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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棋子的反叛 天台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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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台的铁门虚掩着,风从缝隙里钻进来,吹动“请勿攀爬”的警示牌,发出有节奏的吱呀声。
楚奇墨先一步踏上最后一级台阶,鞋底碾过积灰的水泥地,带起一阵细小的扬尘。木容钦跟在他身后,脚步声压得很轻,却在这封闭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
门被他反手带上,咔哒一声,将楼下的喧嚣隔绝在外。
天台空荡荡的,只有几根晾衣绳在风里晃荡,边角堆着被人遗弃的破旧课桌和椅子。天空压得很低,云层厚重,像一锅快要溢出来的墨,闷得人喘不过气。
道明浩然就站在最靠近边缘的位置,校服扣子松开了两颗,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干净的小臂。他手里转着那支钢笔,笔帽上的金属圈在光下冷光一闪。
“你来得比我想象中快。”他抬眼,目光先落在楚奇墨身上,再滑向他身后的木容钦,嘴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看来,你真的什么都跟他说了。”
楚奇墨握紧了拳,指节发白:“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道明浩然故作惊讶地挑眉,“我只是想把属于你的东西,还给你而已。”
他抬手,指了指自己脚边的一个纸箱。纸箱敞着口,里面乱七八糟地塞着各种东西——泛黄的笔记本,被撕掉封面的练习册,还有一本封皮已经磨损的《2021年数学竞赛预测题》,正是楚奇墨刚刚在宿舍里看到的那一本。
“这些,都是你前世的遗物。”道明浩然慢条斯理地说,“或者说,是你死后,被当作垃圾一样处理掉的东西。”
楚奇墨的呼吸猛地一滞。
他下意识地看向木容钦,却发现对方的脸色比自己还要难看。木容钦的手在身侧微微收紧,骨节泛白,像是在极力克制什么。
“你从哪儿弄来的?”木容钦的声音低得发狠。
“你以为,只有你一个人能回到过去吗?”道明浩然轻笑一声,把钢笔抛到空中,又稳稳接住,“只不过,我比你早回来一点,也比你更清楚,这一世该怎么玩。”
“你也重生了?”楚奇墨的声音发颤。
“算是吧。”道明浩然耸耸肩,“不过比起你,我大概要幸运得多。我没有像你那样,被人当成疯子关在病房里,也没有——”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楚奇墨的手腕上,“——被逼到走投无路,只能用一把刀结束自己的生命。
“闭嘴!”木容钦猛地向前一步,周身的空气仿佛都冷了几分,“你知道什么?”
“我知道的,比你多得多。”道明浩然收敛了笑意,眼神骤然锋利,“比如,你以为楚奇墨是因为你才死的,对不对?”
木容钦的瞳孔微微一缩。
“你以为,是你害他被退学,害他被父母赶出家门,害他在那个冬天的出租屋里,用一把美工刀割断了自己的喉咙。”道明浩然一字一顿,“所以你拼命地想要改变一切,想要提前进命题组,想要阻止我,想要——”
“你到底想说什么?”楚奇墨打断他,声音哑得不像话。
“我想说,你被骗了。”道明浩然的目光像刀一样,直刺进木容钦的心里,“楚奇墨的死,从来就不是你一个人的错。”
他抬手,从纸箱里翻出一本笔记本,随手翻开,里面密密麻麻地记满了数字和公式,还有一些潦草的批注。那是楚奇墨前世的笔迹,熟悉得让他眼眶发热。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道明浩然把笔记本举起来,“这是你前世为了参加竞赛,熬夜整理的错题本。你以为,是我偷了你的成果,拿去参加竞赛,拿了奖,踩着你的尸体往上爬,对不对?”
楚奇墨的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说不出话来。
前世的画面在脑海里翻涌——昏暗的出租屋,台灯的光惨白,他趴在桌上,一页一页地写,一页一页地算。门外是房东不耐烦的催租声,手机里是母亲冷冰冰的“你别再给家里惹麻烦”的短信。
他把所有的希望都压在那场竞赛上,以为只要拿了奖,就能证明自己,就能重新回到那个曾经属于他的世界。
可最后,站在领奖台上的人,却是道明浩然。
“你在决赛场上,用的就是这些题。”楚奇墨咬着牙,“我亲眼看到的。”
“是啊。”道明浩然点头,“我用了你的题,拿了金牌,保送了名校,而你——”他轻轻叹了口气,“你在那个阴暗的角落里,把自己一点一点耗干,最后死在没人知道的地方。”
“你满意了?”木容钦冷笑,“你把这些拿出来,就是想让他再痛一次?”
