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手情》天涯断浪

8、试金石 一个插曲

　　今天是我休假的日子，中午吃饭的时候，我们大家正在饭堂商量今晚的“节目”安排，李花端着菜坐到我旁边，她悄悄问我今晚有没有时间，帮她一个忙。我说什么忙，这么神秘兮兮的。她说一个大忙，很重要，只有我一个人才能帮她。看她说话那么坚定，好像真只有我一个人才能帮她了。
　　我说我一个弱女子，手无缚鸡之力，能帮上你什么大忙？她说我想了好久才想出这个妙招，除了你再没其他人能帮我了。我说好吧，既然事情这么重要，又是我们家花花大人亲自找我出马，不管什么忙，我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不过你得问一下人家刘兰和高飞，看他们答不答应我去帮你。
　　她说你又不是他俩生的小女儿，做什么事还得经过他们的同意，我说我和他俩出去可是有好东西吃，帮你的忙你给我什么，她说如果事情成了就请我的客，我说要是不成呢？她说肯定能成，不成的话你就请我的客。

　　晕！有这理吗？

　　今晚我没出去，刘兰也没有出去，她早早就休息了，下午一下班回到宿舍我就问李花帮她什么忙，要怎么帮，我说那些杀人放火的勾当我是不敢做的，她说不要你去杀人，也不要你去放火，你就乖乖呆在康乐室陪我唱歌说话就行了。

　　她又来了，之前看她说话的语气，我猜肯定是除了这事以外的任何一件，没想到到头来还是这事，那也叫帮忙吗？我泄气极了。她说你别泄气，今天和以往不同，我说有什么不同，她说你先别问，等事情完后我会告诉你。我开始有点好奇起来，她在搞什么鬼？我说花花你是不是要给我介绍男朋友，她说你介绍对象还用得着我这个媒婆吗，恐怕去相你的男孩子把你家的门都挤破了。

　　她先去了，我在宿舍整理了一会，去图书室还了一本书，去到康乐室的时候里面挤满了人，玩什么的都有，唱歌跳舞的，看投影的，健身的，还有打乒乓球的，那些人拿起两块板子在那里像猴子一样跳来跳去，不停的挥臂甩肩，低身捡球。我想，他们真累！

　　康乐室里，跳舞和唱歌共用一个大房间，前面是一个高起的卡拉OK台，台下是舞场，跳舞的时候不唱歌，唱歌的时候不跳舞。现在是跳舞时间，场外三面椅上坐满了人，全是厂里的员工，包括印刷部，制品部，设计部，精品部，行政人事部，ME，IPQC等等。
　　我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场内的男男女女们在随歌而舞，随曲而动，他们跳得真好看，我不由得开始羡慕起他们的舞姿来，我想要是我也能像他们那样能够随意上场跳得像他们一样好看就好了。只是苦了我的耳朵，墙壁上那个斗大的音响像个炸开的炮弹，把我的心振的突突直跳。眼睛想留下来，耳朵却想走。

　　我在人群里收寻李花的影子，我看到她在管理员那里点歌，我招手示意她来我这里，她过来叫我好好坐下，说好戏马上就要开演。

　　舞跳完后就是唱歌时间了，管理员的声音在音响中被放大成一台机器在轰鸣。

　　“个位同事，现在是点歌时间，第一首是制品部的李花组长为她男朋友点的《爱你一万年》，有请两位上台。”

　　我算是明白了，原来她叫我来这里是要我看她和她男朋友情歌对唱，这算什么？我感觉好像是上了她的当，这就是她所谓的帮忙吗？早知道这样我就不来了。这时眼睛和耳朵都叫我离开这里，犹豫了一会我还是没走，要是我一声不响的就这样走了她肯定会说我背信弃义，不是朋友。

　　我有点奇怪起来，李花什么时候又交了一个男朋友？她上次才被人家甩掉不久现在又有了新欢，真是比吃快餐还快。我看到她和一个小男生在台上干吼，我想那个男孩子就是她新认识的男朋友吧，看上去还不错，干干净净的样子，不知道李花是用什么法子把人家诱惑在自己的门下的。

　　“爱你一万年，爱你经得起考验......”

