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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最珍视的人 沈时希也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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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了洛王府好些时日,沈时希开始和风帘柳烟商讨。
风帘最先开口道:“当今丞相萧永康的小女儿萧南依和上官离尤青梅竹马,从小就定下婚约。”风帘咬了一口洛王府做的绿豆糕,支支吾吾地继续道:“上官离尤最在乎之人恐怕就是她了。”
沈时希轻笑一声,不置可否。他望向一旁正襟危坐的柳烟道:“小柳如何看?”
柳烟一脸为难地环顾四周。沈时希知晓柳烟做事谨慎,这副模样定是担心隔墙有耳。他温柔地对柳烟道:“放心,我既敢在这里说,就定不会让他们知道。”望着柳烟疑惑的表情,沈时希继续耐心地解说:“这屋子外设有能之人丧失听觉的毒障,靠近之人会在不自知的情况下丧失听觉。”
柳烟看着沈时希自信满满的样子,依沈时希的实力,他既如此说了,那便不会有问题。柳烟正准备开口,一旁的风帘便强先一步,说:“公子,为何大费周章设立毒障,直接去府外不更稳妥吗?”
沈时希微微一笑,笑的极轻:“皇城内,何处不是洛王的眼线?”
风帘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喃喃道:“最安全的地方就是最危险的地方。”
旁边的柳烟实在看不下去了,打了下她的脑袋,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风帘这一打岔,沈时希也不再关心柳烟的想法。就算问了,也是定和风帘一样,与其如此,不如放过这个少言寡语的姑娘。
沈时希端起桌上的茶水,抿了一口。上好的花茶,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入口甘甜毫无苦涩之味。与室内幽静淡雅的檀香相得益彰。
沈时希眼中露出了犀利的目光,似是看透了一切,危险的仿佛下一刻能将眼前的一切毁于一旦。沈时希冷笑一声,那带着些许隐忍和恨意,说:“若真是郎有情妾有意,只怕这萧南依早已成了洛王妃了。”
“可洛王殿下常年在外打仗,这才刚回来几日……”风帘反驳道。
“洛王殿下也是前几年孤松国出兵才出京的。”柳烟淡淡地开口道。
“没错。”沈时希赞赏地点点头,“此婚约定下十年之久,若是两情相悦,又怎会耽搁到现在?”
于是萧南依就这样逃离了暗杀名单。
三人起身准备出府联系城中暗桩。刚到门口,便看见门外绚丽高贵的轿子和数十名侍从和数十名宫女。侍从和宫女们个个衣着亮丽,举手投足间都有着端庄的仪态。只见那轿子轻启,为首的宫女赶忙迎过去,恭敬地扶着那露出来的白皙纤长的手。
轿子里的人微微弯腰走出轿子,踩在一个侍从的背上,缓缓落地。来着头戴凤冠,衣着华丽,极其柔软的布料上用金线勾勒出栩栩如生的蝴蝶。她一步步跨过楼梯走道洛王府正门,那姿态甚是端庄高贵,不染世俗。
洛王府的人见到此人皆俯首下跪道:“参见天仪公主。”
天仪公主优雅地开口,那声音甚是甜美动人,却压迫而有震慑力:“免礼。”
说完她便轻车熟路地向洛王府正堂走去,撞上了刚准备出门的主仆三人。天仪公主见此三人面生,正欲询问,身旁的嬷嬷便呵斥道:“大胆,见了天仪公主还不下跪!”
风帘和柳烟虽为沈时希侍从,在毒谷地位不高,却也因沈时希宠爱,从来没给任何人下跪过。风帘哪见过这种场面,当下便炸毛反抗。
还未出口,沈时希便上前一步将二人护在身后,双手抱拳微微致歉道:“小民沈时希参见天仪公主。我等乃江湖人士,不懂皇家礼数,还请公主见谅。”
天仪公主自然知道此人既能在洛王府随意走动,那自然是自家皇兄的贵客。天仪公主为属下的鲁莽深感抱歉,她微微颔首道:“哪里,应当是本公主的手下鲁莽冲撞了沈公子。”
此嬷嬷乃是思玄太后不放心天仪公主出宫特意安排的,她服侍太后多年忠心耿耿无微不至,天仪公主不好说什么,只得对嬷嬷道:“还不快给沈公子和二位小姐道歉。”
嬷嬷恼怒于三人的无礼,但公主之命不敢违抗,只得低声道歉。
正在此时,上官离尤的声音传来:“嬷嬷冲撞了本王的贵客,怎是道歉就能了解了的?”上官离尤向沈时希走来,诚意满满地望着沈时希,“本王好不容易请来的贵客,万一被嬷嬷吓跑了可如何是好?”