“不。”道明浩然摇头,“我只是想让你们知道,真相,从来就不是你们看到的那样。”
他从纸箱里又拿出一个信封,信封已经有些泛黄,封口处的胶水早已干裂。他把信封拆开,从里面倒出一叠照片。
照片散落一地,楚奇墨下意识地弯腰去捡。
第一张,是他前世在出租屋里的背影。窗户半掩着,冷风灌进来,吹得窗帘猎猎作响。他坐在桌前,背挺得笔直,台灯的光在他的侧脸上投下一片阴影。
第二张,是木容钦。他站在出租屋的门口,手悬在半空,似乎犹豫着要不要敲门。他的眼底满是红血丝,眼下一片青黑,像是很久没有睡过好觉。
第三张,是道明浩然自己。他戴着一顶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正从一栋写字楼里走出来。他的身后,是一块写着“命题组”的牌子。
楚奇墨的手指微微发抖。
“这些照片,是谁拍的?”他抬起头,声音发紧。
“一个跟你一样,被命运玩弄的人。”道明浩然淡淡地说,“或者说,是我们共同的——‘旁观者’。”
“旁观者?”木容钦皱眉。
“你们以为,这一切只是你和我,还有楚奇墨三个人之间的恩怨。”道明浩然笑了笑,“可实际上,我们都只是别人棋盘上的棋子。”
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抛给木容钦:“这里面,是上一世所有的监控录像,包括你偷偷潜入命题组办公室的画面,包括我和你在楼梯间的争执,也包括——”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有些幽深:“包括楚奇墨死前,最后几个小时的画面。”
楚奇墨的呼吸一下子乱了。
“你……你怎么会有这些?”他的声音轻得像风。
“因为,有人在看着我们。”道明浩然缓缓道,“从我们出生的那一刻起,我们的人生就被当成一场实验。他们想看,当一个人的命运被强行扭转时,会发生什么;想看,当两个重生者同时出现在同一个时空里,会引发多大的蝴蝶效应;想看——”
他抬手指了指天,又指了指地:“想看,我们到底能挣扎到什么地步。”
“实验?”木容钦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眼底的寒意几乎要溢出来,“你是说,我们的重生,也是被安排好的?”
“至少,我是。”道明浩然摊了摊手,“至于你们——”
他的视线在两人身上来回扫了一圈,嘴角勾起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可能,是一个意外。”
“意外?”楚奇墨觉得荒谬,“你知道我们经历了什么吗?你管这叫意外?”
“我当然知道。”道明浩然收起笑意,语气第一次带上了几分认真,“我看过你们的每一次选择,看过你们每一次失败,也看过你们每一次——为了彼此,把自己推向深渊。”
他说着,突然话锋一转:“不过,既然你们已经回来了,那这场实验,就有了新的变数。”
“你想怎么做?”木容钦盯着他,“继续当他们的棋子,还是——”
“当然是——”道明浩然微微一笑,眼底闪过一丝疯狂,“把棋盘砸了。”
他说着,突然抬脚,狠狠踢向脚边的纸箱。纸箱翻倒,里面的笔记本、练习册、试卷,还有那张《2021年数学竞赛预测题》的封面,全都散了一地。
纸张在风里翻飞,像一只只白色的蝴蝶,在空中打着旋儿,然后慢慢坠落。
“你疯了?”楚奇墨下意识地去抓那些纸,却被木容钦一把拉住。
“别捡。”木容钦低声道,“这些,已经不重要了。”
“不重要?”道明浩然笑出声,“楚奇墨,你真的觉得,这些东西不重要?”
他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张照片。那是楚奇墨前世最后一次出现在学校时的画面。他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背着旧书包,站在校门口,抬头望着那块刻着校名的石碑。阳光刺眼,他却眯着眼,笑得很轻,很淡。
“你知道那天之后,你发生了什么吗?”道明浩然轻声问。
楚奇墨的喉咙发紧,指尖微微颤抖。
“那天之后,你被学校劝退。”道明浩然缓缓道,“你的父母在办公室里跟老师吵得不可开交,最后摔门而出,留下你一个人站在走廊上。你站了很久,久到连保洁阿姨都看不下去,给你递了一瓶水。”
“你喝完那瓶水,就离开了学校。”他继续,“你没有回家,而是去了那个出租屋。你以为,只要再坚持一下,就能等到竞赛的结果,等到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可你等不到了。”道明浩然的声音低下来,“因为有人提前动了手。”
“是谁?”木容钦咬牙。
“命题组的人。”道明浩然冷笑,“或者说,是那些把我们当成实验品的人。他们不允许你出现在赛场上,不允许你打乱他们的计划,所以他们提前泄露了题目,让我拿到了金牌,让你——”
他看向楚奇墨,目光复杂:“让你彻底失去希望。”
楚奇墨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站不稳。
“你在骗我。”他声音发颤,“如果真是这样,那你为什么要拿着我的题去参赛?为什么要踩着我往上爬?”
