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徒弟成了我师父》就爱晒太阳

7、第七章

　　闻声面色一变，云姜当即循声赶去。

　　随着步伐渐进，云姜很快瞧见不远处取食物的窗口前站着的梁姒：她的对面，一个小男孩正抓着她手里的托盘往自己的的方向扯，而梁姒也同样紧紧拉着托盘，不让它被拿走。两人僵持着，寸步不让。

　　“怎么了姒儿，怎么回事？”

　　急忙走过去停下，云姜看看梁姒又看看小男孩。

　　相比于梁姒的满脸怒容，看起来比她稍大一些的小男孩脸上的表情更多的却是轻蔑和不屑，加上被两人争夺的托盘，云姜隐约猜到发生了什么。

　　“他抢我东西！”果不其然，梁姒怒气冲冲的回话证实了云姜的猜测。

　　小男孩闻言不屑嗤笑：“什么叫我抢你东西，那盅甜羹是我先看上的，你抢着把它放进盘里，还不许我拿回来了？”

　　“你！聂仕你不要太过分了，你看到就是你的，你怎么不跟刚才拿了另一盅羹的师兄说去，真是厚脸皮！”被聂仕的态度激的更恼，梁姒狠狠瞪他，目光简直要把他身上烧出两个洞。一旁的云姜听着他的无赖话也直蹙眉头。

　　“小朋友，这甜羹本来就是梁姒先拿到的，你这话说的未免太过不讲理了些。”清了清喉咙，本意不想跟一个看起来至多七岁的小朋友太过计较的云姜斟酌用词，尽量让自己用平和的话来圆场。

　　但她显然错估了七岁小孩的理解力，又或者聂仕根本不想接她茬。“说别人是小孩子，你以为你很大吗？我今天就是要吃这个甜羹，你们能把我怎么样？”

　　怪声怪气的说完，他空着的手就突然朝盘里那盅漂亮的蓝瓷碗抓去，动作之快，梁姒惊叫一声，却已经来不及拦。

　　云姜眉毛一挑，指尖朝瓷盅虚虚一弹。

　　“好烫！”

　　指尖触电似的收回，原本正一脸得色抓着瓷盅往自己方向拿的聂仕突然发现手下的盅变得滚烫，立刻吃痛似地叫了一声松开手。见瓷盅要倒，梁姒“诶”了一声，云姜则趁着这空当伸手一抄，稳稳让盅落在自己掌心，再不紧不慢的搁回她端着的托盘。

　　放下瓷盅的同时以不容拒绝的力量将聂仕抓在托盘上的手掰开，云姜看着他，皮笑肉不笑：“小朋友，既然不想吃甜羹了，就不要再抓着盘子了。下次想吃的话记得来早些，不要再从别人手里抢了，知道吗？”

　　云姜“谆谆教诲”完，被这边的响动惊到的其他人开始渐渐聚拢过来。聂仕毕竟还是孩子，见事情开始不受他控制，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后便恨恨瞪了云姜与梁姒一眼，抛下一句“你们给我等着”后，转身快步跑开。

　　看也不看周围聚拢起来的人，聂仕前脚跑走，后脚云姜便接过梁姒手里的托盘，拉着她也很快离开。

　　带着梁姒到无人的地方坐下，云姜放下托盘，看着回来后就变得消沉下来的她想了想，几步走到对面在她旁边坐下：“姒儿，怎么了。”

　　梁姒摇摇头：“没有。”

　　见她摆明有事不愿意说，云姜沉默片刻，决定用另一种方式打开话题：“你是在生姐姐的气吗？是姐姐不好，没有发现你太久没有回来，早点过去的话那个小屁孩也不能找你麻烦了。”

　　“不，不是的！”被云姜有些低落的声音一激，梁姒慌忙抬头辩解，继而对上她温柔望着自己的双眼。

　　“姒儿，有什么不开心的，跟姐姐说说好不好？你这样姐姐真的很担心，如果那个姐姐知道了，一定也会很着急的。”

　　在剑宗，云姜与梁姒约定都用“那个姐姐”来叫红迎。毕竟梁姒不知道，但修行界的人却对红迎这个摄魂术用的出神入化，让人栽坑无数的邪修再清楚不过。实在是不防不行。

　　“我……”重垂下头，梁姒态度有些松动，但依旧迟迟没有开口。

　　见状云姜心头暗叹，决定替她把话出来：“让姐姐猜猜，是因为你和其他的内门弟子相处并不好，对吗？”

