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撩》李富贵a

5、扣子 “沈常弈，

　　《难撩》
　　一月底的期末考试就在众人的情愿与不情愿中来到了，冬季的寒风吹的人手僵，最后一门在第二天上午总算落幕，时淮喃拿着笔袋站在走廊上和方蹊说着话。

　　“这次数学题挺简单的，我也没想到。”时淮喃打了个哈欠，依旧困得慌。

　　“嗯……”方蹊像是有心事，眉眼间都带了点忧虑，“我上次给你的题，你做了吗？”

　　时淮喃这才想起来放在家里的那本习题，点了点头:“啊，我忘记带来了，不过做法我已经解出来了，有两种，我下回带给你。”

　　方蹊盯着她，见她脸上真的没有什么异常，说不上是泄气还是庆幸:“那你就没有发现什么？”

　　发现他藏在书里的书签。

　　时淮喃这次是真的不知道，她上次花了半小时解题之后就放在一边，压根没看出来什么异常。

　　“嗯？你说什么？”

　　方蹊没有笑，摇摇头:“没什么。”

　　两人之间的气氛微妙的尴尬了起来，时淮喃还想问，可是对方一副不愿搭理的样子她没说什么，一双手垂了下去。

　　好在竹懿从厕所里出来了，打破了这份沉寂。

　　她欲哭无泪的地住时淮喃的胳膊，哭诉道:“完蛋了喃喃，我这次要掉出年级前三十了呜呜呜，我要和你分开去楼下了啊啊……”

　　时淮喃嫌弃地推开她，冰冷道:“你够了啊竹懿，每次考完都这么说，还不是一次次相安无事。”

　　竹懿不满地咂咂嘴:“这次是真的，我做的很差，我又不像你和方蹊，高居年级前十，唉……”

　　“你们关心的，是高三的时候保送哪所学校，清华北大任君采撷，而我……唔？唔！”被无辜蒙住嘴的竹懿指了指时淮喃的手。

　　“你别吵了。”

　　“唔那丽巢了？唔！”竹懿被迫闭上嘴，从时淮喃手里接过笔袋。

　　耳根清净，她也放松了不少，三人背着书包往校外走:“我上次说的，你考虑的怎么样了，真的要放弃？”

　　“我决定了，还是听你的，去试试看。”方蹊的脸色好了一些，温柔道。

　　时淮喃见他下定决心，觉得是好事:“挺好的，什么时候？”

　　方蹊回答:“就寒假去，今年不能和你们一起去拜年了。”

　　竹懿从口袋里拿出糖，撕开包装袋:“方狗，要出国了回来可就洋气了，给我带点好吃的，我听说上次那个什么什么……回去我给你列张表格，帮我带回来。”

　　方蹊被气笑了，说话的声音也响亮了一点:“我是去治病，结果给你带一车零食回来？”

　　竹懿耸耸肩:“我又不是一个人吃，我也会分一半给喃喃的好不好。”

　　在方蹊面前，时淮喃就是一个特权，报了这个名字什么事都能搞定，竹懿每次都仗着这个理由，所以方蹊每次都争不过她。

　　这次也不例外，这句话一说出来，方蹊就点了点头，表示自己记下了。

　　竹懿调侃道:“这人和人啊果然是不能比的，对吧，喃喃。”

　　方蹊脸红了红，脚步加快:“我还得回宿舍收拾收拾，你们先走。”

　　“啧。”竹懿看着他的背影，碰了碰时淮喃的肩，“你说这小子是不是喜欢你，每次提到你就这么好使。”

　　时淮喃眼神涣散，像是没认真听她说的:“瞎说什么，我们三从小就是朋友了，哪有什么喜不喜欢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竹懿说，“我只是觉得，你们真的挺配的，方蹊那小子对我就没有这么耐心，但你瞧他看你，眼睛就和海绵似的，一掐都是水。”

　　“竹懿。”时淮喃几乎叫她的名字，这次却很慎重，“我不希望你谈论我和他的事，我们没什么。”

　　在往常，竹懿本身也不是个刨根问题爱八卦的人，可是时淮喃的反常确实让她在意:“为什么？”

