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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宴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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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玟茹闻言哼笑一声,随意擦了擦手,纸团准确无误地掷进垃圾桶,攥住容艾手肘,意欲将她拉进自己怀里,却被轻而易举避开。
一声疏离到让她心里窝火的褚总还不够,竟然还要用这种毫不掩饰的厌恶姿态来反抗她。褚玟茹怔了怔,眉眼倏然冷下来。
容艾神色自若:“褚总,请容我提醒您,我与您之间的合约已经到期了。”
褚玟茹默了阵,像是挖苦,更像自哀自叹:“是啊,我倒忘了。到期的合约,不止一份。”
再开口时眼中恢复清明:“作为前任东家,劝你一句,在这圈里不能算得太清楚,否则只会得不偿失。”
容艾垂下眼睫,浅浅地笑了笑,不置可否:“我走投无路时是褚总施以援手,救我于危难。这份恩情我毕生难忘。”
“当初您提出会帮我把事情压下去,还会力捧我,条件就是我留在明鼎十年,做您的床伴,这两项,我已经一一履行。”
“白纸黑字全列在合约书里,相信您一诺千金,会永远帮我保守秘密。”
褚玟茹没料到她今天这样大胆,把那些难登大雅的事情条条列列地掰碎了,放到明面上,一时除了狠狠盯着她,竟想不出话来回。
秘书在门外扣了扣,隔着门道:“褚总,天盛的人已经在六号会议室等了。”
褚玟茹不耐:“让人等着!”话音甫落又啧了声:“算了,我马上去。”
容艾表面淡然,实际撑到现在已是强弩之末,暗暗舒了口气,侧身送他出门。
褚玟茹脚下生风,乍然止步,负手立在门口,回头虎视眈眈觑着容艾:“就算我不做砍树人,这娱乐圈里多的是菟丝子和樵夫,希望你不会后悔。”
容艾始终维持谦卑得体的笑容,欠身替她开门:“是,多谢褚总提点。”
褚玟茹眼尖,一阵劲风似的攥住她手腕:“这是什么?哪来的手链?”
容艾一愣,要收回已来不及,便道:“粉丝自己编的,送给我。”
“还挺有心。”褚玟茹施了力道,钳住那截瘦弱的手腕仔仔细细察看,直觉告诉她,没这么简单:“有些年头了吧,都褪色了。”
容艾没料到她这样敏锐,一时头皮发麻,但好在她也摸爬滚打多年,神色自若,急中生智道:“拍戏时遇到的,大山里的孩子,喜欢我好多年,编好了放在身边,一直没机会送给我。”
“哼,也是巧了。”
褚玟茹没再追究,没说信,也没说不信,左右两人的关系已分清了,她信不信,容艾都不理亏。
她和明鼎这边的利益关系基本理清,只剩几个没到期的广告代言,另外几部没上映的影视剧,后续还需双方合作,是重头戏。
独立工作室的官宣准时放到网上,掀起不小的水花。今年的娱乐圈表面可谓风平浪静,这条新闻瞬时被媒体和网友炒到热搜第一位。
有对家粉丝酸里酸气的:[有意思吗?多大点事儿!我家枝枝筹备了多久的新专,下周首发。故意的吧,抢在这时候官宣?你有本事炒作,你有本事发新歌啊!忘本!]
南枝同样是唱跳歌手出身,后期转型演员,与容艾经历相近,常被拿来作比。
不同的是,南枝虽然专心拍戏,但隔一段时间就会出几首歌犒劳死忠粉。
而容艾自从签约明鼎后,就一门心思钻研演技。
容艾的大拇指尖停在这条评论上良久,久到陈刘都开始担心她像十年前一样,在录音室里恐慌症发作,当场晕过去。
“艾姐?”
容艾淡淡笑了笑:“我没事。”
随后将这条评论截图,顶着陈刘忧惧的目光,存在了相册里。
[某腚终于肯把容女神放出来了!普天同庆!不用再当工具人奶后辈,一线女星冲鸭!]
[ls说话小心点,明鼎没少给她资源吧,是她自己阿斗,都快30了还不上不下的]
容艾抿了抿唇,再好的脾性也被激出怒气。
明鼎是给她资源不断,而且从不接烂片,也不靠炒cp博眼球,将她塑造成佛系演技派女星的正面形象,但背地里的一系列手段,不仅切断她的人脉网,也使她的人气始终上不去。
现在是快餐时代,流量才是王道,其余的一切靠边。导致她一独立出公司,便门可罗雀,无人问津,颇有走投无路、怀才不遇之感。
她虽然不齿,却也无可奈何。
褚玟茹从一开始就谋划好了,要让容艾做一只折断翅膀的金丝雀,只能待在她姓褚的笼子,表面风光无限,实则苦不堪言。
“近期要多关注,遇到差不多的机会就把我的简历投出去,有试镜我就亲自去,委屈你们了。”
助理小琪唉了声:“我们委屈什么呀,艾姐才受委屈了。放到从前,都是文姐直接把剧本交到您手里由您挑选,现在,嘶……你掐我干嘛!”
陈刘向着容艾方向使了个眼色,又好一阵挤眉弄眼,对方终于明白过来,嗫嚅着要道歉。
容艾不大在意这些,摆了摆手,温和道:“我既然决定独立,就有了心理准备。只是辛苦大家。”
“你们放心,从前在明鼎什么待遇,到了我这里,该给的我一样不少。”
***
湖畔幽寂,凉风习习,从湖心亭吹来,细柳拨弄着青苔,浅浅的涟漪蔓延开去,映照出主人家的灯火通明。
又是一个热闹喧嚣的不眠夜。
助理邵峰将请帖递给迎宾,回身对姚念白恭敬道:“姚董,我回车上等您吩咐。”
姚念白漫不经心地唔了声:“安导那边怎么说?”