　　梁姒猛抬起头看她，嘴唇嚅嗫着没有说话，眼神却给出了答案。

　　云姜叹了口气。

　　“我知道姒儿不是坏孩子。所以，为什么？”

　　低下头绞起手指，梁姒细细的声音低的几乎听不见：“因为，因为他们说我是开后门进来的，说我和他们不一样，还说我进阶快不过是因为师父给了我很多天材地宝，灵丹妙药，是催出来的假货……”

　　“姒儿……”

　　“但我才没有！”忽然猛抬起头，梁姒的眼里没有云姜以为的委屈和难过，反而满是坚定和不忿，“每天我除了在内门和大家一起学习修炼，回去师父还会额外再给我别的任务，她没有给我那些人口里的东西！”

　　心头的大石落下，面前的孩子尽管年岁尙幼，眼里跳跃着的光芒却叫云姜意识到她要比自己想象的坚强。

　　欣慰地看着眼前的梁姒，云姜心念一转，又有些担忧。说到底，梁姒不过一个五岁孩子，面对这样的事，就算她足够坚强，也不可能一点影响都没有。如果什么都不做任由事态恶化，她独自一人，又能承担多久这样的恶意？

　　想到这云姜有些奇怪。因为她没有从刚才梁姒的一番话里听到任何有关她师父浣凌对此事的反应。可按照浣凌当时在议事殿抢梁姒的那个劲头，她不可能在知道这种事的情况下什么都不做。

　　于是念头在脑海一转，轻抚梁姒的头告诉她她做得很好，云姜再问：“那姒儿，浣长老知道你在内门碰见的事吗？”

　　“师父她，”

　　梁姒抬头，刚想开口说话，目光忽然从云姜身上越过看向她后方，继而扬起笑脸高兴的招了招手，“师父，这里！”

　　说谁谁就来，云姜顺着梁姒的视线扭头，便见不远处正四处张望的浣凌终于发现两人所在的座位，然后疾步赶来。

　　急火火地来到梁姒身边坐下，浣凌摸摸她的脸，语气里是藏不住的焦急：“姒儿，刚才有人告诉我你又被人欺负了，是谁？你告诉师父，师父查清后一定让他给你道歉。”

　　一个“又”字让云姜不由自主地扬了扬眉，那边梁姒朝浣凌笑着摇了摇头，反过来安慰她：“没事的师父，只是刚才我帮姐姐端饭的时候有人想抢甜羹而已。姐姐当场就帮我教训他啦！”

　　边说边搂住云姜的胳膊，梁姒把脸贴在她白色的道衣上，还有些婴儿肥的脸颊被压的朝里嘟起来：“姐姐不会让我白白受欺负的，再说，我才不怕他们呢！”

　　示威似的扬了扬拳头，梁姒丝毫没被影响的可爱模样成功让浣凌松开了紧蹙的眉。无奈地摸摸她的脑袋，浣凌将视线移到了一旁静静坐了半晌的云姜身上。

　　“抱歉啊，阿清。我身为一宗长老却连你的妹妹都照顾不好。”

　　没想到浣凌居然会给自己一个十岁的孩子道歉，看着她满脸惭愧的神情，云姜惊讶不已，连连摆手：“怎么会，浣长老，您那么在意姒儿，我知道您是真心在对她好的，怎么会怪你。”

　　朝云姜释然笑笑，浣凌伸手替梁姒拂开鬓角碎发：“你和姒儿都是善良的好孩子，当初第一眼见到你们的时候我就知道，否则我不可能那么坚定的选她做我的传人。我身为宗门长老，见过有天赋又对我的金莲有反应的人何其之多，但我知道，她是最适合的一个。”

　　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态度和反应去接一个长老的真心话，云姜后背冒汗，回答的也磕磕巴巴：“是，是啊。”

　　眼看着浣凌说完复又安静下来，电光石火间，云姜突然觉得这是了解内情的好机会，于是斟酌着，她尝试主动问些什么：“那长老，既然你那么看重姒儿，照理来说其他同门不说敬畏，至少也该尊重她。可为什么现在却是这样的情况？”

　　“你有所不知。”轻叹口气，浣凌愁容满面，“其实我直接选定姒儿做我亲传弟子，是不合规矩的。”

　　“什么？”云姜不解，梁姒也皱眉抬起头，疑惑地看向浣凌。

　　“快吃饭吧，再放就全凉了。”