　　时淮喃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

　　为什么？她确实不讨厌方蹊，更甚，她对方蹊有着比对别人多出几分的耐心。

　　可是这是不一样的，她暂时没有身份接受别人的好。

　　她问: “小懿，你有喜欢的人吗？”

　　竹懿苦笑着摆摆手:“哪能有，我是什么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别说心动了，和男生混的就和哥们一样。”

　　她说完，眼睛看着不远处的奶茶店，刚才的不悦一扫而空:“行了，请你喝奶茶。”

　　时淮喃托着下巴，脑子蓦地闪过沈常弈，她摇了摇头，说:“这个时间谈恋爱，确实不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她说的中肯，就像讨论一个辩题。

　　竹懿把钱递给店员，身子背对着她:“但我不认为这是错的。”

　　时淮喃没注意到自己脸上的表情有些僵硬，她想到自己的父母破碎的爱情，内心不赞同竹懿的回答:“……这个时间的彼此都太幼稚了，诺言谁都说得出口，却根本无法履行。”

　　竹懿一双手背在身后，目光沉了下来。

　　时淮喃说的没错，很现实。

　　“如果是我，遇到我喜欢的人，我才不管他是谁，也不在乎我们之间差了多少，只要他愿意，他不推开我，我永远坚定。”

　　时淮喃听得，突然有些恍惚。

　　永远坚定吗？

　　她的这一生，大概也奢求不到这样真挚的情感吧。

　　她也必须承认，她是向往的。

　　只是……

　　她暂时没办法，没办法轻松。

　　她们也没想过这场漫不经心的对话，在以后的以后，影响了彼此的一生，也成为她们追逐的动力。

　　—

　　年关将至，临江市热闹了起来，时淮喃除了打工，更多的时间就是和竹懿一起泡在图书馆里，她很享受这种缓慢的时光。

　　不过……好像少了点什么？

　　少了什么？

　　时淮喃指尖转着笔，少见的看书走神了。

　　天气依旧很冷，很少有人在街上走动，连带着生意也不如平常。

　　这一周结束，她终于可以休息一阵子了。

　　“嘟嘟……”

　　桌子上的手机震动了两下。

　　她一打开，没来得及反应，就见的消息一条条蹦了出来。

　　竹懿
　　“SOS，喃喃宝贝你今天不跟我出来玩，我遇到一个超级好看的小姐姐！”
　　“呜呜呜呜，妈咪，她好好看我要死了。”
　　“你说我长得丑么，过去要微信，会不会被当成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啊？”
　　……

　　时淮喃感到一阵无语，打字，“去。”

　　“叮铃铃……”

　　“哟，什么时候装了一个风铃。”沈常弈转过身子，伸出手指又轻轻敲了敲风铃，满脸笑意。

　　时淮喃的唇也勾了起来。

　　心里的空缺在这一刻填满了。

　　“今天没有那个病罐子了？”他摸了摸鼻子，时淮喃瞪了他一眼，沈常弈不在意，嘿嘿地笑了一声。

　　“诶，就这家店，我和你们说的，瞧，那个女的是不是长得很标致？”

　　隔着一道门，时淮喃也能感受到店外一道道大量的目光，她这次，脸真的垮了下来。

　　沈常弈冷哼一声，低头看着蹭着自己球鞋的猫。

　　“你看看，小美女性子挺野的，生气了吧，哈哈哈哈……”

　　带头的小混混笑了笑，沈常弈回头望了望。

　　徐忾，一个远近闻名的小混混。

　　对方也认出了自己，吹了一声口哨。

　　那双鞋子踏进来的时候，沈常弈觉得很脏。

　　“这不是沈哥，好巧啊……”徐忾咧嘴，沈常弈往旁边站了站，躲开即将碰到自己肩膀的手。

　　他什么也没做，嫌弃之情溢于举止。

　　时淮喃教的。

　　“啧。”徐忾不是个好脾气，他倒不和他废话，一双眼睛流连在时淮喃身上。

　　沈常弈故意挡住他的目光。

　　徐忾不高，比他矮了近半个头。

　　沈常弈扪心自问，自己不是什么好东西。

　　但徐忾他妈就不是个东西。

　　欺软怕硬专挑性格内向的小女生下手，仗着家里有一点小钱，鼻子就翘到天上去了。

　　浪费空气。

　　徐忾:“沈哥，欣赏美人是大家的权利，你这么藏着掖着，不讲道理啊。”

