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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见面 二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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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穿着黑色正装的男人走了下来,他斜着眼打量了面前的黎初,用手扶了扶眼镜框,笑着说:“黎初啊,我是你二叔黎庸,不过我现居住在国外,这次是有事回来,所以你可能不记得我了,但你小时候我还抱过……”
“我爷爷呢?”黎初粗暴地打断了他的话,轻蔑地看着他。二叔?不记得?怎么会。这不是黎深那老头子扶不上墙的烂泥吗?现在以一副长辈的样子自居,可真难看。当时黎初可是清清楚楚地记得,他在黎家夺权时可想看看这个——呵,这个取代父亲成为黎家继承人,看看他到底有什么资格和能力!谁成想,这个废物一听说自己上位,便赶紧夹着尾巴灰溜溜地跑到国外去了。老爷子倒是镇静,选定的继承人跑了,看着这个不受自己待见的人的登位,也没有什么意见。不过……目前还不能轻举妄动,也不知道黎庸来的意图……如果是来接他回去还好,如若不是……顿时,黎初看黎庸的眼神也多了几分寒意,啧!到底是谁敢暗算,让他现在落在这样一个不明不白的境地里,一醒来就在这个鬼地方,也不知道现在黎家内部的情况如何了……想到这里,黎初也不恼了,罢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从前他们怕他,今日便是让他们骑到头上又如何?还能翻了天不成?早晚他都会讨回来!“大丈夫能屈能伸!”
看着黎庸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于是黎初又道:“二叔,我的意思是——我很担心爷爷的情况,所以一时情急之下才会打断你的话,还望见谅——见谅!二叔这么有气度,应该不会计较这种小事吧!”黎初说完,还看了黎庸一眼,大大的眼睛盯着你,无辜至极,清澈直达眼底,却有一闪而过的锋芒,让人不寒而栗,带有一丝警告得过且过的意味。可这二叔也是个蠢的,待在黎深身旁这么多年也是白学了,这点眼色都看不懂。刚才自己的话被黎初打断,便接不下去了,站在那里,退也不是,进也不是。瞧瞧,旁人都觉得尴尬。黎庸毕竟也是听过这个侄子的血腥恶劣的“光辉事迹”,他在来见黎初前就盘算好了,“输人不输仗”,想要拿一点点辈分来压他,灭灭他的气焰,要不是因为他,自己早该继承黎家了!
听到黎初这样讲,黎庸在心里又嘚瑟起来,于是他又壮起胆来,装作老成地说道:“无事无事,小初你也是担心老爷子嘛!我们还是先上车再说吧!”
黎初:“……”
呵,“小初”?黎初的白眼都要翻上天际了。
“对了!这是温霁小姐,你们应该已经见过面了吧?待会我给你详细介绍介绍。”黎庸说完,朝一旁的温霁使了个眼色,而温霁站在那里,落落大方地朝黎庸点了点头。
上了车之后,黎庸坐在副驾驶座,而黎初和温霁坐在后座,两人离得很开。黎初漫不经心地看着窗外,而温霁则拿着一本杂志,低头看起来。
过了一会儿,黎庸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他突然低声地哭起来,样子在黎初看来,滑稽极了,“我倒要看看,这个二叔到底在搞什么鬼!”黎初心想。
“小初……”良久,黎庸才用哭得有些沙哑的嗓子,说道:“你爷爷他……他去世了……”闻言,黎初一瞬间被震惊到了,怎么……可能……?黎初一直认为谁都有可能会死,唯独他……不可能!他还要他活着,看着自己……许是愤怒和不甘作祟吧!
小时候,他也是个渴望被关爱的孩子,父母去世后,爷爷一直对他冷眼相待,他何尝不想得到爷爷的关注!他也在一直一直努力地做到最好,只为得到爷爷的一句夸赞和认可。但没有,一切都是空一场,从来都没有。爷爷总说,他和父亲很像很像……不仅是……眉眼像,还一样——都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废物!一个天生注定的失败者!骂得多了,心也冷了……也就有不会……痛了……后来啊,他乖张叛逆,他偏要走自己路,只靠自己,也可以得到这一切!
他一定会向那个人证明的,证明自己和父亲比他选定的继承人要更加优秀!至于那个——可笑的黎庸,庸……庸,没用的东西,究竟谁才是真正的平庸?只不过是一只没用的豺狼在觊觎着不属于他的位置。可……可是,为什么?究竟是……为什么?为什么自己做了那么多,却还是没有得到那个人的承认?那……现在这又算怎么一回事?死……死了?啊啊啊,让人——好不甘心!