　　在浣凌的提醒下，云姜终于想起桌上被搁置多时的饭菜，饥饿感重回大脑，她开始边吃边听。

　　浣凌垂眸。

　　“在剑宗，长老选择亲传弟子，本该在内门大比之后。当时你和姒儿直接被带到议事殿确认灵根完，应该先在内门修炼一段时间，直到内门大比完，你们所有人的实力大概被了解后，我们再决定选谁来当我们的亲传弟子。”

　　说着低头给在一边早已听得入神的梁姒一个安抚的眼神，浣凌再道：“可就像我说的，我当时一见到姒儿，就知道我一定要她当我弟子，而你，更是硬生生被从不收徒的云墨从清遵手里抢了过来。”

　　“不知来历的孩子突然被带来，又连内门选拔都不需要就直接被选，其他人看不过去也是正常的。”

　　几口热食下肚，云姜感觉舒服许多，反应也快了不少，所以立刻注意到了浣凌话里的问题：“既然如此，浣长老为什么不直接如同我……师父那样，直接把姒儿带在您身边修炼呢？”

　　浣凌先是一怔，继而失笑点了点云姜的额头：“该说云墨将你保护的太好还是你们师徒俩沟通有问题。你啊，还真是什么都不知道。”

　　被“保护”两字惊的下意识心里咯噔一下，云姜默了默，只当没听见她的话：“浣长老可不可以说的更明白些？”

　　“剑宗的规矩不能破。”

　　面色不自觉一肃，浣凌的声音也不复刚才的温和：“即使我强收姒儿做亲传弟子，但内门大比作为长老收亲传弟子前的流程，她一样免不了，所以她必须先在内门学习。”

　　“直到在内门大比里取得至少前十的名次，她这亲传弟子之位才算名正言顺。在此之前，其他人自然不会服她。而我平时有自己的事要忙，不可能一直陪着她，所以有时候就会发生这样的事。她又总是不说，还是一些师兄师姐看不下去告诉我，我才知道。”

　　原本一旁安安静静的梁姒听到这突然打断了浣凌的话：“师父，我不怕！我一定会在内门大比让所有人对我刮目相看，不会让你担心的！”

　　她一脸认真的模样让浣凌怔了一瞬，继而莞尔：“师父当然相信你。”

　　看着师徒二人温馨互动的模样，零碎的画面在云姜脑海一闪而过。这样的场景她再熟悉不过，所以知道浣凌是真心对姒儿好。原本一直有些不安的心终于松下来，也暗暗做好了打算。

　　有些事情浣凌不能做，那就她来做。

　　“倒是你。”

　　思绪被打断，正出神的云姜手一顿。

　　“在议事殿时，最让我们惊讶的其实是你。”

　　“……为什么？”脑中警铃大作，云姜下意识捏紧袖子。

　　“因为你师父。”

　　“我师父？”

　　“对。”

　　手指轻扣桌面，云姜一脸意外的模样显然在浣凌的预料之中：“你师父他，其实是剑宗修剑最厉害的那个。和他交过手的人之多，却极少听闻败绩，以至于修行界给他起了个名号叫剑仙。虽然他并不当回事。”

　　“百年来，剑仙的名号不知让多少惊才绝艳的好苗子寻来剑宗找云墨拜师，可他从未给过回应，所以在议事殿时我们根本没想到他会出现。但那日他不仅主动收你为徒，甚至不顾规矩将你带在身边，昨日，我居然还意外见到极少外出的他驭剑从山下回宗，手里还拎着个纸包，那是给你带的东西吧。”

　　云姜感觉脑子里白了一瞬。

　　浣凌不知道，她怎么可能不知道纸包里装的是什么。

　　可昨天云墨把纸包给自己的时候是怎么说的？

　　想来是随着话回忆起当时的画面，浣凌感叹：“这哪还是那个拒人于千里之外的云墨，我都快不认识他了。”

　　“……”

　　面对云姜的沉默，浣凌只当是她因为接受了太多信息，一时缓不过来。话落想起云墨平日的作风，浣凌忍不住又嘱了一句。

　　“他入剑宗已有百年，一直是沉默寡言的性子，但我看得出来，他很重视你这个徒弟。所以阿清，你尽管安心学习修炼，剩下的他会解决。只是姒儿就辛苦些，要忍到大比结束了。”

　　抬手示意梁姒来自己身边，浣凌起身准备离开：“好，话说的也差不多了，那我就先带姒儿回去了。你吃完也早点回去吧。”

　　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又咽了回去，云姜低低“嗯”了一声权当回答，与梁姒摆手道别后目送师徒两人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