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山河》渡忘

23、前尘往事 南容捻了一

　　元宵大典，堂中歌舞笙箫，身穿红衣的舞女轻歌曼舞，红袖翩飞。头上珠钗玲珑，身姿妙曼。
　　臣民分席而坐，文武大臣位列大殿两侧，国主身居高位，斟了一杯酒，向右手边的皇甫端举杯：“爱卿，来与朕同饮一杯。”
　　皇甫端飘远的思绪瞬间回笼，连忙堆上笑脸，举酒饮尽：“国主厚爱了，臣不胜惶恐。”
　　国主不置可否，只是示意他去看堂中正在起舞的女郎：“长公主风姿还不错吧。”
　　“是，是，金枝玉叶，令人怜惜。”皇甫端只好恭维了几句，摸不透国主的用意，但又不敢违逆了他的意。
　　载歌载舞，时光总是过得很快的，有国主盯着，皇甫端也不好独自出神，也应付着与同僚谈了几句，欣赏了一番舞乐。但说实在的，也只是强抬精神，并没有感到其中旨趣。
　　筵席散后，他独自起身，顺着皇宫御花园的小路走着。
　　月色依稀，路旁的花枝落下稀疏的倩影，衬着朦胧的牡丹、月季也多了几分暧昧。远远的，响起了一位女子俏丽的声音。
　　“在宴上就见殊胜候几番心神不宁，可是有什么心事吗？”来人披着一件镂金貂皮披风，端的一副雍容姿态。但年龄不见得长，倒显得娇横了。
　　皇甫端连连苦笑：“有些许家事罢了，公主垂怜了。席上一舞惊鸿，臣下看的认真呢，只是这衣着？”
　　南容掩嘴一笑：“倒是让侯爷见笑了，来不及换衣裳，便先拿母后的应和了。说来家事，是因为贵夫人吗？”
　　皇甫端什么也没说，只是幽幽叹了口气，摆了摆手，想要告辞离去。
　　南容噗呲一笑，侧了侧身挡住了他的去路。
　　皇甫端无奈止步，朝南容拱手：“公主阁下，莫要戏弄小臣了。”
　　南容也不恼，只是看向皇甫端，神色严肃：“我知道国主向你提过我了，你知道他为什么刻意提这些多余的话吗？”
　　“这，难道......”皇甫端神色一震，突然想到当今帝上三年前，即位便迅速砍去了众多拥护原太子的朝臣。这些年来，通过一次次肃清，朝中大多都是心向当今的人了。
　　只是他年少时便与孟余歌结识订婚，虽然当时太子一党与燕王等诸多皇子分庭抗争，但是朝堂上仍算是平和，大伙儿也没有那么多摩擦。于是他和孟相国千金的婚事也没有太多阻碍。
　　只是后来燕王得了江湖上沧澜宗的支持，突然声名大噪，压倒了太子以及其他竞争对手。他也审时度势，很早就投靠了燕王，也跟着南征北战得了个殊胜侯的称号。最后燕王逼得孟相国退位还乡，朝中洗了一次大牌。
　　那段时间闹得沸沸扬扬，孟余歌为了他不受本家牵连，与父族断了关系。他们这些年来也没有揪着这件事不放，日子倒也过得太平。
　　前日里他刚晋升元婴，成了朝中炙手可热的人物。元婴可是个大境界，以一敌百，强战数十金丹不在话下。这是打算打压他了，拿他儆朝中修为境界高的臣子了吗？
　　“不行，余歌与我一路来相敬如宾，没有她的扶持和陪衬，哪有我皇甫端的今天？我要跟国主说去，我绝不会背叛他的。”皇甫端一脸正气凛然，虽有担忧，但仍坦坦荡荡，丝毫不曾畏惧。
　　南容抱着肩膀，迎着月走了几步，背对着皇甫端，说：“事情真的像你想象得这么简单吗？从一个势单力薄的燕王成为当今国主，他若是做了决定，岂是那么容易改变的？”
　　她拖着长音，捻了一枝已经蔫了的玫瑰，嫣然一笑：“侯爷可要好好想想啊。”
　　自从那天宴会回来后，皇甫端便一直魂不守舍的，也不再和孟余歌提孩子的事了。
　　她觉得奇怪，但实在是那件事后身心俱疲，懒得过问。想来，该是朝堂上的事吧。她已退离庙堂多年了，不沾这些事对自己对别人都好。
　　想到隐世避居的父亲，孟余歌叹了口气，刚张开的嘴又闭上了。
　　皇甫端在椅子上坐了一回，又站了起来，踱了几步，又坐了回去，抬眼一瞥孟余歌，又低头看着脚尖发呆。
　　“侯爷可要好好想想啊”一句在他心尖尖上绕了几回，死死的缠住，让他几乎透不过气来。
　　房间好似过分闷热了，他起身出门，把门重重的带上了。
　　孟余歌想挽留的手停在了原地，只留下半句：“王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