　　《爱你一万年》不知道刘伯伯这首歌唱出了多少男女心中最想说的那句话，成就了多少人的爱情，也不知道多少男女被陷其中，爱你一万年，这本就就是一个最大的谎言。

　　我喜欢这首歌，它唱出了多少男女的心声，只是我认为所有好歌都是一个人静静去听，静静去体会的，在这种场合听起来就不再悦耳了，像是囫囵吞枣，品不出味，听不出感觉。

　　李花一唱起歌来就很投入，那表情跟歌星在台上唱时的一样。通常她唱歌唱到深情处都会流出几滴珍贵的眼泪，我们都说她在哭，但据她的说法是：这音调有点高了，不小心被震出来的。我看到那男孩子也唱的很投入，他真把自己当成了刘德华。

　　一曲完毕，那男孩子去另点歌，李花走下台来坐在我旁边，她说小敏啊，人尽其才，物尽其用，现在是论到你上场的时间了。我不明白她说的什么上场，她说去和我男朋友对唱一首。我说什么，去和你男朋友同台对唱？你安的什么心？要把你男朋友推给我吗？虽然我现在没男朋友，但我也不会要你的。她说你别胡思乱想好不好，事情的关键就在这里。
　　我感到好气又好笑，叫我和她男朋友在同一个台上嘶吼，叫我们眉来眼去，假戏真做。这就是她所谓的帮忙？她在搞什么鬼。我说我不去，坚决不去，除非你告诉我你安的什么心。她说去吧，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事后不管结果怎么样我都请你的客。看她可怜巴巴的样，几乎就要哭了，真不忍心再去拒绝她，我说好吧，好吧，既然来到你的地盘我就是你的人了，客随主便，我一切听你的，只要别让我把你的事情搞砸就行了。

　　过了一会，轮到她男朋友上台的时候我也上了台。这是彭佳慧的一首《相见恨晚》，这是我平时最喜欢听的一首歌。我喜欢听歌，但我不喜欢唱，也唱不好，但我能吹，吹起来和别人唱的一样好听。每个人都喜欢好听的歌，而每个人喜欢的方式不一样，很多人是去唱，而我是吹，六孔中传出的笛音比人声好听多了。

　　歌曲总能把我带到两个别样的境界，或悲伤或欢乐，悲伤的歌曲是雨天，我把悲伤的心情袒露在雨中，让它淋透，湿尽，静静去聆听歌者如泣的诉说，如怨的告白，然后自己也开始变得伤醉；欢乐的歌曲是晴天，我把悲伤的心扉敞开，让阳光照进我那个阴暗的角落，去体会另一种心动的感觉，那是一个欢快的世界，在那个欢乐的世界里我会变得明朗起来。

　　“看着天空不让泪留下，不说一句埋怨......你说是我们相见恨晚，我说为爱你不够勇敢……”

　　我在唱，却不像李花那样投入，我多希望站在身边和我一起唱的是另外一个人，会是谁呢？高飞吧！如果是他我会唱的很投入，很用心！

　　好不容易坚持到最后一曲，我想我的“戏份”应该完了吧，可李花还拉着我和他男朋友去厂内餐厅，这下我可乐了，离开的那个闹轰轰的地方，现在还有吃的，只要有的吃，小女子乐意奉陪你们到底。

　　坐下来后我才注意到那个男孩子，他长的很干净，脸很苍白，就像大病一场刚初愈一样，不过我喜欢他那张小白脸，我一直盯着他看。他似乎注意到了我关注的目光，赶紧把头低下，开始喝酒，神情变得局促起来。

　　李花说这是他第8任男朋友，是印刷部K6车一副手，刚来我们厂不久。我想这李花，她的势力范围越来越广了，现在居然把魔爪从她们制品部伸向了印刷部。她胆子也真够大，敢把前面7条罪状都告诉人家，她就不怕人家把她打入大牢吗？

　　李花说我和我现在的男朋友真心相爱，我们的爱情永不移，我把以前的一切都告诉他，我以为他会离我而去，但他没有，他说他不在乎我以前的一切，当他说爱我的那一刻，我被他最真诚的爱打动了，突然觉得以前那些人都是虚伪的，那7场风花雪月的事都是7场梦，现在是他叫醒了我的耳朵，让我从梦中惊醒，有他在我身边，我发现原来这个世界是多么美丽，生活是多么美好。

　　我都被她说的话打动了，看她说的那么认真，动情，好像她真成了世界上那个最幸福的女孩。

　　我说花花我祝福你们，祝你们相爱一万年，此情永不变，就让我来证明你们的爱吧，如果我能活100年，那么你们的爱情长久到500年。

　　他男朋友这时抬起头来，耶揄的给我投来一个腼腆的微笑，他说您好，我叫张非，常听啊花说起你，她说你很漂亮，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貌若天仙。我说谢谢，我叫王小敏，以前从没听花花说起过你，今天第一次见面，不过你给我的印象很好，希望我们以后成为朋友。