嬷嬷自然知道上官离尤心狠手辣杀人如麻,此时听他这样说,吓得肝胆俱裂。方才那骄傲蛮横的气场一扫而光,嬷嬷咚一声跪下,哀求道:“洛王殿下饶命。”嬷嬷跪着移动到沈时希脚下,不停地求饶:“公子对不起,公子饶命。”
上官离尤满意地笑了笑,他低头仗着自己身子高大,将沈时希笼罩在自己的影子里,无不关怀地对沈时希说:“羽仙大人,可愿意原谅此人?”
沈时希一向不喜与人接触,当下后退两步,迅速整理了自己因慌乱而紧张的神情,恢复了那冷静又略带笑意的表情。他微微颔首道:“嗯。”
嬷嬷庆幸自己捡回一条命,连连道谢。天仪公主觉着有些难堪便让她先行退下了。
天仪公主随着上官离尤和沈时希他们一起到了正堂。
上官离尤介绍道:“若兰,这是蜀山派弟子沈时希沈公子。乃是本王的贵客。”
天仪公主听闻上官离尤的介绍,不失礼数地向沈时希做自我介绍:“小女子唤上官若兰。”
风帘情不自禁地惊呼道:“你就是汐尔国的嫡公主!天下第一美人!”方才没有仔细看,离得近了,才发现此人不光衣着讲究,仪态优雅。就连相貌也是极为高贵。她皮肤白皙,将五官的轮廓映衬地极好,精致的妆容和震撼的五官,无一不在彰显她身为嫡公主的气质。
风帘呆呆地望着上官若兰,许久才发现自己的失礼。风帘赶紧赔礼道歉,深深为此人的气质所折服。
上官若兰并不介意,她温柔地说道:“既是皇兄的贵客,便不必多礼,自在一些挺好。”
沈时希轻笑一声,像欣赏,也像是肯定。说:“含辞未吐,气若幽兰。公主殿下好风度。”
“沈公子亦是风姿卓越,气度不凡。”上官若兰笑着回答。
一番寒暄后,上官若兰便直入话题:“皇兄,听闻府中遇刺,若兰着实担忧。”
上官离尤知上官若兰担忧,安慰道:“我这不好好的,若兰不必过于挂怀。”
上官若兰却依然忧心忡忡:“皇兄这几日搬到宫里吧。”
上官离尤怎好告诉在百般呵护中长大的她宫中龙潭虎穴更危险。只好推脱道:“皇兄还有诸多事情需要处理,入宫并不是最佳选择。”
上官若兰还想再劝劝他,但看着周围这么多人,一向在外人面前少言寡语的她顿时很为难。
南冥知晓天仪公主不喜人多,便先行告退。沈时希他们见状也欲离开。沈时希笑道:“洛王殿下家事外人不便打扰,在下还有事在身,就先行告退了。”柳烟和风帘同沈时希对二人行礼。
天仪公主微微点头,在外人面前的她一向不善交流。就在沈时希准备离开之时,上官离尤上前一步拉住了沈时希,将他一把拉在自己面前,说:“沈公子先留下来。”
柳烟风帘正欲阻止,就见沈时希一把推开上官离尤,带着笑意轻轻地整理自己的衣袖。不过风帘总觉着那笑意里含着杀气。沈时希开口道:“你们先走。”
偌大的正堂顿时只剩下三人。
沈时希不解为何要让他一个外人在这里,他微微有些恼怒,不过他依然压制着不显露出来。现在的他,再也不是毒谷里骄纵任性的少谷主了。现在的他只是一个江湖人士,充其量只是是洛王府的幕僚。在天之骄子沈时希眼里,这是一个低微而见不得光的身份,如此低微的人,又怎能任性妄为,冲撞皇室。
沈时希沉默不语。接近上官离尤的这些日子,他隐忍,低调。谨慎小心的日子已经渐渐磨平了他的傲气和任性,他变得温顺,顺从。只为有一天将此人从云端拉下地狱。
沈时希贯会隐藏自己,上官离尤并未看出端倪。就这上官若兰疑惑的眼神,上官离尤正式向她介绍沈时希:“若兰,沈公子并非外人。你待他应如待我。”
上官离尤说完便满脸宠溺地望着沈时希,对上了那双因吃惊而微微放大的眼睛。不过很快这份吃惊便消散了,直截了表明自己的态度,给予手下最大的尊重,上官离尤的御下能力也着实高超。
上官若兰虽不解为何皇兄会如此信任此人,却也微微放松,不再一本正经地端着公主的仪态。上官若兰仔细打量着上官离尤,怕他因为不想让自己操心而隐瞒病情,她依旧不放心地问:“皇兄真的没事吗?若兰带来了宫中的太医,苏太医是母后的亲信,医术高超,让他为皇兄瞧瞧吧,若兰也好安心。”
上官若兰说完,上官离尤便看到沈时希一脸看戏般地朝他笑。沈时希消息灵通,自然也知晓皇室间的勾心斗角,太医的目的定是为了打探上官离尤的伤势。可惜这位不染尘世的公主殿下傻得单纯,什么也不知道,还以为自己的母后尽善尽美。
谁料上官离尤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上官若兰高兴,亲自去传唤苏太医。沈时希一脸事不关己地样子,笑的灿烂:“洛王殿下之前深受重伤,昨日又中了在下的毒,殿下哪来的自信敢让太医把脉?”