　　沈常弈:“是，是权利。”

　　他说完，颇有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是人么？你算什么东西？”

　　对方原本挤出的笑容逐渐消失:“别给脸不要脸沈常弈。”

　　他冷笑:“别你的脸皮太厚了，还是别给我了。”

　　时淮喃听着，忍不住想发笑，她倒是事不关己地往旁边走了走，想看看他们能弄出什么幺蛾子。

　　沈常弈看着徐忾握紧的拳头，想着他下一秒可能从哪个方向打过来。

　　真要打起来，徐忾根本不是他的对手，而他身后的那两个小跟班，看上去就畏畏缩缩，现在已经恨不得逃跑了。

　　只要他出手，自己一定好好教训一下人间幼崽。

　　出乎意料的，徐忾只是憋红了脸，却也没有真的打过来。

　　他在心里骂了一声怂。

　　徐忾很不是滋味，吐出几口气:“你等着。”

　　语毕，也不管沈常弈的目光再怎么嘲讽，却头也不回地走了。

　　沈常弈顿时觉得有点不舒服。

　　要是这次狠狠揍徐忾一顿，时淮喃就知道，自己不是弱。

　　他让着她呢。

　　想到这里，他松弛下来，褪去了保护色，扭头却对上时淮喃带着笑意的双眸。

　　他问:“你笑什么？”

　　从某种角度上来说，他算是保护了她吧？

　　可是为什么，这个人依旧如故。

　　时淮喃只看了他一眼:“你看错了。”

　　沈常弈朝她走了一步，强调:“我看的一清二楚。”

　　时淮喃挑眉，语气颇有些耐人询问:“你真的想知道么？”

　　她一问，沈常弈内心突然有些异样，喉间动了动。

　　轻轻点了点头。

　　时淮喃眉眼放软，一步步朝他走过来。

　　他看着那张脸，到真的生出几分醉意来。

　　少女靠近他，带着些许温热的气息吐在他的耳垂上:“其实我一直想说，沈常弈，你衣服的扣子，是不是故意弄成这样的？”

　　扣子？什么扣子？

　　他微愕的双唇颤了颤，低头去看。

　　洁白的衬衣上，扣子从下面第一个起就扣错了，看上去颇有几分滑稽。

　　沈常弈:……

　　所以，不是他英雄救美了？

　　时淮喃这次是真的被逗笑了，不由自主又嗔了一句:“我原本不想告诉你的，不过，还是别出去丢人了。”

　　很好。

　　好样的，时淮喃。

　　沈常弈沉着一张脸，倒也是丝毫不在意一下一下解开扣子。

　　时淮喃没想到，来不及移开视线。

　　“沈常弈!”

　　“干嘛？”他不耐烦地回过头，恰好和时淮喃错愕的目光错开了。

　　时淮喃心里默念着圣经。

　　好奇怪……

　　等到他们再次重逢的时候，沈常弈问过她。

　　“你是什么时候对我有歹念的？”

　　时淮喃放下画笔，细细研究着他让人想入非非的用词。

　　沈常弈一直以为会是他们大学偶遇的夜晚，又或者是他们被迫分离的三年。

　　时淮喃只是笑，仿佛想到了什么伸手去勾他的脖子。

　　唇齿相依为伴，缱绻迷人。

　　她的笑意里还带着些许娇嗔，沈常弈的心跳加快，搂住对方的细腰轻轻一带，女人就躺在他怀里。

　　那悠悠的嗓音才响起:“从我认识你的时候。”

　　沈常弈，我才是那个披着羊皮的狼。

　　我对你，才是蓄谋已久。

　　情深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她在心里又补充道。

　　谢谢你，教会我什么是爱，又怎么去爱。

　　沈常弈，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