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重溯》止语斋

6、错位重逢 医务室

　　医务室窗帘被风吹得鼓起。王奶奶去开会了，留他们单独处理"低血糖"。
　　"所以，"楚奇墨攥紧床单，"你也是...那天..."
　　"7月18日，暴雨。"木容钦盯着葡萄糖瓶子，"你割腕后十分钟，我从住院部天台跳下去。"
　　阳光突然变得冰冷。楚奇墨想起监护仪刺耳的警报声，还有窗外一闪而过的黑影。当时护士们尖叫着冲出去，他以为是幻觉。
　　"道明浩然那件事..."
　　"是下药。"木容钦猛地抬头，眼眶发红，"我和他什么都没发生。我从来只爱你，从高一见到你开始。"
　　棉签在楚奇墨手背上按出淤青。太荒谬了，他们竟带着同样的记忆重生。那些恨意、猜忌、自我折磨，突然变得像场荒诞剧。
　　"证明给我看。"楚奇墨哑声说，"说一件只有木容钦知道的事。"
　　对方沉默片刻，突然撩起校服下摆。腰侧有道月牙形疤痕："大三冬天，你用裁纸刀划的。"他苦笑，"当时我说，这是你给我的月亮。"
　　记忆轰然倒塌。那天道明浩然发来暧昧照片，他们在出租屋摔碎所有餐具。最后他抄起美工刀，木容钦却不躲不闪...
　　"够了吗？"木容钦系好扣子，"还是要我说出你屁股上.."
　　"够了！"楚奇墨耳朵发烫。医务室门突然被推开，花亦萱捧着保温杯站在门口。
　　"老师让我送药..."她的目光在两人间游移，"你们..."
　　"出去。"木容钦挡在床前，声音冷得吓人。
　　门关上后，楚奇墨才发现自己攥着对方的衣角。布料在掌心皱成一团，像他理不清的心绪。
　　周末宿舍只剩楚奇墨一人。他正翻看木容钦的错题本，突然在夹层发现张照片——2021年毕业典礼，他们穿着学士服相视而笑。背景里，道明浩然站在角落，眼神阴鸷。
　　照片背面写着："这次换我来保护你。"
　　门锁转动声响起。楚奇墨慌忙合上本子，却见进来的是抱着篮球的体育委员。
　　"木容钦让我带话，"男生擦着汗说，"他被数学组叫去出竞赛题了。"
　　楚奇墨愣住。前世直到高二，木容钦才被选入命题组。蝴蝶效应开始了？
　　书桌抽屉里有东西在反光。钥匙转动两圈后，楚奇墨摸出个陌生的手机——最新款iPhone，锁屏是张双人剪影。
　　密码试到第三次就解开了：0721，他前世自杀日期。
　　相册最新照片让他血液凝固：昨天傍晚，木容钦尾随花佳兴进了药店，拍下她购买泻药的视频。备忘录里密密麻麻记录着：
　　"9.15 花往墨饭盒放辣椒粉"
　　"9.18 花在墨椅子上倒墨水"
　　"9.20 花向李老师举报墨早恋..."
　　每条都比他记忆中的时间线提前半年。
　　微信突然弹出通知。置顶聊天是「A楚」，最后一条停在昨天凌晨：
　　"这次我一定先找到道明浩然。"
　　楚奇墨指尖发抖。窗外传来脚步声，他慌忙锁屏。木容钦站在走廊逆光处，白衬衫沾着粉笔灰，怀里抱着厚厚一摞卷子。
　　"偷看我手机？"他笑着把卷子放下，最上面那张写着《2021年数学竞赛预测题》——而现在是2013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