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台柳》晗笑笑

2、长干行 明天就

　　明天就是大年初一了，母亲李氏早早就把小花漾从被窝里挖出来梳妆打扮。穿上一身新衣裳。软乎乎的小团子穿上红底双碟戏花纹的小棉袄，梳着双平髻，额前薄薄的刘海显得小脸格外的乖巧。
　　“唔…感觉还差了点什么。”陈氏又从首饰盒里翻出了两朵红色的小绒花，分别插在两个小揪揪上面，既简单又显示出这个年纪小女孩的可爱。
　　“哎呀，这是谁家的小乖乖？怎么能这么可爱~”
　　陈氏捏着花漾的粉嘟嘟的小脸，眼睛笑成了月牙。
　　“是娘亲家的！”小花漾奶声奶气的在陈氏怀中答道。
　　陈氏很满意在自己手下变得娇娇悄悄的闺女，又要急着去盯着年夜饭的情况，便打发小花漾去院子里自己玩。

　　“快点快点，这都要过年了，手脚都麻利着点！”
　　突然门外传来一阵喧闹，紧接着就听到一个男人铿锵有力的吆喝声。
　　小花漾被门外的热闹所吸引。悄悄推开了大门，犹豫片刻用胖乎乎的小手拍了拍门前石阶上的灰尘。乖乖巧巧地捧着小脸坐在上面，看着面前的一位胖乎乎的大叔身穿暗蓝色刺绣暗纹的长袍，指挥着佣人们奔前跑后，神气极了。
　　“哎哟你！当心着点，这可是少爷的东西，磕着碰着了你担得起么！”看到一个小厮毛手毛脚从车上搬箱子下来没有站好时，这位中年大叔带着自己肥硕的身躯，如风一般的迈着矫健的步伐，一个健步便扶住了小厮和箱子。

　　“大冬天的，你坐在这里干什么？”一声字正腔圆的声音从石阶侧面响起。
　　“这里阳光很好，最适合发呆了。而且对面一直都没有人冷冷清清的，我从来没有见过对面这么热闹过。”小花漾习惯性乖乖答道。
　　“你呢，你是谁？我怎么从来没有见过你？”花漾转过身来疑惑地看着眼前的小男孩，明明看起来是和自己差不多的年纪，却穿的和爹爹一样的颜色。深蓝色的外袍，最外面还披了一件绣了竹纹的浅色披风，给略带稚气的小脸增硬是填了几分沉着。小花漾思索一番确定他不是之前住在这一带的孩子，因为自己在这一带还没有见过和自己一样好看的小孩子！
　　“那是我家新买的宅子。”
　　小男孩自然地在一旁坐下扬了扬下巴，学着花漾的姿势。一模一样静静地看着对面的忙碌。
　　“过几天我就要随阿爹阿娘一起搬进去了。我的名字叫做周敬沉。你呢？”
　　“小少爷，东西已经收拾妥当了。您要不要先去您的房间看看，有没有差点什么。”
　　胖叔叔迈着小碎步走向前来。
　　“好，辛苦了赵管家”周敬沉抖了抖衣服上的灰尘，抬步走下台阶。
　　“我是花漾，那我们以后就邻居了，你以后一定要记得来找我玩啊。”小花漾追下去，小手轻轻扯住周敬沉的披风赶紧叮嘱道：“一定要记得啊。”
　　周敬沉盯着眼前那两朵绒花在自己眼前不停地晃悠沉寂良久。
　　“咳，…好。”
　　周敬沉微微侧过脸轻声答道。

　　春节过后，热闹的街道也慢慢恢复以往的平静。
　　小花漾趴在桌前无聊地望着院子里盛开的梅花，脑海里浮想起小男孩在阳光的映照下的脸庞，以及那一声承诺。
　　“他那天…好像脸红了？”
　　回想起那天的门前的种种小花漾不经喃喃自语。
　　“哼！大骗子！！这么久都没有来找我，根本就是把我们的约定忘了！”
　　小花漾越想越难过，越难过小脑袋头都深深地埋进了胳膊里。
　　“阿漾？”一进门就看到在桌前缩成蘑菇的小丫头。
　　“怎么了？身体不舒服？还是有人欺负你了和娘亲说说。”陈氏抱起小花漾一起坐下。
　　“娘亲~”小花漾将自己在陈氏的怀里蹭到一个舒适的位置，伸出小手抱紧了母亲的脖子。
　　“我前几天认识了一个新朋友，我们说的好好的，等他有空了就来找我玩的。但这都过去好几天了，就根本没有人来找我QAQ，他是不是觉得我麻烦，不想和我玩。”
　　本来就有些郁闷的心情，在娘亲的怀里越说越难过，越想越委屈。小小的脑袋在陈氏脖间轻轻的蹭啊蹭，额前细软的头发惹的陈氏忍不住笑出了声。
　　“阿娘你怎么来了，是爹爹又要出远门了么？”
　　“是啊，江南那边传来消息。说是有一批丝绸出了点问题，你爹爹得去处理。阿漾和娘亲一起去送送爹爹。”
　　陈氏抱起花漾慢慢向屋外走去。
　　“娘亲的小阿漾真的是越来越重了呢，再过几年，娘亲就要抱不动了。”
　　陈氏忍不住将怀里的小东西颠了颠。
　　“不怕不怕”花漾抱紧陈氏的脖子“到以后就是阿漾来抱娘亲了！”
　　“阿漾你看，院子里的梅花都开了。一会送完爹爹，你就摘几支去找你的新朋友给她看看。”
　　“可是他都没有来找我，他都把我们之间的约定忘记了，我也不要再理他了。”提起伤心事，小花漾又把自己缩成了一小团。
　　“怎么这般小气。”陈氏把花漾的头扒拉出来“也许她是忘了，但也许她是是一个害羞的人呢？咋们家阿漾就大度一点先迈出那一步，之后人家也就好来找你了么。”陈氏捏了捏阿漾的小脸宽慰道。
　　“如果我们都主动了她还不来找咱们玩，我们就一起不理她了！”
　　说着陈氏把小花漾放下来
　　“来，我们拉钩。”
　　害羞么？那天小哥哥的脸好像真的有点红。好像真的是一个爱害羞的人，那她就…大度点？
　　“那…好吧，我一会去找他！”
　　多日的烦恼被解决后，花漾又是一只元气满满的小团子。

