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山河》渡忘

20、极北之地 武林衰落，

　　沧澜宗是一座新兴宗门，创立不到百年，便已跻身上四宗，直逼归元山庄宗门之首的地位。
　　虽然外部传言，这是因为沧澜宗财力雄厚，用金钱收买了大陆高手为之卖命。但明白的人都知道，仅凭这些是不够的，但内在机巧，便只有少数人知晓了。
　　当然，这些盛传并非空穴来风，沧澜宗的确金碧辉煌。
　　柱式加拱门构造，以及震撼人心的宏大雕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金瓦琉璃，辉宏壮阔，倒是大陆所罕见的风格。
　　于是引得人们纷纷效仿，大陆上竟也有了不少类似的建筑，也算是开历史之先河了。
　　而宗门的禁地却全然没有表面的光鲜亮丽。红绸翩飞，阴气森森的，像是一下子从天堂落进了无间地狱。
　　禁地正中央是一方祭坛，上面布满了浅沟、刻印，绘成了一幅巨画。外围是八根巨大的石柱，上面雕刻着不知名的凶兽，每根柱子上都系着红绸，勾连着两侧的石柱。石柱与石柱间连着一串串铜铃，偶尔发出几声闷响。
　　此刻沧澜宗宗主毛莨狄站在祭坛下方的台阶上，颤巍巍地用匕首割开手腕。
　　鲜血如注，滴落到沟壑里，迅速蔓延开来，充盈了整幅画面。红绸无风自动，铜铃响起一阵急促的响声，一声声叩击人的胸膛，引起闷闷的共鸣。
　　一阵黑烟骤起，祭坛中央出现了一位满面威严的老者，头上有一对色赤红色的角。
　　毛莨狄一见到他，便双膝跪了下来。
　　“长老，我把事情办砸了，请您原谅我的过错吧。”他声音发颤，带着浓浓的惧意。
　　那长老皱了皱眉，开口说道：“茵陈没取到？”
　　“是，是的。归元山庄插手了，而且摇光城主也发现我们安排间谍的事了，之后在摇光城里恐怕也很难有所行动了。”
　　毛莨狄跪在那里，头越埋越低，眼观鼻，鼻观心。
　　“废物，这点事都办不好！说吧，归元山庄为什么会插手？他们不该知道我们计划的。”长老一甩袖子，从鼻子里哼出了一口气。
　　毛莨狄道：“是归元山庄少庄主，他好像在到处收集药草。不过茵陈还有一半留在城主府内，要我把它取来吗？”
　　那个长老摆手：“茵陈一事不急，本来也只是用来巩固元神的，到不必打草惊蛇了。至于归元山庄，有传回来什么消息吗？”
　　“暂时没有，他们也很安全。”
　　“那便好。”
　　那道黑影渐渐散去了。
　　而此刻远在南端的归元山庄内，上四宗其余三宗宗主齐聚一堂，正商榷大事。
　　樊无痕此刻打发了身边时常跟着的的近侍，说：“今日我和诸友小聚，你不用跟着了吧。”
　　“可是宗主......”踏雪刚想说些什么，便被樊无痕打断了，“没事，下去吧。”
　　“好。”踏雪的表情有些挣扎，顺从与抗拒的神色翻了几番，最终还是抱着剑默默退下了。
　　樊无痕提步走进亭子，里面早已有两个人等着了。
　　莫心从随身空间里拿出了一套茶具，给每个人都沏了壶茶。
　　池月对着莫心微微一笑，拿起茶杯轻抿了一口，招呼樊无痕快过来。
　　樊无痕爽朗地笑笑：“大壮，今天怎么这么淑女了？”
　　池月刚喝的一口茶喷了出来，茶叶渣子星星点点的落到了莫心的衣襟上：“都说了，我叫池月，池——月——！”
　　莫心拂了拂衣襟，打了个哈哈：“别生气，别生气，都是些陈年旧事了，哪有什么池大壮，对吧？”
　　池月气呼呼地坐了下来，别过头去不去看樊无痕。
　　莫心还是那个老好人的样子，赶紧岔开了话题：“今天这处亭子风景不错啊，梅花开的挺艳的。”
　　樊无痕有些心虚的开口：“犬子雅舍，他如今在外游历，这地便借来用用，这美景，你们怕是难得再见喽。”
　　池月到是先憋不住了，开口顶撞道：“老匹夫，没想到你是这种人，你缺房子的话，我归月轩里马厩风景倒是不错，可以勉为其难借你一住。”
　　樊无痕拒绝道：“那道不必了，宫主宝地，实在高攀不起。”
　　“好啦好啦，先谈正事吧。极北之地前些日子出现了气场波动，我怕那里会出状况。”莫心给每个人换了杯茶，正襟危坐，引开了话题。
　　樊无痕也严肃起来，接过话茬：“毕竟是另一个空间，妖魔聚集之地，还是谨慎些好。”
　　樊无痕道：“根据多年记录，三百年前空墟有过一次气场波动，紧接着两三个月后，有魔气外泄之势，界线那里长出了一种不知名的花朵。后来老宗主取名魔衍，估计是魔界特有的植物。他们加固了灵场，极北才得以安稳了近两百年。”
　　莫心接着樊无痕的话说：“三百年前的那场气场波动，我灵书宫也有记载，不过没有樊兄详细，但是提了一下，那魔衍被一个小童误食了，他当场就长出了一对类似山羊角的角。人们认为他被魔化了，于是被当场格杀。”
　　“于是魔衍都被烧了，只有一些老宗门还有几株留着，我们归月轩也有，我曾见过。”池月又恢复了优雅的姿态，不紧不缓地说道。
　　“估计在座的宗内都有这种信息，但绝对不能传出去。”樊无痕话锋一转，谈起了百年前的动荡。
　　那会儿他们都出生了，也随着前辈参与过那件事。
　　那天天昏地暗，界线风起云涌，隐隐可以看出另一边世界的模样，好似下一刻屏障就要崩了。
　　他们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的父母抑或是宗主献祭自解，以自身灵气稳固了那处屏障。此后天下大乱，北斗七辰只剩三宗，后来沧澜宗崛起，变成了现在的上四宗。
　　“唉，武林衰落，皇家崛起，如今各国势力渐强，我们这些宗门地位怕是难保喽。”莫心幽幽地叹了口气。
　　“大势所趋吧，分久必合合久必分是永恒不变的。”樊无痕神色落寞了几分。
　　池月忽然大声喊道：“现在在这里怨天尤人，有什么用？到是想想空墟该怎么办呐。”
　　“现在不比以前，如今人才凋零，我们抽身不得。献祭，怕是行不通的，会出乱子的。我打算召集天下所有宗门，创立武盟，声称极北之地有上古凶兽出没，就先这样守着吧。”樊无痕揉了揉太阳穴，无奈道。
　　“也好，那我们先派人去那里盯着吧，以免有意外发生。”莫心和池月拱手，急匆匆地离开了。
　　樊无痕看了看院内红梅，叹了口气：“怕是以后再难有机会聚会，彼此嬉笑打骂了。”
　　走出了樊栖迟的住所，门外，踏雪早已经候着了，见他一出来便跟了上去，同样不发一言。

作者有话说

　　注意踏雪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