“因为我没得选。”道明浩然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如果我不去,他们就会换一个人。到时候,你一样会被毁掉,而我——”
他笑了笑,笑意却冷得刺骨:“我连活着的资格都没有。”
“你什么意思?”木容钦眯起眼。
“我前世,是个病秧子。”道明浩然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心口,“心脏有问题,医生说我活不过二十岁。他们找到我,说只要我配合他们的实验,就能给我换一颗新的心脏,让我活得更久一点。”
“我答应了。”他轻轻吐出一口气,“所以我按他们的安排,去参加竞赛,去拿金牌,去扮演一个完美的‘成功者’。而你——”
他看向楚奇墨:“你被安排成了那个‘失败者’,那个被命运碾碎的对照组。”
天台的风突然大了起来,吹得纸张猎猎作响。
“那你现在呢?”楚奇墨盯着他,“你重生了,心脏也没事了,你还想继续听他们的话?”
“当然不。”道明浩然笑了,笑得有些疯,“我已经玩腻了。”
他说着,突然抬手,将手里的钢笔狠狠摔在地上。钢笔在水泥地上弹了几下,发出清脆的声响,最后滚到楚奇墨的脚边。
“我把这些东西拿出来,就是想告诉你——”他一字一顿,“这一世,我们可以不按他们的规则玩。”
“你想怎么做?”木容钦问。
“很简单。”道明浩然伸出手,掌心向上,“合作。”
“合作?”楚奇墨皱眉。
“对。”道明浩然点头,“你有你的能力,他有他的人脉,而我——”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我知道他们所有的底牌。”
“我们三个,联手。”他缓缓道,“把这场该死的实验,彻底毁掉。”
风从天台边缘呼啸而过,吹得人衣摆猎猎作响。
楚奇墨低头,看着脚边那支钢笔,又看了看散落在地上的纸张和照片。前世的画面和这一世的重叠在一起,像一场混乱的电影,在他脑海里飞速播放。
他突然想起很多细节——
前世,他在出租屋里刷题时,总觉得窗外有一道视线,像针一样扎在他的背上。他以为是自己的错觉,现在想来,却未必。
还有那次竞赛前,他在图书馆里整理资料,一个陌生男人突然坐到他对面,盯着他的笔记本看了很久,然后笑着说了一句:“你很有天赋,可惜——”
后面的话,那人没有说完,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便起身离开。
当时的他,只当对方是个奇怪的路人。如今想来,那或许是实验者,在对自己的“实验品”进行最后的观察。
“你要我怎么相信你?”楚奇墨抬眼,目光冷静,“你前世做的那些事,可不是一句‘没得选’就能一笔勾销的。”
“我没指望你现在就信我。”道明浩然耸耸肩,“我只是把真相摊开给你看。至于要不要跟我合作——”
他看向木容钦:“那就要看,你们愿不愿意赌一把了。”
木容钦一直没说话,只是盯着他,眼神像深不见底的海。过了很久,他突然笑了一下,笑意却冷得让人发怵。
“你知道,我最讨厌什么吗?”他缓缓道。
“什么?”道明浩然挑眉。
“被人当傻子耍。”木容钦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危险的压迫感,“无论是前世,还是这一世。”
他说着,突然上前一步,一把抓住道明浩然的衣领,将人狠狠按在天台的围墙上。金属栏杆硌在后背,发出沉闷的声响。
“你说你是被逼的,你说你没得选。”木容钦一字一顿,“那楚奇墨呢?他又有什么错?他凭什么被你们当成实验品,被你们毁掉一切?”
“我没说他有错。”道明浩然被勒得有些喘不过气,却依然笑,“所以我才说,这一世,我们可以——”
“闭嘴。”木容钦眼底的戾气几乎要溢出来,“你以为,一句‘合作’,就能抹平前世的那些事?就能让他忘掉自己是怎么死的?”
