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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光 总是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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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撩》
“又要过年咯。”竹懿瘫在沙发上,打了一个打哈欠,时淮喃站在她面前颇有几分无奈。
时淮喃问:“叔叔阿姨都不在吗?”
“啊,哦他们早就出去旅行了,现实吧,宝贝女儿就被丢家里自生自灭了。”竹懿这才做好,拿起水杯倒了一杯水。
时淮喃点点头,坐在沙发上:“那他们过年回来吗?”
竹懿摇头:“我不确定,我们一家都不怎么注重过节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估计回不来,机票都不一定买的到……”
时淮喃没应她,从书包里翻出一个小盒来,柔声道:“喏,给你的礼物。”
“诶?我都说了不用了,你买的什么啊?”竹懿接了过来,看着华丽的包装顿时有些心疼。
时淮喃一个月的工资才多少?这不得让她狠狠割一块肉下来啊……
对方笑了笑,倒是比她自己豁达:“没什么,就是你上次说喜欢的那个水晶球,之前的钱为了买过年的年货没留下多少,所以只能等这个月的工资发了才给你买,有点晚了。”
竹懿怔了怔,用力抱住了她,一个劲蹭:“呜呜呜,喃喃你也太好了吧,我爸妈都只给我邮寄了一包方便面叫我长命百岁……”
时淮喃听着,笑出了声。
“叮…”
竹懿愣了愣伸手去拿桌子上的手机。
时淮喃看着眼前人的眼睛分明的亮了起来。
刚刚还被当做再生父母的时淮喃立刻被抛到了一边。
时淮喃:……
“啊啊啊喃喃,我上次遇到的小姐姐同意我的好友申请了。”
时淮喃一挑眉,印象中是有这件事。
竹懿点进对方的朋友圈,仔仔细细看了每一条动态,凑到时淮喃旁边,乐呵:“你看,你看,是不是特别好看,本人比照片好看一万倍。”
时淮喃凑过去,看着照片。
竹懿这次没说错,照片上的女生手里拿着冰淇淋,眉目张扬却又清冷,嘴角还噙着淡淡地笑容,像极了古人们说的那样倾国倾城。
“我上次厚着脸皮去朝她要微信,你是不知道,那个眼神,看我就好像有大病一样,要不是我是个女生,她估计都想甩我两巴掌。”
时淮喃听着附和地点了点头。
竹懿是不是自己都没发现,她说这话的时候笑容很深,脸边的酒窝陷了下去。
印象中的竹懿,虽然大大咧咧,可是很少和外人打交道。
好像哪里有些奇怪。
时淮喃摇摇头,觉得自己想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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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淮喃被竹懿拖了大半小时才走出来,对方硬要自己住在她家里,她花了好大力气才勉勉强强把人给劝回去了。
时淮喃走在街上,目光投向商店里橱柜摆着的一对小人。
这是好久之前她就打算存钱买的,送给时江邶做新年礼物,只是挨着手上钱不够一直拖到现在。
好在没有给人买走。
时淮喃推门进去,目的很明确,老板见她眼熟,倒也是自然地笑道:“小姑娘又来了,小玩意我给你存着呢,就等你来。”
时淮喃也不经意笑了笑,一点也没犹豫:“老板,给我包起来吧。”
“诶,好嘞。”
时淮喃手上拎着袋子,从店里走了出来。
冬天的临江市,这座古老而现代的都城在萧瑟的冬景之下,奇异而美丽。
时淮喃走在街上,看见沈常弈时,他坐在木椅上,偏蓝的傍晚里,亮起一盏昏黄的灯光。
沈常弈穿着一件黑色风衣,在橙黄的灯光下倒不显得冷漠,时淮喃从中品出几分温暖。
对方并没有看到自己。
他低着头,一双手交叠着握在一起,脸上有几分痛苦的神色。
她停住脚步,睁着眼望了几眼。
仿佛是察觉到什么,沈常弈也看了过来。
他僵着的脸缓了缓,呼出一口气。
这样看,其实挺顺眼的。
时淮喃静默了一会儿,回过神抬脚准备走。
“时淮喃。”他喊道。
“……”她回过头,发丝在耳畔边飘扬,“有事?”
