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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chapter31 chap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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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车在平原上飞驰,车窗外夜色渐浓。
车厢内,秋一显得有些焦躁,他不时从座位上起来,在车厢里来回踱着步,但怕影响别的旅客,他只好又坐回座位上。
一个女乘务员正经过过道,秋一拦住,说道:“您好,请问还有多久到海佑?”
女乘务员微笑回道:“您好,先生,差不多半小时到终点站。”
“好的,谢谢。”
“不客气。”
“几点了?”柏国栋眯着眼问道。
秋一看了看手表,“快七点半了。真是急死人,这火车都跑一个大白天了,还没到。”
柏国栋睁了睁睡眼,“海佑警方不是一早就派人在田启强公司楼下盯着吗,况且楼下有门禁,他公司又那么多人,俞成那小子要是强来,那只能是不自量力。”
“如果俞成不进去,而是田启强出来呢?”秋一担忧地说道。
柏国栋睡意全无,“要不再给海佑警方打个电话,让他们多派两个人?”
“有,刚刚我已经打了。海佑警方还在电话里说田启强一般在晚上十点多才下班,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我们等下就可以在他办公室见到他。”秋一心事重重地样子,今天他右脸皮老是跳,虽然没有任何科学依据,但他还是感觉有大事情要发生。
“要不然打下俞成的手机,探探他的口风,看他现在在哪里?”柏国栋建议道。
“早上打了好几个他都是关机,我再试试。”秋一从裤兜掏出手机,给俞成挂去电话。
“嘟......”
“被挂断了。”秋一知道会是如此。
“要不用我们的试试?”坐在对面的唐千重和许亮说道。
“不用了,他既然不接,即使用你们的手机打通了也没用,他还是会挂掉。”秋一回道。
几人陷入沉默。
少间,许亮说道:“下雨了。”
其他三人往车窗外看去,由于车厢内的灯开着,外面又黑,所以看不清外面是否下雨。只是车窗上飘来些雨丝,看来雨只是小雨。
司机老陈打开雨刮,将积聚在前挡风玻璃上的雨滴给刮去,刮干净后,老陈将雨刮关闭,他想等雨滴积聚多的时候再开启,省得刮来刮去不停,碍眼睛。
但老陈真正心烦的不是雨刮,而是下雨的天气,如果下大雨的话,这次去的那个地方有二十多里路是土路,又是大晚上的,他不禁暗暗叫苦。
但又不能拒载,要不然乘客到公司一投诉,自己往后开出租车就难了。
因为拒载被认为是一种非常违背职业操守的不负责任的行为,一经公司查实是司机的问题,那么该司机年终奖金肯定是没有了,其次还会上公司的“红黑榜”,达到五次就会被解除劳动合同。
所以,老陈在出租车司机行业上兢兢业业多年,从来没有收到一回投诉。虽然现在要去的地方不太好走,但好在乘客只是一个年轻人,随身的行李就一把雨伞。
出租车七拐八绕,总算到达目的地,天空还飘着小雨。
结了车费后,俞成撑开雨伞,打开手电,往小田村对岸山而去。
对岸山隔着小田村两个山头,虽然直线距离不远,但真正走起来,还是需要一些时间。
俞成翻过第二个山头后,拿出手机,打向那个自己总是挂断的号码。但接通后,俞成只说了一句话,就将手机放回外套内口袋里。
山腰某处亮着光,俞成想着就是那里了,便加快了脚步。
田启强已经来了,他撑着伞、打着手电立在田娟的墓前,而墓前的蜡烛和香已被雨水打灭。
俞成正要进前一步,田启强伸手拦住,冷冷地说道:“你迟到了,有话快说,别假惺惺的。”