“我没这么以为。”道明浩然的声音低下来,“但我知道,如果我们继续内耗,最后死的,只会是我们三个。”
他的目光越过木容钦的肩膀,看向站在不远处的楚奇墨:“你问问他,他想不想知道,前世真正的死因。”
木容钦的动作一滞。
楚奇墨一直站在那里,风吹乱了他的头发,他的脸在逆光里显得有些苍白。他看着两人,突然轻轻吐出一口气。
“你说,我前世的死,不是我一个人的选择?”他问。
“当然不是。”道明浩然笑了笑,“你以为,一个人真的能那么轻易地放弃自己吗?尤其是你这种——”
他顿了顿,目光里闪过一丝复杂:“明明已经被逼到绝境,却还在拼命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的人。”
“那我是怎么死的?”楚奇墨盯着他,“你说。”
天台突然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声在耳边呼啸。
道明浩然与他对视了几秒,突然笑了笑:“你确定,要在这里听?”
“这里,是我前世最想来,却一直没机会来的地方。”楚奇墨轻声道,“在这里听,挺好的。”
木容钦的手微微松了些,却没有完全放开。
道明浩然深吸一口气,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
“你前世,不是自杀。”他缓缓道。
楚奇墨的瞳孔骤然一缩。
“你是——”道明浩然咬字极重,“被他们杀的。”
风猛地灌进耳朵里,像是要把人卷走。
“你说什么?”木容钦的声音发哑。
“你以为,那把美工刀是你自己拿起来的?”道明浩然冷笑,“你以为,那封遗书是你自己写的?”
“那天晚上,出租屋里不止你一个人。”他继续,“还有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人,手里拿着一支注射器。”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木容钦的手在微微发抖。
“我有没有胡说,你可以自己看。”道明浩然抬了抬下巴,“U盘里,有那段监控。”
木容钦猛地回头,看向自己手里的U盘。那小小的塑料壳,在他掌心仿佛有千斤重。
“为什么……”楚奇墨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为什么要杀我?”
“因为你发现了不该发现的东西。”道明浩然低声道,“你在整理资料的时候,无意中看到了一份被他们遗漏的文件。那份文件里,记录了整个实验的流程,包括——”
他顿了顿,目光复杂:“包括,你是怎么被选中的,你是怎么被一步步推向深渊的。”
“你把那份文件打印了出来,藏在你的错题本里。”道明浩然继续,“你以为,只要竞赛结束,你就能拿着这份证据,去揭发他们。”
“可惜,他们比你更快。”他轻轻叹了口气,“他们在你动手之前,先动手了。”
“所以,你看到的,只是他们想让你看到的——”
“一个被逼到绝境、精神崩溃,最后选择自杀的少年。”
天台的风突然停了,空气像凝固了一样,压得人胸口发疼。
楚奇墨站在那里,手指微微发抖。他想起前世那个夜晚,脑海里原本模糊的画面,突然清晰起来——
有人推门而入的声音,有人在他耳边低语,说什么“实验到此为止”,说什么“你已经没有价值了”。还有一支冰凉的注射器,扎进他的皮肤,带来一阵灼烧般的疼痛。
他以为那是幻觉,是自己精神崩溃后的产物。
原来,那是真的。
“所以,你早就知道?”木容钦的声音冷得像冰,“你知道他不是自杀,却一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我知道得比你早一点。”道明浩然苦笑,“但我那时候,也只是他们手里的一枚棋子。我能做的,只有在他们清理现场的时候,偷偷把这些东西藏起来。”
他指了指地上的纸箱:“这些,都是我从他们手里抢出来的。”
“你以为,我真的只是想踩着他往上爬?”道明浩然的声音低下来,“我是在拼命地活下去,也是在拼命地——记住他。”
“记住一个,本不该被当成实验品的人。”
天台再次陷入沉默。
过了很久,楚奇墨突然笑了一下,笑意却苦涩得让人想哭。
“原来,我连死,都不是我自己的选择。”他轻声道。
“楚奇墨——”木容钦叫他的名字,声音发紧。
“不过,没关系。”楚奇墨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目光前所未有的坚定,“这一世,我要自己选。”
他看向道明浩然:“你说,我们可以把棋盘砸了?”
“对。”道明浩然点头,“只要你愿意。”
楚奇墨又看向木容钦,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前世的遗憾、愧疚、痛苦,在这一刻全都化作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默契。
“好。”楚奇墨缓缓伸出手,“那就——”
“一起,把棋盘砸了。”
木容钦看着他,眼底的戾气终于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温柔的坚定。他伸出手,覆在楚奇墨的手背上。
道明浩然也笑了,抬手,重重地拍在两人的手背上。
三只手叠在一起,像是在这一刻,立下了一个无声的誓约。
“从今天起——”道明浩然低声道,“我们不再是棋子。”
“我们是——”
“掀棋盘的人。”
风再次吹起,这一次,却不再沉闷,而是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云层裂开一道缝隙,一束光从里面倾泻而下,落在三个人的身上。
前世的阴影,在这一刻,终于开始松动。
而新的棋局,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