上官离尤凑到沈时希面前,在他耳边轻轻说:“因为我有贵人相助。”
上官离尤料定沈时希会出手相助,不然他也不敢如此草率行事。沈时希也确实不想再看到那波令人头疼刺客,昨夜的刺客应该就是想趁上官离尤伤势未愈趁虚而入。只要上官离尤无碍,想必刺客便会就此停手。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沈时希眼疾手快地从怀里掏出一根金针,没等上官离尤反应,那跟金针便已准确地插入了上官离尤后颈的某个位置。
上官离尤顿感一阵眩晕,毫无反抗之力地被沈时希扶去了椅子上。很快上官离尤便感觉自己心脏快速跳动,内力翻腾,仿佛下一刻就会爆体而亡。
他看着身旁的沈时希一脸得意地望着他,沈时希成功施展医术毒术后都会露出这个怀着笑意的,高高在上的表情。
沈时希拍拍手,说:“金针上淬了毒,中毒之人一炷香内脉象刚劲,与常人无异。”沈时希看着上官离尤渐渐好转便继续说道,“你只有一炷香的时间,半个时辰之后,我必须为你解毒,否则金针之毒便会吞噬你的内力。”
上官离尤邪魅地冷笑一声,笑的邪魅:“羽仙大人下手可真狠。”
话音刚落,二人便听到了外面上官若兰和太医的脚步声。沈时希对着上官离尤小声地说道:“过奖。”定是要让你吃点苦头的。
苏太医跟着上官若兰进入了正堂。苏太医是一位资深的老太医,从思玄太后还是皇后之时就一直效忠于她。
沈时希打量着这位两鬓都有些花白的老太医,苏太医面露狡黠,两眼都撒发着野心,他一出现就不停地打量着沈时希,给了沈时希很不舒服的感觉。
上官离尤也注意到了苏太医的行为,不知为何心中十分不满那种直勾勾的眼神,态度也冰冷了几分,说:“苏太医还是快快诊断为好。”
苏太医贯会察言观色,闻言立马卑躬屈膝地为上官离尤诊脉。他把脉之时眼珠不停转动,他挑起一边的眉毛,似乎对这个脉象摸不着头脑。
半柱香之后,苏太医后退一步,对上官离尤说:“洛王殿下脉象有力,并无大碍。”
沈时希闻言微微挑眉,似乎很满意苏太医的说辞。上官若兰听闻上官离尤无碍,也放下心来,叫苏太医退下了。
“既然皇兄没事,那若兰就放心了。”上官若兰仿佛松了一口气,满意地望着上官离尤。
还未等上官离尤开口,外面便传来一阵喧闹,只听见管家大喊:“萧小姐,洛王今日不见客。”
“洛王殿下才刚回来就遭遇了刺客,我今日是定要进去看看的,管家莫要拦我。”萧南依无视管家的告诫,执着地想要进入洛王府。
萧南依是当今丞相之女,洛王府的守卫也不敢直接撵人,只得拦住她道:“萧小姐,殿下说了未经他允许,任何人不得进入洛王府。”
萧南依很是担心上官离尤,却又被拦在门外,一时气不过,挥手就要打人:“就凭你们也想拦住本小姐?本小姐可是未来的洛王妃,给我让开!”
“大胆!天仪公主在此,不得无礼。”方才被教训了的嬷嬷正心烦,就见有人在外喧哗,不由得想将气发泄出来。
萧南依一见是太后身边的嬷嬷,在半空中的手顿时停了下来。
嬷嬷严肃高傲地走到萧南依面前,对着她道:“若扰了天仪公主清净,后果可不是你能承担的。”
果然一搬出天仪公主这尊大佛,萧南依安静了不少,可语气依旧不依不饶:“若放我进去见殿下,我定不会扰公主安宁。”
外面的动静成功惊动了外面的人,天仪公主最先往大门走去,边走边询问身旁的婢女道:“星辰,外面何事如此喧哗?”
