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事受东风》大沃尔柑

6、第 6 章 第六节

　　第六节
　　这样的场景是何思每天都会看到的。对它没有刻意的记住，却在记忆深处里挥之不去。成为了刻在心里的一副美好的画卷。
　　何思在想，不知道去了美国后是否还有这样的画面和感觉。可能有或者没有吧。
　　李智弄明白题目后抬头就看到何思在低头一个劲的傻笑，把本子折成卷，啪嗒一下把何思敲醒了。
　　“想啥呢，一个劲的傻笑，该不会你被常珞附体花痴哪个美女了吧。”
　　“去你丫的，你才想女的呢。”何思把本子重新折了一番，瞄准李智的大脑袋，可惜被李智躲闪了过去。
　　搁前排跟同桌正在聊天的常珞听到自己躺枪，为了挽回在同桌内心高大威猛的形象，丝毫不顾狙击手的真相，脸不红心不跳的反驳狙击手。
　　在正义使者快准狠的炮弹攻击下。
　　结局显而易见，以反派的阵亡而告终。
　　看着由自己引发的一场血案，何思心里除了有一丝丝的愧疚感之外，其他的都是幸灾乐祸，毕竟祸水东流了，常珞已经替他阵亡了，不用他再找借口解释了。
　　毕竟自己可是一个大男人，离别的时候哭哭啼啼伤春悲秋的跟之前班里的小姑娘似的，一点也不帅气。

　　东枫把手伸到何思的鼻子前打了个响指，“刚才老师说的那个搁哪都是必考题的知识点你会了吗？不会小爷教你。别到时候出国了这数学还不会可丢了咱中国人的脸啊！”
　　“切，看你那嘚瑟样，还小爷，我才是的好吗！小爷我是谁，甭说国内给你长脸，搁国外还能给中国长脸呢！这题目，何爷我当然不会了了。来东爷您坐好，我毕恭毕敬的求您老人家开金口降降贵讲讲这题教教我吧。”
　　“哼，知道我东爷牛逼就行！咳，这金嗓子有点干吧啊！哎对了，吸溜，这水不错。”
　　东枫在何思的捧哏下一脸牛逼哄哄的样讲完了题目，那嘚瑟样就差点没把自己牛逼这件事给溜大街一圈喊喇叭了。
　　实事求是的说，东枫学习方面是非常有天赋的，天赋与刻苦撞到一起，擦出的只能有优秀的火花。他对于题目，不论各科都有不同的学习方法，解题思路清晰，也会从出卷者的角度看待问题，这也使他不仅解题精妙，讲解题目也是一绝。简单明了，思路清晰，还会举一反三。所以班里同学都喜欢让东枫给他她们讲题目。
　　一到下课，何思跟东枫的座位堪比早晚点的菜市场。

　　食堂二楼在装修，导致人流量都挤在一楼的大厅里。望着数不清楚的人头 ，何思在心里心疼着二楼他心爱的石锅拌饭和烤肉串和串串香，一直在和东枫絮叨这件事，害怕到自己出国了二楼都还没开业，到时候吃不了石锅拌饭心里该多难受啊！还埋怨东枫在嘲笑他是个石锅拌饭精，不知道安慰安慰他。
　　三个人端着盘子找了好长时间座位，中间常珞拿着筷子也扒拉不少的饭了，边吃边骂着食堂老板没人性，啥时候装修不好非要在上学的时候装修，害得他吃饭的时候屁股都没地方放。
　　李智眼尖，瞧着有俩个人差不多快吃完了连忙拉着常珞挤着人家都还没站起来的屁股，挤得人家饭都没吃干净愣是让人给怼的站起来了。对方憋屈的怒火正准备撒呢，转头看见对方三个人，都比他俩高不说，常珞故意露出的一脸凶相彻底让人没火气了。就这样，连坐带占的凑齐了四个座位。他仨坐定后互相问着东枫的去向，还没问出来就看见两杯串串香向他们挤过来。东枫从食堂一楼的角落的一个窗口里买了两大杯串串香，这家串串香不如二楼的串串香好吃，所以N小的学生都喜欢去二楼吃串串香。如今只有一楼的串串香窗口开门了，东枫就只好买一楼的串串香了。