沈常弈整个人愣了愣:“没什么。”
他本以为说完这句话,时淮喃应该就会毫不犹豫地离开,却没想到,少女认认真真地打量了自己一会,朝他走了过来。
平日里看她都绑着头发,这次柔顺的发丝散了下来,时淮喃的脖子还缩在围巾里,露出一张瓷白的小脸。
“时淮喃。”
他吞咽了一下,看着对方在自己身边坐下,往旁边挪了挪。
这儿靠近江边,不远处的广场上还有熙攘的人群,不大不小的欢笑声传过来,有光打在他们身上。
沈常弈却抖了一下,被寒风吓了一跳。
时淮喃沉寂的眸子不动声色地瞥了他一眼,望向广场上的一家三口。
沈常弈:“我从小就生活在临江边上,也一直在这里生活。”
“在很小的时候,我的记忆虽然已经不太清晰了,可是还能回忆起,我爸带着我骑着摩托四处兜兜转转的样子,那时候临江还只是一个小城镇,现在回想起来,却很美。”
时淮喃听着,心里仿佛被什么触动了一下。
她的童年,似乎也是这样的。
妈妈会牵着她的手,爸爸就背着弟弟。
那时候父亲还没有自己创业,虽然生活不富裕,但真的是她过去十几年生活里最奇幻,最开心的时光了。
“我的父亲。”沈常弈顿了一下,脑海里就浮现出沈重阳那张脸。
或温和,或恼怒。
“临江很容易下雨,很多时候,前几秒还是艳阳高照,下一秒雨下的让人眼睛都睁不开,好多次我被爸带出来,马上就下雨了,我们就一起跑回家,他会脱下外套挡住我的脑袋。一回到家,我妈指定要唠叨我们…”
沈常弈自顾自地笑了笑,有些苦涩:“我很后悔。”
时淮喃的目光清明了起来。
她也忽然就觉得可悲了起来。
想起鲁迅的那句:“人的悲欢并不相通。”
他们有很相似的过去,一个集快乐悲哀于一体的过去。此时她居然觉得自己的心,有一瞬间和沈常弈绑在了一起。
她也很后悔。
“沈常弈。”时淮喃和他肩并着肩,故作轻松地笑了笑。
沈常弈也不知怎的听到她的声音竟然有一瞬间红了眼。
“老大,你今天出去打麻将了是不是?来来来,赢了多少啊?”
“嘘嘘嘘,小祖宗你小点声,让你妈听到,我这一下午的努力都作废。”
“看你表现,到底赢了多少?”
“就两百,你还想怎样?”
“三七分,给我六十,我就当不知道。”
“你割韭菜啊?”
“沈重阳!沈常弈!”
“你……”时淮喃看着他,动了动什么也没说,想从口袋里拿纸巾。
“去去去……”沈常弈推了推,觉得有些丢脸。
时淮喃抿抿唇,锁起的眉头,看上去有些纠结。
犹豫了好一会,她拿出礼盒,摸出了原本的男生小人。
她说:“一切都会过去的。”
沈常弈看着Q版小人的样子,怔了怔。
时淮喃就像小朋友似的,有些不舍地伸出手,推到自己面前。
“你上次送我到医院,这就是……感谢。”
她有些别扭的模样,看着有些可爱。
沈常弈一时不知道应不应该接过来。
在他思考的时候,时淮喃眼神一狠,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放在他手上,好像下定决心似的。
她清咳了咳,极其不自在。
就连她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
“谢谢。”沈常弈笑了。
他问:“你喜欢这座城市吗?时淮喃,你想不想走出去。”
她答:“我不喜欢这,但是我不想离开这。”
他摸摸头,又问:“为什么?”
时淮喃回应:“我的思念,我的回忆都在这里。”
即便身边的建筑换了又换,身边的人换了又换,她只相信自己,自己永远是自己。
她的心在这里。
沈常听到出人意料的答案。
他一直以为,过去是苦大于乐的,所以他想逃的远远的,宁愿一辈子也不会这个破地方,一辈子不会被那些流言蜚语困惑。
“喏,那孩子,他爹砍死他妈,啧,当初我就看这对小夫妻不对劲,三天两头吵架。”
“小声点,孩子还在呢。”
“这么小的娃子懂什么啊,再说,我又没瞎说……”
言语是一把能杀死人的剑,它太恐怖了,恐怖到沈常弈一直都没能抬起头来。
可是时淮喃好像一点也不在意,她抬起脚,轻轻松松就跨了过去。
照射进他心里的,是万丈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