　　“爹爹，抱抱！！”
　　临近大门口就看到一位身穿墨绿色披风，头发被一丝不苟的梳起，一脸严肃的在和一旁的年轻人交代点什么。听到这一声爹爹，头还未回脸上的笑容就不经浮现出来。
　　“哎呦，这不是爹爹的小花漾么！”
　　男子一把就将小花漾举了起来。突然的超重感让小花漾咯咯笑出了声。
　　“应郎，花漾！你们小心着点，别摔着了！”
　　陈氏吓的赶紧提起裙子就追了出来，看到两人无事才放下心来。
　　“你就这样惯着吧，一个女孩子被你惯得比男孩子都跳腾。你这带女儿春天去掏鸟窝，夏天去摸鱼，秋天爬树，冬天抓鸟。一年四季没有一刻能让你闺女能闲下来。”
　　“这有什么不好？小孩子，就是要活泼些。整日呆在房子里，身体都憋出病了。”李应并不觉得这有什么
　　“我的女儿，爹爹不求她将来能如何皇权富贵，富甲一方，只希望她平安快乐，一生无忧。”李应看着花漾笑着，就连略带冷意的寒风也吹不走眼中的温柔。
　　“阿漾，爹爹要出一趟远门，你一定要听阿娘的话。等爹爹回来再出去玩。”
　　“好。阿漾乖乖在家里等爹爹回来一起玩。”
　　“好，我们拉钩，等爹爹带礼物回来。”
　　一旁的陈氏看着父女俩认真的样子，不由得笑出了声。
　　“小烟，等我回来。
　　李应握了握陈氏手。
　　“有事就寄信来，凡事不要自己抗着，遇到不开心的事了还是阿漾惹你不高兴了，都记得告诉我。”
　　“放心吧，早点上路，再晚点天都要黑了。你也是要照顾好自己，别的都不重要。”陈氏笑着催促道。
　　“爹爹记得早点回来！”
　　看着越行越远的马车，花漾强忍着心中的难过与不舍大声喊道。
　　“好了，不想你爹爹了。娘亲去给你剪几支梅花去找你新朋友玩去。”
　　陈氏捏了捏花漾的小手安慰道。

　　花漾拿着刚刚阿娘帮摘的梅花支，再一次坐在门前的石阶上…思考人生。
　　虽说去找人的理由也有了，因为小哥哥他实在是好看，还容易害羞。自己也决定大度一点，但是…自己再怎么说也是个女孩子，等自己敲门进去，小哥哥要是不记得了自己了问自己是谁，那她不要面子的啊。
　　“对了，是叫什么名字来着？周…周敬生”花漾一边把玩着手中的梅花支一边努力调动着自己全身少的可怜的记忆力努力回想。
　　“小梅花，你当时和我们只隔了一面墙，你有没有听到、记住那个新搬来的漂亮小哥哥的名字啊。”
　　“是周敬沉。”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角度，甚至连阳光照射到他的角度都是和初见那天的一模一样，虽然这时候的花漾还不知道什么叫做一见钟情，但眼前的景色就像是万里无云的深夜里天空中的那一轮圆月，已经好看到足够让她失神。
　　“怎么又坐在这里发呆？你手里的梅花真好看。”周敬沉笑着问到。
　　“是吧~我专门拿来给你看的！我一直在等你，但你一直没有来找我，我还以为你把我忘记了…”虽然知道要大度一些，自己明明也和阿娘约定好了，但在真正看到周敬沉还记得自己和他说起话来时，眼眶里的小水滴还是控制不住地溜了出来。
　　“你…你别哭啊。花…花漾。”
　　周敬沉第一次见这场面，有点被眼前的架势吓到了，也不知道如果自己帮眼前的女孩擦眼泪会不会很唐突。
　　“阿漾！叫我阿漾就好。阿爹阿娘都是这么叫我的。”
　　察觉到周敬沉似乎被自己吓到了，小姑娘赶紧拿袖子随便擦了擦自己的脸。
　　“对不起啊，阿漾。一直想等家里安顿好了再来找你玩，又怕之前门前石阶上匆匆一见你已经把我忘了。直到今天才下定决心来找你。”
　　周敬沉轻轻拂去小丫头脸上残留的泪水，声音里充满了愧疚。
　　“那…那你答应我，之后一定要来找我，经常要来找我玩，我就原谅你了。”
　　谁让你现在是这条街除了我之外最好看的小孩子。
　　“好，我答应你。我们拉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