俞成在墓前鞠了一躬,而后对田启强说道:“三十年前,在小田村有一个小男孩诞生,父母给他取名叫杨启强。虽然一家三口只靠种地维持生活,但倒也其乐融融。但随着杨启强一天天长大,他发现父母经常吵架,而根本在于父亲杨军好吃懒做,田里家里的活基本由他母亲一个人承包,而杨启强也会被杨军逼着做农活。就这样,在父母的不断争吵,甚至打架的家庭氛围下,杨启强进入初中。正是杨启强读初中的时候,发生了一件让他这一生也不会忘记的事:父亲杨军抛妻弃子。买股票挣了钱的杨军不但没有反馈家庭,反而带着外面的年轻女人回家来,要和田娟离婚。田娟羞愧难当,撞墙自尽,好在没有大碍。从那时候起,仇视女人,尤其是年轻女人的畸形种子在杨启强心里种下,而对父亲杨军的恨,则更是恨之入骨。
所以此后,原本内向的杨启强更加内向,鲜少与他人交谈,而只要学校有关于家庭资料的填写时,杨启强总是当他父亲死了一样,都填单亲。自杨军离家后,田娟不仅自己种地,还在闲时帮人去打零工,以维持家用和杨启强的上学费用。杨启强则不忍心让母亲那么辛苦,多次向母亲说明想退学,但田娟总是拒绝,她自己吃过没读书的苦,所以无论再苦再累,都要让儿子杨启强读书。考入小田一中后,学费需要更多,由于离家较远,所以要住校,生活费自然不能没有,原本清贫的家里更显得捉襟见肘。而作为母亲的田娟则只有节衣缩食,多种些地,多替别人打零工,杨启强虽在学校看不到,但他从母亲托人稍给他那皱巴巴,甚至还带着些许血渍的钞票上窥见母亲田娟的不易。最终,杨启强在高二上学期快结束时候,向当时的班主任写了退学申请书。一个成绩平平的人要退学,这在任何人看来都不会觉得奇怪,继续读下去也是给家里徒添压力,而杨启强本人也是这么想的。但有人不这么想,那就是当时他的班主任伍国雄,伍国雄极力劝阻,并且时常找杨启强聊天,他对杨启强是否有物质帮助现在还不得知,但他对杨启强父亲般的慈爱却是有目共睹的。也不知道是伍国雄的哪句话对杨启强有触动,还是杨启强自己想通,总之,在高二下学期开学后,杨启强并没有退学,且第一次月考成绩竟然达到尖子班的水平,之后成绩总是名列前茅。那个高二的暑假究竟是怎样的辛苦,才换来了成绩的突飞猛进,只有杨启强自己知道。
而他成绩稳定在高水平后,奖学金也随之而来。我想,这个奖学金应该也是他成绩提高的动力之一,甚至可能全部,在当时那种艰难的条件下,杨启强想的只是为了减轻田绢身上的担子,而贫穷不一定能获得奖学金,但加上高分数,那就顺理成章了。高三是那样,考上名校是那样,上了海佑理工还是那样,总之,杨启强的学费基本由自己负担。就在杨启强快要毕业,他想着就可以参加工作孝敬他母亲的时候,田娟不幸离世。杨启强悲痛欲绝,决定为母守孝三年,这种近乎绝迹的传统在一个年轻人身上得到传承,不得不让人嘘唏。而正是田娟的离世,刺激了杨启强内心仇恨的种子野蛮畸形生长,如洪水猛兽般,再也得不到抑制。三年孝期完成后,他首先把自己的姓改了,由“杨”姓改为“田”姓,是吧,田总?”
田启强稍稍转过头,斜视俞成,“了解别人身世时,请不要添油加醋,什么野蛮畸形?洪水猛兽?”
俞成并没有立即回应,只是从裤兜里拿出一个信封,里面好像装了什么东西。
“看看吧。”俞成将信封递给田启强。
由于田启强并没有马上接,信封表面渐渐被雨水打湿。
田启强缓缓接过,抽出里面的东西,是一些照片,但却是一些不堪入目的男女照片。
“刚才来之前到贵府做了下客,这是在二楼东面一间卧室的抽屉里找到的,看角上的日期,是昨天晚上拍的。”俞成在一旁解释道。
田启强的脸“唰”地沉下来,阴声问道:“你一个人去的?”
“对,一个人。”
田启强稍稍松口气,“看来俞先生还是个入室盗窃狂,但这又能说明什么?”说完,他就将那些照片往随手一丢。
照片散落草丛。
俞成捡起一张照片,“但是照片中的男人我们都认识,是刚刚晚上在您办公室的王老板吧!”