　　为了保持串串的美味，东枫特意要求多加点汤。为了不让汤洒出来，东枫举起两只胳膊抬着杯子，在人群里费力地挤出来一条血路。
　　“我去，我说你跑哪去了，原来是去买串串了。”何思兴奋的说着，看着杯子里面的串串双眼发绿。
　　“诺，你不是想吃串串啥的嘛！我看了一楼只有串串了。就给你买了。想着在国外到时候就没这个口味了。”
　　“哎呀呀呀呀呀呀，那兄弟们今天有口福了啊！太好了！哎呀，你打完干嘛啊，我不会多吃的，就一串！”常珞捂着脑袋委屈巴巴的说着。
　　看着何思香喷喷撸着串串的样子，差点没馋死。挂念了一下午，一放学就冲到食堂买了一大碗。

　　酒店里，光明璀璨的水晶灯照耀着豪华的包厢。旋转圆桌上已经由服务员摆放了一些菜肴，饭菜摆盘的非常的可口，精致的菜肴并没有太吸引同桌人的兴趣。同桌人的兴趣都在与对方的交谈与恭维上。
　　老何对于今天这样的饭局早已经熟稔于心，深谙生意场上当年，对于酒局的规则老何也门清。

　　带孩子来已经提前表明态度了，暗示这局里来的都是亲朋好友一类的。孩子在桌子上的时候大人都会收敛一些，而今天有些特殊。
　　桌子上不仅有好友，还有为了孩子留学老何到处打点关系找的关键人。葡萄酒，果汁混在一起，老何罕见的在孩子面前醉起来，看着自己的孩子将要出国了，要脱离自己的怀抱一个人远航了。眼眶有些发红，拍了拍何思的肩膀向外人说着这臭小子打小气自己的二三事 ，不成器的分数，拼好的乐高积木被邻居夸赞，还有生活中的零零碎碎。说到最后忍不住的有些哽咽。
　　何思听着有些发蒙，他从小到大一直以为自己在爸爸的眼里是不听话甚至是讨厌的。可他刚才才知道他从小到大的所有的事情爸爸都在乎，都放在了心里。爱他的这个男人现在坐在他的身边，破天荒的向外人显露出来他对自己的爱。
　　似乎父亲的爱都是隐藏式的，不愿意让孩子看到。在孩子看不到的角落里默默地观察守护，像一个黑骑士，护卫着所爱之人的安全。
　　第一次，何思与自己老爹喝酒。老何喝的是白酒，何思喝的是啤酒，入口的同时，啤酒在口腔里弥漫着苦涩的气息，何思差点没呛出声音。
　　他不明白这酒那么难喝为什么大人还喜欢天天凑在一起在外面喝。回家吃饭不好吗？
　　望着何思皱巴巴的脸，老何拍着何思肩膀爽朗的笑着，等你从国外学成归来了，你也就能陪老子一块喝白的了。
　　何思心里默默的想着，学成归来的那天是哪天呢。
　　旁边的妈妈在与相隔几个座位之远的阿姨聊天，听着对方的恭维与夸奖。
　　“小何现在长的一表人才的，那眼睛可真漂亮，找的学校还不错，到时候回来说不定还给你带回来一个漂亮媳妇呢！”
　　“嗨，孩子还小呢，哪知道美跟丑啊！知道啥啊！天天就知道吃喝玩乐的，他能在外面好好学习我就知足了。”
　　何思在旁边听的脸红的塞过猴屁股了，恨不得直接钻进桌子下面。
　　你们那学校是不是在纽约，我记得秦家的小姑娘也是在纽约的私立学校上学呢，说不定还是同一所学校呢。听说人家家里生意也都做到美国了，有空你跟人家联系联系。”
　　“他们家的孩子也在纽约上的学？是老大在美国上学吧！我记得他家小女儿不是说在欧洲吗？”
　　“人家为了方便扩大生意，又方便看孩子，又让小女儿去美国读书了。人家现在国外生意做的那叫一个风生水起的。你就没关心过啊？”
　　“之前他家在国内的时候挺有联系的。现在在国外了，哪有时间联系啊，人家也大忙人了。”
　　话是这么说的，柳翘心里已经准备回家就联系秦家，好让孩子在国外有个人照应，多一个人照顾她心里也放心一些。
　　华宴散尽，客人离场。柳翘招呼完最后一位好友后拉着一个醉的晕乎乎的老酒鬼和一个被几杯啤酒打的迷迷糊糊的小鬼回家了。
　　好不容易把这两人塞进车里。
　　柳翘系上安全带，从后视镜里看着两个睡的晕乎乎的家伙，升好玻璃，打开空调。柳翘心想幸亏今天坚持原则没碰酒，不然今天一家三口回家可真成问题了。

