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山河》渡忘

13、新的起程 苍穹间，响

　　清风徐徐，吹散了远行人几许惆怅，柳叶弯弯，少年呀，离去，去那梦想的远方。
　　下一站要去哪，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我能护好墨迎吗。或许我还是过于自负了，区区摇光城就险些让我负伤，那以后更为凶险的地方呢？
　　樊栖迟缓缓行着，眉头蹙成了一个川字，沉凝不语。
　　两人并肩而行，忽然，墨迎开口：“栖迟。”
　　樊栖迟微微抬首，看向眼前矮他几分的少年。
　　他问：“嗯？”
　　少年有几分不悦，竟还嘟起了嘴：“你说过要和我说的，你到底是怎么看破陈穹的底细的？”
　　“哦，我竟忘了，是我的错。”樊栖迟脸色微红，仰头看了看渐行渐远的浮云，陷入了回忆。
　　“桌子上这些是什么？”樊栖迟翻了翻石桌上的信件，拿起了那一份只写了一半的密函。
　　“尊上，我已按您的吩咐擒拿了紫楹小姐，下一步......”草草收尾。
　　尊上，那是谁？
　　樊栖迟望着那封密函，脑海里闪过了关于摇光城的人物关系图。
　　想了又想，终归觉得这不大可能，城主那个人又怎会让人在他眼皮子底下叛变？
　　更何况那封密函字里行间都透露着对“尊上”的尊敬的对城主的不屑。
　　不对劲，总觉得少了些什么关键的东西。
　　他突然想起了他曾经去过的陈穹的卧室，那里与其他地方都不太一样。
　　其他地方都有一些关于茵陈花神的物什，什么花神牌呀，刺绣呀，甚至一面墙都画上了茵陈图腾。但是那间卧室太空了，没有一点关于茵陈的东西。
　　但是光看那场花神祭，就知道这里的人们有多敬仰茵陈花神，她甚至是人们的精神寄托。如果陈穹从小就在这种环境下长大，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的抛弃他的信仰？
　　所以，可以推断出陈穹并不是土生土长的摇光城人，屋外的摆设都是迷惑外人用的，所以他没有在卧室这种私人空间去演示他的忠诚。
　　那么这一切都说的通了，他是那个“尊上”安插进来的卧底。
　　但是，他为什么要让陈穹去干偷茵陈这种类似于自杀的任务呢？
　　这只能说明，这颗棋子没用了，他有了新的棋子或者这颗棋子已经暴露了，不得不弃。
　　樊栖迟对着墨迎笑了笑，娓娓道来：“由此，我推断了个大概，但仍不敢百分百确定，但是我看那陈穹看我的眼神像见了鬼一样，就知道我说对了，然后我就继续说下去，击破了他心里最后的防线和希望。”
　　“其实也有点是半蒙半猜的啦。”樊栖迟憨憨一笑，抓了抓头。
　　墨迎看他终于不再皱着眉头了，放下了那颗提起的心，也笑着打趣他：“果然如你所愿，不愧是少庄主啊。”
　　樊栖迟笑道：“好说好说，哈哈。”
　　蓝天下绿茵一片，草叶轻轻晃着，被微风带着，飘飘扬扬洒向远方。
　　少年轻摇着扇子，携来了微风，微风自他两中间而过，挑逗了发梢和衣角，又轻快的跃向远方。苍穹间，响彻着少年郎清越的笑。
　　樊栖迟和墨迎一路向西行去，红日渐垂，洒下夕阳的余晖。
　　墨迎擦了擦额角的汗，仰头望了望远处的那轮回红日，叹了口气。
　　樊栖迟却不见半点疲态，反倒调笑起墨迎来了：“累了么，可惜此处没有客栈，不能进去歇息呢。”
　　墨迎喘了口气，抬手挡住了阳光，笑了笑：“无妨，还要继续赶路呢，我们怎么就没有带上你的坐骑呢？”
　　樊栖迟道：“那匹乌驹？不是你说游山玩水更有情趣吗，现在后悔了？”
　　墨迎别过头去，似是懊恼，脸色微红。“没有，有时间说这些还不如多行几步路。”
　　樊栖迟心情颇为愉悦，运起元气给墨迎带来了些许凉风。
　　他嘴角忍不住上扬：“按你的脚程到明天天亮都到不了县城，要不我御剑抱你飞过去，那样只需一刻钟。”
　　“不要。”墨迎的脸越发红了。
　　见此，樊栖迟无奈的耸了耸肩，指着前面的一片林地：“好吧，那你选个地，今晚就宿这了吧。”
　　晚风习习，月光透过树叶，撒了遍地。远方传来了猿猱的号鸣，又闻子规啼夜月，愁空山。
　　飒飒的风声响在耳畔，撩起人的心弦，勾出人们心底最深的回忆。
　　墨迎倚靠在树干上，将脸深深地埋入了臂弯。
　　良久，他抬起了头，眼中似有泪光闪烁。
　　他默默不语，摸了摸左耳带着的墨色耳钉，抽出了一沓黄纸，用火折子细细的烧了。
　　灰烬顺着指尖漏下，随风散在空中，了然无痕。
　　墨迎望着沾灰的手指出神：就像她的生命一样吧，死了，什么都没有留下，如果不算上留给我的满满回忆的话。
　　“逝去的便让她逝去吧，如果你的雪姨还在人世的话，一定不舍得让你这么难过。”
　　樊栖迟从他身后走出来，负手立在墨迎身前，顺着他的视线望向那弯明月。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又是三月十八了啊！”墨迎敛了眼睑，“我的愿望很小，只是想要雪姨好好活着罢了，为什么这么难呢？”
　　樊栖迟转身，替墨迎抹去了眼角的那滴泪。
　　“阿迎，八年了，你还未曾放下吗，哪怕是一点？”他叹了口气，“何必和自己过不去呢？”
　　“是我太无能了，我谁也护不了，雪姨走的那般......那般凄惨，我怎么忘得了？”墨迎双手捂面，别过脸去，逐渐泣不成声。

作者有话说

　　摇光城，末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