还未等田启强说什么,只见俞成继续说道:“守孝三年后,你从小田村回到市里,那个时候你就租下了大厦第三十层,仅仅两年之后,你的公司就发展壮大,员工百余人之多,生意不断。试问,一个家境贫困刚毕业的大学生,又在家里待了三年,如何有巨款来租下市中心的大厦整层?又哪来那么多顾客委托下单?我想,除了那个王老板,一定还有什么李老板、张老板、黄老板等等之类的人在照片中,而你则只需要在深夜去酒店取底片,冲洗出来,给到那些老板手中。”
“如果恶意中伤和浮想联翩能让你高兴的话,那你找错了人,也找错了地儿。”说完,田启强就要走。
俞成冷哼一声,“怎么,被说中要害要走?你以为你杀死宓蓉蓉的事就没人知道?”
“如果你硬要将我不认识的人和我扯上关系,并强加给我罪名,以此来满足你那特殊癖好的话,那建议你去找下心理医生。”
“心理医生我不需要,我只要一个答案。”
“什么答案?”
“宓蓉蓉是你杀的吧?”
“不是。”
“哼,不是?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我来问你,十月一日晚上六点半到八点半你去哪里了?”
“看来你记性不太好,上次我说过去拜访恩师。”
“亏你还有脸提起你的恩师,但是那天繁樱居的监控里并没有看到你去过伍国雄家。”
“一定是你没看清楚。”
“不,我看得很清楚,那天你并没有去拜访伍国雄,你去了阔县。”
“真是笑话。”田启强冷笑一声,“在两个小时内从庭汉赶到阔县?上千里的路程?”
“两小时显然不可能,但如果你从下午两点半就出发的话,到阔县也就晚上九点左右。”
田启强一脸不屑,“当天我入住酒店后,就在酒店休息到晚上六点半,而后出门去拜访了恩师,八点半又回到酒店,顺便带了恩师送的樱花糕。第二天又返回海佑,这就是我的全部行程。”
“不。”俞成否定了他,“除了返回海佑是你做的,其他都不是你做的,是一个叫李长贵的酒店保洁员做的。”
田启强眼里闪过一丝异样的眼光,他那阴沉的脸加上了些许震惊。
只见俞成继续说道:“十月一日那天下午你在前台办理入住手续时,原本包裹严实的你故意将脸露出来,为的就是让人确信田启强入住了酒店。待你进入206房间后,保洁员李长贵就推着清洁车进去再打扫一遍房间,半小时后,保洁员再推车出来,进入206与207房间中间的短通道,而后从楼梯直接走向酒店外面。保洁员由于清洁的需要包裹严实,而这恰恰成了你和李长贵调换身份的绝好掩护,所以,打扫完房间出来的保洁员已经不是李长贵,而是你田启强。李长贵因为跟酒店请过下午的假,所以他可以代替你安安心心地等到晚上六点半,然后他穿上你的衣服,包裹严实,提着旅行包,堂而皇之地出酒店,两小时后他提着有些鼓的旅行包又返回酒店房间。其实,旅行包里的樱花糕并不是伍国雄的,小区监控显示,伍国雄的那盒樱花糕被他当天晚上扔进了小区的垃圾桶。李长贵当天晚上到外面买了一盒樱花糕,再在外面套上繁樱居定制的礼盒就行。原本李长贵自己的樱花糕在一早他就到物业拿了,送给了酒店老板娘的女儿佳佳,但外面定制的礼盒他留着。”
一开始我也奇怪,究竟要是怎样的关系,李长贵才会帮田启强做那种事。直到后来李长贵的身体被查清,他根本不叫李长贵,而是叫杨军,你的父亲,”
“他早就死了。”田启强有些恨恨地说道。
“他是前几天才死去的。”俞成说道,“杨军不知道什么原因来到庭汉,就在他因借高利贷迟迟未还被债主殴打时,晓来好梦酒店的老板挺身而出救了他,但那老板也因此被活活打死。杨军逃到庭汉北部一个叫李大山的家里养伤,或许两人达成某种口头协议,李大山给杨军房子住,让他养伤,但杨军必须冒充李大山的儿子,给李大山养老送终。那次差点被打死的经历让杨军心有余悸,他决定痛改前非,而对于有救命之恩的酒店老板,他则通过在酒店做保洁员的方式来报恩赎罪。由于再次担心被债主找到,他不论什么时候都戴着口罩,也很少与人交流沟通。