黎初控制不住地大喊起来,身子向前,揪住黎庸的衣领,不仅黎庸被吓到了,连带驾驶的司机都被吓到了,车子险些失控。黎庸拼命地拍打黎初的手,以为他要把自己怎么着,尖声叫起来:“放开!放开!你要干什么!有什么事咱们好好说!”时间仿佛慢了下来,良久,黎初才逼自己冷静,他看着黎庸的样子,冷笑了一声,放开他,回到后座,一边抽出一张纸撕条慢理地擦着手,一边用嫌恶的表情看着黎庸,好像手碰到什么脏东西。而温霁始终在一旁看着杂志,连头也没有要抬的意思。
黎庸刚才被吓破了胆,又觉得失态,丢了脸面,现在稍微冷静了一下,忍不住在心里咒骂起来,但脸上却不敢表现出来,只能憋着。空气一下降到了零点。突然,黎初开口道:“他是怎么死的?”
“谁?”黎庸一时转不过来弯,黎初没有讲话,只是用冷冽的目光盯着黎庸,黎庸顿时觉得寒毛倒立,“哦!爷爷!爷爷……应……应该是……心肌梗塞突发去世了……”黎庸都快要哭出来了,“什么叫?应该是?二叔,我可是很敬重你的,可是啊——我也是一个很没有耐性的人,所以啊——二叔你——可要好好地回答我啊。”黎庸听了,拼命地点头:“对对对!就是!我没骗你!真的!”看到黎庸这样——黎初突然想恶劣地开个玩笑:“既然这样,爷爷已经不在了,那么,我是谁啊?你听谁的?”黎初直视着黎庸,笑得很灿烂,一双眼睛弯弯的,好像月牙,眉间的戾气已消失不见,阳光十足。但在黎庸看来,笑里藏刀——于是他拍手道:“老爷子死了,您就不用处处受制于人了,是黎家唯一的主人!”黎初黯然,但很快又恢复如常:“哦?难道我以前还得看他人眼色行事?这家主当得还挺憋屈?”“没有没有!哪能!二叔第一个跳出来不答应!”
黎初莫名想笑,想想算了,不逗了,看他这样,以后也总算没那么无聊了。之后,他又转头看向温霁:“这位……不是说要给我介绍吗?我对这位……温霁小姐……很感兴趣呢。”
温霁闻言,抬头——视线正与黎初的视线撞上,她微微颌首,读懂黎初眼中不加掩饰的嗤笑,又听见黎庸的声音从前面传来:“这位温霁小姐,可是——您的未婚妻,未来的黎夫人……!”“什么?!”黎初脸上的微笑差点维持不住,他自认为处事不惊,却在听到的那一瞬间也惊呆了,他设想过温霁的身份有多种可能,却从未考虑过这种可能性,他甚至考虑这说不定是他已故的父亲留下的风流债,如今也想来横插黎家一脚,看来是自己想多了……“未婚妻?温霁,帝都温家……小姐?”黎初问道。
“不……不是,同名同姓罢了,而且。”黎庸顿了顿,说:“据报道,温家小姐……去世了,差不多是两年前了吧。”说罢,黎初愣住了,去……去世?黎初觉得心很堵,这个素未谋面的人……让他……很想哭……
黎初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这位温家小姐,好看吗?”话刚出口,黎初就后悔了,这样会让别人怎么想?果不其然,黎庸很懵地“啊”了一声,后面的话硬生生堵住说不出来了,也不知当讲不当讲。“好看,真的……很好看。”一个声音打破了沉默,黎初转头看向温霁,温霁的目光温柔且坚定,“是吗?那真是……可惜了。”黎初自己或许都没发现,说起那位温家小姐,自己的眼眸中满是伤感与柔情……
“那么,你是什么身份呢?我总不能只知道我未婚妻的名字吧?”
“我来说吧——温霁小姐的父母是老爷子手底下的人,都是信得过的,但温霁小姐的父母意外去世了,老爷子可怜小姐孤苦,想为她找个好归宿,家主您与小姐年纪相仿,又是老爷子唯一的孙子,所以……”
“好归宿?他当真这么想?莫不是诓我?”
“没有没有,其实老爷子在心里也是惦记你的……”
这话说出来可能黎庸自己都不信吧!?
“我……知道了。”
——
阳光从车窗透进来,洒在温霁的脸庞上,黎初正看着她,一时失神,随即——他又头痛起来:
“黎初——你以后,想要做什么样的事呢?”
“我想要——我的未来有你,我想和你——永远在一起。”
“啊——!”
“抱歉啊——我可能……”
……
“黎初?!黎初?!”,黎初睁开眼,他推开温霁的手,重新在位置上坐好:“无事,头痛……而已。”温霁脸上闪过一丝尴尬:“没事就好,是我……失礼了。”此时,黎初已无心再听温霁说什么,声音——他脑海中那个声音,让他无比熟悉,却又……无比陌生究竟……是谁?
黎初又看向温霁,不语,心里倒盘算起来……她?倒是可以利用一下,关于她?也是疑点重重,来龙去脉,必须要查清楚。还有……那个让他心悸的声音,到底与他有何渊缘?他也会知道的。他向来是揪住一一条尾巴不放的人,也只会相信自己眼中看到的。一切的一切——谜底终会揭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