　　到家后柳翘从冰箱里拿出醒酒汤小心翼翼的喂着何思，喝完后又给他擦了脸和脚。
　　“妈妈，抱抱”何思晕晕乎乎的抱着柳翘的腰，说着梦话，撅着屁股，膝盖贴在一块。
　　望着儿子奇怪的睡觉姿势，柳翘笑了笑，想这幅样子跟他老子真是一模一样。小心的纠正好姿势后，拉起被子盖好，掖好，又抱了孩子一会。
　　柳翘摸着孩子的头，想着留学后就不能再像家里这样哄他睡觉了，以后抱他的机会也少了。总觉得亏欠了儿子很多很多，想到这，心里一阵的刺痛。

　　小升初考试的结束也标志着小学阶段的圆满结束。
　　试卷上最后一笔的划过是划过了整个夏天，整个六年。
　　东枫看着手里的试卷，白纸黑字写的密密麻麻，耳畔响起的是老师的考场嘱咐，一定一定要再检查检查，看看答题卡上的答案。
　　铃声的响起，东枫放下试卷，收拾文具，把试卷交到走到身边的老师。走出考场。
　　望着天边的太阳，此时光线正好，天正蓝，白云也懒洋洋的飘着。考场走出来的大批人群涌向楼下，熙熙攘攘。
　　东枫站在考场门口，靠着护栏边，静静地眺望着远方。
　　此时考场大门已经打开，从校内涌出来潮水一般的学子，家长们纷纷上前寻找着等待多时的孩子，接过文具袋，递给一瓶水，同步前行走向车子，关心的问着刚才考试。
　　学校门口一排的小吃和饮品店铺里挤满了刚出来的考生。他她们和同伴们三三两两结伴而行，喝着饮料或奶茶，啃着雪糕一块闲聊打闹。
　　他们的内心在考场放下笔的那一刻都松开了一根弦，松了一口气。此刻的心情充满了闲适。
　　“干嘛呢，刚才在东边的楼的时候就看见你了，喊你也没反应，一个劲的发呆。考完试怎么不走啊”李智突然出现在东枫背后，拍了一巴掌，把东枫吓一大跳。
　　东枫笑了笑，伸出手指向东边，李智顺着他的手指看，看到的这是一片蓝天白云。
　　“什么，你搁这赏天呢？那白云是挺白的，我觉得左边那个像个兔子，像不像”
　　东枫哭笑不得，“今天是何思出国的日子，他坐的飞机会沿着东面飞，一直飞一直发，要分十五个小时他就能到美国纽约了。刚才我指的就是他乘坐飞机的航线”
　　“哦，这样啊。我还以为你是考傻了才会一个劲的看天呢。你说何思丫的出发的日子选的可真好，偏偏咱们要考试送不了他。祝他一路顺风前程似锦。”说着，转头看了看东枫，笑了笑，“放心吧，他肯定顺顺利利的到美国的。”
　　“你走，我不送你，你来多大风多大雨我都要去接你。”东枫转过身对李智说出这句话，看他有点懵。
　　李智挠了挠头，“咋的，你还会预报咱接他回来的时候的天气啊。来也给我算一卦。”
　　东枫无语的解释刚才的话是梁实秋先生的名言，暑假去新华书店的时候有新任务了。赶快的，现在人少了，小卖铺的雪糕没人跟咱们抢了。
　　李智望着东枫的背影，想着这天气预报咋还牵扯上我暑假读书任务了。“哎你走那么快干嘛，等等我，你都说了现在小卖铺人少了还那么着急干嘛啊！”

　　此时在N市的上空，一架从N市飞到美国纽约的直达飞机在刺入平流层，到达三万米的高空中。
　　何思从窗口处望着机身下的白云，想透过白云看到更下面的城市，确实徒劳无功。只能呆呆的数着白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