星辰说:“是萧家三小姐想进府被侍卫拦住了。”
到达门口,便见萧南依因生气而微微涨红的脸,众人纷纷行礼:“参见天仪公主。”
天仪公主叫众人免礼后,便和和气气地对萧南依说:“萧小姐,皇兄既不便见客,就请回吧。”
天仪公主就这么直截了当地下了逐客令,萧南依有些不满。自己可是丞相府最受宠爱的小姐,从小也是锦衣玉食,金枝玉叶。先皇亲自指婚,她未来也定是要成为洛王妃的。她是整个汐尔国最令人羡慕的千金小姐。而上官若兰就仅凭着上官这个姓凌驾于她之上,在整个汐尔国为所欲为,随意出入这个未来属于她的王府,还公然要将她赶出去。
凭什么?
“萧小姐既然来了,岂有拒之门外的道理?”上官离尤充满磁性的声音传来,他声音很好听并且很有震慑力,让萧南依平静了不少。
上官离尤本不想理萧南依,想着让上官若兰打发她离开,结果沈时希却偏偏要见一见这位大小姐,上官离尤没法只得答应。
萧南依一见到上官离尤便移不开眼睛,上官离尤最受不了这种不知羞耻的女人,脸色铁青铁青。偏偏沈时希还笑的春风和煦,沈时希仿佛很喜欢看自己的热闹,这让上官离尤很头疼。
萧南依滔滔不绝地说着话,不住地关心着上官离尤,也不在乎上官离尤的冷眼相看,就好像已经习惯了一样。
沈时希这个罪魁祸首终于肯开口说话:“萧小姐别介意,殿下伤势刚刚痊愈,不宜说太多话,容易噎着。”
上官若兰看着上官离尤脸色越来越黑,担忧地看着沈时希:“沈公子,你……”
沈时希自然也是看到了上官离尤隐忍着不直接把萧南依一剑劈了的表情。沈时希琢磨着半个时辰的时间快要到了,上官离尤又动了怒,如果不想让他死的太轻松,最好赶快解毒。
谁料这时萧南依却毫无风度地道:“你是个什么东西,也配和本小姐说话?”
许是萧南依之前从未见过此人,又见此人两袖清风衣着朴素,长的人模狗样却身材瘦弱,就想当然地觉得他是一个想要巴结洛王的书生。
沈时希还未来得及自我介绍,就见上官离尤像受了什么刺激一样突然捏住萧南依的脖子,语气里满是怒火和戾气:“此人是本王的贵客,是洛王府内除了本王最尊贵的人。”说完便狠狠地推开了萧南依,“所以你觉得他是什么人?”
萧南依直接被吓傻了,伴随着剧烈的咳嗽,她刚刚看到了上官离尤眼中的杀气。萧南依惊魂未定,声音颤抖支支吾吾地对沈时希赔礼道歉:“沈,沈公子,对不起对不起。”
沈时希这么多天也从未见过上官离尤这番表情,都忘了原谅萧南依。萧南依以为沈时希不肯原谅她,正准备继续道歉。
“滚。”上官离尤压低声音道。
萧南依哪里还敢久留,立马落荒而逃。上官若兰看着上官离尤微微发白的脸色,再看着旁边一脸平静的沈时希,她实在不解皇兄为何如此护着此人,她安慰道:“皇兄,南依也是无心之言,皇兄莫要气坏了身子。”
上官离尤不解,沈时希却知道。上官离尤给了他足够的尊重和地位,让他看到他的态度,只有这样,他才会忠心臣服于上官离尤。不过一开始就准备背叛的人,又怎会因为这些而改变?纵使上官离尤再努力,也终究是徒劳罢了。
上官离尤虽气愤,却还是对上官若兰语气和谐:“若兰,你便先回宫吧,今日吓到你了。”
沈时希也赶紧开口道:“公主殿下,殿下需要休息。在下略懂医术,还请公主放心。”
上官若兰也知晓他需要休息,也就不强硬留下来了。
上官若兰走后,沈时希为上官离尤施针解毒。沈时希调侃道:“殿下,那可是你未来的王妃啊。”
上官离尤不屑道:“不过是当初父王的一句玩笑话罢了。”
沈时希也明白了,这位青梅竹马的萧家大小姐根本一点也不重要。在上官离尤心中,珍视的人就是上官若兰了吧。
天仪公主,对不住了,谁叫上官离尤偏偏如此珍视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