄比比。”奕璇宠溺地看着向自己跑来的少年。
　　奕煌足尖点地，跃上半空，又在树梢上借了几次力，扑向奕璇：“二哥试试我新学的招式！”说罢缠上去，逼得奕璇不得不小心应付。
　　随同奕璇的几位官员早知道他们兄弟两人见面定有一场这样的小比划，都乐呵呵地退开，空出位置给两人过招。
　　奕璇起先只是接招，并没有进攻，然而不久他便发现自己兄弟的招式有了不同之处。
　　要说以前奕煌的武功在同辈之中应属佼佼者有余，但单打独斗上面面对功力高于自己的人就处处受制。
　　招式缺少细腻的链接，只有大开大合之势，并不见灵气。
　　但是这套掌法如此精细，缠住自己不得不以攻代守，又在自己的攻势下不落下风。
　　“好精妙的掌法！”奕璇用了几分内力将奕煌推开，笑道，“几月不见五弟的武功大有进益，可是有高人指教？”
　　奕煌得意道：“还是比不过二哥啊。”弯弯的眼里，有着被夸奖的喜悦和对面前之人的崇拜。
　　“你若是这番进步，到了我这个年纪，当朝第一将军非你莫属。”奕璇赞道。
　　奕煌脸上一亮，更是得意。
　　“若是当朝第一将军还得过了另一人的手才是。”左仆射李忠成摸着胡须笑道，另外几人也纷纷附和。
　　奕璇有些惊讶，看到奕煌脸上别扭的表情，知道此言非虚，不禁好奇道：“是谁让众位大人还有我五弟都如此佩服？”
　　“此人乃今科武状元楼若兰。”

　　----------------------------------------------------------------------

　　皇朝因为二皇子的婚礼忙碌起来，楼若兰作为皇宫禁军副统领也不得不跟着忙碌，与奕煌的接触也仅限于每日黄昏一个时辰，而这一个时辰里奕煌说的最多的也是他的二皇兄，这不免让楼若兰对这个素未谋面的二殿下充满了好奇心。
　　“二哥这次回来是为了完成大婚，大婚之后又要前往西边前线。”奕煌把玩着剑上的穗子，讪讪道，“真希望我也能够像二哥一样征战四方，叱咤风云。”
　　“为何不可？”楼若兰看着他梳理着红色的穗子，并不十分在意地应了一声。
　　奕煌手上的动作停顿了下，又轻轻抚摸起剑身，怅然道：“天下只需要一个威武无比的大将军就好。”
　　“如果他成为皇帝，那你不就可以做个将军了？”楼若兰并不理解他的失落。
　　“二哥成为皇帝？”奕煌眼中一亮，有些兴奋道，“那是最好不过啦。”
　　两人叽叽咕咕讨论二皇子奕璇成为皇帝后自己如何如何，却没有注意到屋外静静站立的大皇子奕骧。

　　奕骧回到住处就将桌上的事物扫到地上，怒火反而更盛。他瞥了眼战战兢兢的宫女，后者在他阴狠的目光下抖成筛子。
　　“你害怕我？”奕骧上前抓住宫女，死命掐住那单薄的肩膀，怪道，“你们一个二个好像恭敬我，私底下根本都瞧不起我！”
　　脆弱的布料受不起大力裂开，露出少女娇嫩的肌肤。
　　奕骧眼神一暗，狞笑地勾起宫女的下巴：“仔细看看，模样倒是标致……”反手却是一巴掌扇上去，那宫女半张脸肿的老高，嘴角也破了，但是不敢有任何抱怨，只是眼里的惧意更深。
　　“本宫一定会好好待你的。”笑着走向趴伏在地上的少女，奕骧再也不想按捺心中畸形的欲望。
　　一时大皇子殿内响起女子凄厉的哭喊，又猛地断掉，再后来归于寂静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