正当杨军化身李长贵准备默默工作,了此残生之际,夏日的一天,你入住了晓来好梦酒店,杨军一见是儿子,又喜又愧,但你对杨军的恨依然没有消除,所以你并没有留下电话。但在十月一日那天一早,你为了肮脏不可告人的目地,主动打电话给杨军,但由于没有留下各自电话号码,所以你就打到酒店前台,杨军接电话后,你让他记下号码另找一部公用电话给你回电。杨军以为你原谅了他,要和他说说话。于是,杨军特地赶回家里给你回电。你却让他记下一个你从网上搜索到的手机号码,并叫他用别人的身份证去洪州租一辆车。而恰巧他在前一天晚上打扫房间时,拾到一个叫‘张军’的身份证。于是,杨军买了一张IC电话卡,用路口的公用电话以张军的身份在洪州预约了一辆普通黑色小汽车,而实际去开车的,是你田启强。”
俞成继续说道:“你以保洁员李长贵的身份出酒店后,立马换了一身衣服,但帽子、口罩、墨镜隐藏你真实面目的东西也一一配齐,还有地图,从洪州到阔县一路的地图。由于酒店离庭汉火车站不远,所以你的首选必定是火车,还是到洪州的直达特快列车。下午五点四十左右,列车在洪州站停下,而城市广场离洪州站不远,你到城市广场见到了车和叶树林,你对车不是很满意,尤其不喜被拍照。但你决定先验车,十多分钟的验车时间,你不仅在检查车辆性能,你更是在等一个电话,但那电话不是你的,而是叶树林的,然而那时候叶树林电话始终没想响,你则确定那辆车的定位器一定很差劲,或者根本没有装,最终,你用钱打消了叶树林要拍照的想法,在驾车离开前,你叫叶树林在晚上十二点左右还到那里收车。从洪州到若州再到诚县,一路都是高速。诚县到禾县再到阔县则只是国道。你在诚县下高速时正值晚上七点左右,你向宓蓉蓉打去电话,说了些想念的话,但最主要的还是弄清宓蓉蓉的所在的具体位置。
但就是这通电话,不仅宓蓉蓉即将惨死你手,有一个更年轻的生命正被你驾驶的那辆车撞倒,当天又正时节日,诚县在放烟花,小坡村也有村民在放烟花,汽车撞倒舒迟雨的声音被烟花覆盖,你没有急刹车,而是缓缓刹住,关闭车辆灯光,然后倒车。借着烟花短暂的光亮,和你天天晚上不开院子灯干活,眼睛对夜的适应,你迅速处理完现场,待后面有车正要驶近时发动车疾驰而去。但因车辆左前方有被撞击痕迹,所以走县城过一定会被监控拍下,地图发挥了作用,县北郊与西郊中间有一条不易发觉的乡间土路,刚好西郊出口绕过县十字路口的监控。就这样,你借着地图绕又绕过禾县县城十字路口绿灯处的监控,在经过阔县郊外的沼泽地时,你发现这里正倾倒着建筑垃圾,而当时有人在上面放的烟花,让你看到一个绝好的埋尸地。那个躺在汽车后备箱里的小女孩子就连同汽车垫子一起被埋入沼泽。当然,这是在你杀死宓蓉蓉之后要做的事。你将车停在阔县森林公园的国道旁,由于你提前打过电话确认宓蓉蓉的位置是在饭点饭店,所以,巴掌大的小县城你一下子就找到饭点位置。
你在某个角落监视着饭点,终于,在九点左右的时候,从饭点里出来两个女性,其中一个就是宓蓉蓉,而另一个,则是她的好友兼闺蜜刘映琪,你尾随她们,半路刘映琪被其他好友邀走看电影,只留下宓蓉蓉独自一人回家,真是老天瞎眼,但对你来说,却是天赐良机。你又向宓蓉蓉打去电话,让她在英雄路与解放路交叉口不远处,拐进建昌路,你就在里等她,男友千里来看自己,单纯善良的宓蓉蓉一定非常惊喜和感动,所以对建昌路没有路灯的事也未小心留意。宓蓉蓉走进建昌路后,你也尾随而至。待你和宓蓉蓉走到建新桥附近的时候,你一定提议宓蓉蓉沿着小河走走,当宓蓉蓉欣然答应后,你向她提出要看看她的手机,没有任何防备,她把手机给了你,你趁机删掉自己当日的两次来电记录,并擦干净手机,以防留下指纹。所以,当阔县警方在宓蓉蓉的手机上再怎么查来电记录都不会发现你的号码,谁都不会想到你会删掉手机上的来电记录,但电信公司的来电记录可都还存着底。”说着,俞成从裤兜里拿出一张纸来,递给田启强,纸上有用笔圈住两个号码,而那两个号码却是同一个号码在十月一日当天不同时间里呼入的。”
田启强禁不住冷笑,说道:“今晚应该是我一生中过得最滑稽的一晚,听一个疯子在荒郊野外胡嘶乱咬的。不说你前面啰嗦的那一大堆是否有据可查,就说这个手机号码,你就肯定是我的?”