迎宾检查完请帖,不卑不亢地递还。邵峰随手接过,左右顾盼了下,压低声音说:“他答应得很快,已把容小姐的联系方式给了我。”
姚念白的眉宇不易察觉地舒展开来,迈开长腿朝里走去,向迎宾略一颔首:“谢谢。”
头也不回地从齿隙留下一句:“发到我手机上。”
邵峰挪了挪唇,刚想问是现在发还是宴会结束再发,要工作号还是私人号,却发现姚董已没了人影。
他抓耳挠腮了阵,最终决定原封不动发过去,有关容小姐的问题,还是统统留给姚董自己处理的好。万一到时真出了什么岔子,人没追成,也怪不到他头上来。
沈珏是生日宴的主人公,一身明丽动人的晚礼服,众星捧月。见到姚念白,半点不带含糊,一把挽住她的手臂,欢畅道:“念白,你来啦!”
姚念白是笔直修长的体型,手臂细瘦,摆动时与胁下的缝隙大。
还没待她反应过来,沈珏的手臂便游鱼也似,钻过西服外衣的空挡,轻松地勾了过来,紧紧贴合。
她们曾在国外读同一个商学院,算不上朋友,但私底下或多或少见过面,对彼此的取向心知肚明,默契地达成互不沾染以免后患的共识,一向也没有过界的接触。
沈珏的身材很好,玲珑有致,清甜细腻的香水味扑鼻而来。
因此当姚念白隔着薄薄的布料,感受到突如其来的女人温软时,着实惊了一惊,却碍着场面,不好摆脱,只能暗骂沈珏人精。
她心里做贼似的,迅速将周围逡巡了一回,确认容艾不在,才放松了些,专注应酬。
“念白,我给你介绍,这位是明鼎娱乐的褚总。褚总,这是我在国外就认识的好友,普瑞集团的姚董,刚回国,接手了家族企业。”
借着不远处的烛火光芒,姚念白勉强看清角落暗影笼罩的沙发上的女人。
姣好的容貌,小麦色皮肤,猎豹似的眼神,极具侵略性,在一众白富美中格外野性,与众不同。
她慵懒地靠在沙发上,挥开侍者茫然的手,自斟自饮,双颊熏红,俨然已是半醉不清的状态。
在这样一场宴会上,喧宾夺主抢了主人的风头,又言行不妥,十分的失礼。
周围投来异样的目光,却无一人敢上前。
女人听到普瑞的名字,眉心急剧跳了跳,微阖的星眸张开,眼神轻蔑,在姚念白脸上一扫而过。冷冷道:“我当是谁,原来是那个半路杀出来的继承人,久仰久仰。”
四周不知不觉安静下来,个个屏住呼吸,气氛有些焦灼。
有幸灾乐祸的,也有哑然失色的。
沈珏没想到褚玟茹会醉成这样,明明之前和她说话还是好端端的,至少没这么呛。
失意的原因,她也能猜到三分,都是一个圈里的,多多少少能听到点风声。她只当褚玟茹和容艾因为利益关系谈不拢,导致分手,便对褚玟茹多了几分体恤同情。
没想到让姚念白撞枪口上了。
她自然不知道这里面还有许多弯弯绕绕,还想着为两人说和。和和气气说:“念白,玟茹今天心情不好,你别在意。”
“玟茹和长皓的关系要好,明鼎和天盛又是长期合作的关系,她这人不拘小节,有时难免冲动了些。你别在意。”
今天是她的生日宴,姚念白自然不愿搅了她的场,正好有些事,她也想借这个场合解释清楚。
淡淡一笑,声音不轻不重,却足以让在场众人都听见:“自然。不过有一件事,我想褚总是误会了。”
当年,姚老爷子让姚父及其他子女离家各自创业,选择最有潜力的子女作为继承人。
姚父年纪最小,等轮到他学成时,前面几个人已各有不小的成就,其中,天盛影视就是姚家长女创建的。
姚父嫌国内有几位兄弟姐妹,碍手碍脚,干脆在留完学后直接在国外与友人合伙,创立自己的公司,办得有声有色。
算来也有二三十年光阴,许多往事已无人知晓,故而姚父在国内商圈的知名度不及其他几人,却不出意外,成了姚老爷子最中意的人选。
只可惜天不假年,姚父自爱妻不幸早逝后,身体便一年不如一年,去年秋天在疗养院离世。
姚老爷子白发人送黑发人,痛惜之余,发觉自己的小孙女姚念白代父运营公司多年,已有不小成就,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许是人老了,顾念亲情,也经不起折腾,索性将姚念白接回国,作为继承人培养。
姚念白自然没有义务向在场众人解释清楚其中的纠葛,只需点明一二,阐明他父亲的身份正统,不是有心人和无知鼠辈恶意诬陷的私生子、野路子。
她早不是当年那个意气风发,鲁莽自负的少年,待人接物谦和有礼,却不会失了身份让人看扁。
一场宴会下来,所有人对姚念白都是客客气气,热络得仿佛十几年的老友。
华宴散去,沈珏倒多了几分想与她真心结交的意思,自来熟地一勾她脖子。
“走!我们几个去第二轮,刚才可把我累坏了,喝杯酒养养神,也算是给念白接风洗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