“当然是你的!这个号码和十月一日早上打到晓来好梦酒店找李长贵的号码是一致的。并且在秋一等三个警察找过伍国雄的当天下午,这个号码又打进李长贵家的固话,你是在向李长贵下达‘命令’吧?”
“哦,我倒想听听是什么‘命令’?”
“杀死伍国雄!因为当天秋一等三个警察到访后,他们从伍国雄躲闪的眼神、对你穿着衣物的含糊,以及十月一日晚繁樱小区监控并没有发现你到过的身影,肯定了你当晚一定没有去过伍国雄家。而十月一日下午六点钟的时候,你用和打到晓来好梦预约酒店的号码给伍国雄去电,让他为你撒谎,伍国雄不清缘由,只是单纯地以为只是帮自己曾经的学生一个忙。但你觉得还需要一个证明你去过伍国雄家的物证,那就是樱花糕。由于李长贵也是住繁樱居,自然也有,所以你叫伍国雄将他的樱花糕收起,有人问的话就说送给了你。
当晚,伍国雄将他自己的樱花糕丢入垃圾桶,对外则是借口说吃不了太甜的东西,送给了学生田启强。但直到警察的到来,让伍国雄对你当晚究竟去做了什么事忧心忡忡。待警察走后,他立马向你打去电话,那个善良正直的老教师自然担心你做了违法犯罪的事,肯定询问过你,但你却没有向他言明,而是含混带过。伍国雄的满腔正义守法,在你看来成了暴露你当晚没去他家的一颗定时炸弹。为了扫清可能威胁到自己的障碍,你还是用上次那个号码打进李长贵家的固话,让他除掉伍国雄。怀着对你和田娟的愧疚,为了保全你,李长贵撬开伍国雄家的门锁,打开煤气阀,紧闭大门和窗户。果然第二天上午警车和救护车赶到C栋楼下,而伍国雄被发现已经死去。
犯了人命案的李长贵深知难逃法律制裁,原本想平静地了却残生的生活里起了涟漪,但李长贵发现再怎么做也得不到你的原谅时,万念俱灰,他尽可能地把与自己身份和工作有关的资料收集,引燃弥漫房间的煤气,一切付之一炬。而那个手机号码,也在那之后成了空号,再也无法打通,昨天我在你办公室里打了一遍,果然如此。”
俞成继续说道:“当你删掉宓蓉蓉手机上你的来电记录时,一双罪恶的手趁宓蓉蓉靠近小河围栏时,拿起地上的石头,狠狠朝她头上咂去,一下,宓蓉蓉并没有倒下,两下,宓蓉蓉扑倒在水里,挣扎几下后现没有动弹,而你丢掉石头,逃之夭夭。”
田启强冷笑一声,“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还记得在诚县小坡村被你撞倒进水坑的那个小女孩吗?”俞成问道。
田启强冷漠不语。
“原本那个小女孩手里还提着一个粉色的美术手提袋,里面还有些画笔和画作,但阔县警方在郊外那片沼泽地只发现小女孩的尸体,手提袋和里面的画笔画作都没有找到,试问,那些东西去哪里了?”俞成直盯着田启强问道。
“我怎么知道。”
“没人比你更知道了,”俞成指着田启强说道,“在二楼你的卧室墙壁上,有一幅画是一家三口坐在门前的小院子里,看着夏日夜空中的星星和月亮。而在那画作右下角,署有‘舒迟雨’三个活泼字体。”
“还有,”俞成继续说道,“你将车开回洪州时,又给了叶树林一大笔钱,让他将车辆车辆受损部位连夜修复,尤其是车辆左前方,还让他内外清洗干净车辆,换上同样后备箱垫。而你又要求他将车还回租车公司时不能让人发现车辆修过,并且让他再将车租出,把车辆左前方撞烂,以此掩盖原先痕迹。真是处心积虑。但让你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方向盘、手刹和主驾车门内把手上竟然检测出人的血液来,而血液经过DNA鉴定,确系舒迟雨的。”
“呵呵呵!”田启强望空一阵冷笑,“不错,是我做的。但撞倒小女孩确实是意外。”
“那李长贵呢?”
田启强依旧眼里含着愤怒,“李长贵该死,即使换了名字,即使他再怎么赎罪、认错和悔过,也不能弥补他曾经抛妻弃子的过错,更换不回我妈的生命。”
俞成蔑视他一眼,“那你去静恩寺,就能弥补你犯下的过错和罪行?”
“求个心安罢了。”
“自欺欺人。”
“伍国雄呢?”
“至于伍老师,我只能表示遗憾。”
“遗憾?古人尚且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伍国雄待你亲如他自己的儿子,这点你应该是知道的。你就杀死他这种方式来回报他的恩情吗?”
“谁叫他满脑子的什么正义、道德的,还说什么‘浪子回头金不换’的话来劝我。但是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已经无法回头,既然一开始就错了,即使中途悔过,也改变不了错的事实,那就只有一直错下去。”
“那宓蓉蓉呢?她一定是窥探了你那不可告人的秘密,才遭你残害的吧?”俞成质问道。
“她不配合就算了,她还要去报警,如此别人苦心经营起来的事业,怎么可能让她毁于一旦。本来我准备节日当天再约她出来,但没曾想,她于一号一早去老家了,为避免夜长梦多,所以我才决定借到庭汉探望恩师为由,让李长贵提前帮我在洪州租车,待着李长贵打扫房间时,与他互换衣服,他代替我待在酒店,而我却先坐火车到洪州,再从洪州开车前往阔县,只是晚上在和宓蓉蓉刚打完电话时,不小心撞倒那个小女孩,我留下了她的画,将她人留在阔县的沼泽地,只要建筑垃圾一掩埋,被发现那不知要到猴年马月。好在了结宓蓉蓉的过程也比较顺利。但没有想到几天后,你以秋一警察的身份找到我,问我宓蓉蓉的事。因为我和宓蓉蓉相见基本是在夜里,且选择的地方基本上是包间之类私密性较好的地方,我从没送过她回去,都是我叫出租车送她。唯一可能出问题的地方就是有一天下午我开车到她公司楼下接她,肯定有人看到了我的车牌,所以你才能找到我。”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即使没有你那车牌,你那藏在俊俏人皮之下的丑恶嘴脸和肮脏勾当,终会被揭露出来。而今天,正是时候。可怜宓蓉蓉误入魔窟,死于非命。”
“你对这个宓蓉蓉如此重视,你是她什么人?亲人吗?”
“不是。”
“前男朋友?”
“不是。”
“那是?”
“同桌!”
“好个一往情深的同桌啊!”
田启强冷不防地朝俞成胸前踹去,“咔嚓”一声,有什么东西碎裂了。
俞成直接仰面砸在草丛里,雨伞和手电掉落一旁。
只见田启强也丢掉雨伞和手电,掏出一把匕首来,“俞成,你很快就可以见到宓蓉蓉了!”
“怎么,要把我杀了?像那些埋在你家后院仙人掌下的那些年轻女性一样吗?”
“既然这个都知道,那就更不能让你活着走出对岸山。”田启强挥动着匕首,寒光阵阵。
俞成咳嗽两声,脱下外套,从腰间也抽出一把匕首,说道:“那就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