　　李花说你们聊，聊到开心，我出去一下就回来。
　　我总觉得李花在这个时候离开是不怀好意的，不知道她玩什么把戏，想把她这个如意郎君交给我，看我怎么应付。

　　李花一走那个男孩子就放开了，而且就在转眼间变成了另一个人。

　　“你很真好看，像那英！”

　　他在说我的好话，恭维我。

　　“你也很好看，像张卫健。”

　　我也用同样的预期回敬他，“礼”尚往来。

　　“你喜欢张卫键？他很帅气！”

　　“你喜欢那英？她很漂亮！”

　　“我哪能喜欢人家明星，只是喜欢听她的歌而已”

　　“我也哪能喜欢人家明星，也只是喜欢听他的歌罢了”

　　“你喜欢听张卫健的哪些歌？”

　　“就一首：你爱我像谁，你喜欢那英的哪些歌呢？”

　　“很多，像当爱在靠近等等，你还喜欢其他哪些明星呢？”

　　“我喜欢听歌不是在于那首歌是哪个明星唱的，而只在于那首歌是不是让我喜欢，我不热中于某个歌星，并不是他的所有歌曲我都喜欢，在所有歌星唱的歌曲中，有的感觉好，有的不好，感觉好的就去听，感觉不好的就不听，如此而已。”

　　“你对歌的看法和我的一样，我在乎的是歌而不是人。”

　　“这样说来，你肯定听过很多歌了。”

　　“没有，大多数人喜欢的我都喜欢。”

　　“流行的，经典的，怀旧的我都喜欢。”

　　他突然把话题转开，不再侃歌。

　　“我听阿花说你现在在设计部！”

　　“是呀！怎么？”

　　“不怎么！在设计部感觉怎么样？”

　　“什么感觉怎么样？”

　　“我还听阿花说你在仓库做过一年。”

　　“是呀！又怎么？”

　　“在仓库感觉怎么样？”

　　听到他这些莫名其妙的问题，我突然有点恼火起来，心里对他的好感已经荡然无存，他到底想知道什么？

　　“你到底想知道什么？”

　　我冷冷的回答，他大吃一惊的样子，好象我的反问让他很吃惊。

　　“不是吧！”

　　“那是怎样？”

　　“听阿花说你和你们经理大干过一回。”

　　这人！居然这样说话，我突然想发火，身体像是被他踩了一脚？刚才对他70分的印象现在突然下降到了负70。

　　“什么叫大干过一会？”我问。

　　“就是和你们经理吵过一架。”

　　“我们吵架干你什么事？”

　　“不干我的事，只是想知道你们为什么吵架。”
　　“你好象对我很感兴趣！”
　　“我不相信堂堂一个经理会非礼自己的下属！”

　　“你——你——你现在相信了？”
　　他居然还知道了我那件见不得人的丑事，我一时气得语无伦次，不知道是恼怒他揭了我的短还是义愤李花把我出卖了。

　　“看来阿花说的是真的。”

　　“如果那胖女人说我是他老婆，你是不是也相信是真的？”

　　“绝不相信！”

　　“你好像很了解我！”

　　“如果我了解你，那也是阿花告诉我的。”

　　“看来你女朋友对你真够交心的。”

　　“我什么都没问，是她自己告诉我的。”

　　“那么貌似现在你已经很了解我了。”

　　“好像是的，但还有一点不了解。”

　　“你那个多话的女朋友不是已经全把我出卖给你了吗？”

　　“可是她没有告诉我你的电话号码。”

　　“你要我号码干什么？”

　　“给你发信息，打电话，干什么都可以。”

　　“我是你什么人？凭什么给我发信息，打电话？”

　　“凭你是我女朋友的好朋友。”

　　“要是我不给呢。”

　　“你不给我可以从阿花那里找，只是让你知道如果你收到陌生信息，那是我发的。”

　　“你是不是想追求我？”

　　“有这种想法，如果你答应了更好。”

　　“我现在要告诉你一个事情。”

　　“什么事情？”

　　“你死定了！”

　　“我死定了？”

　　“你有没有问过我有没有男朋友？阿花有没有允许你去脚踏两只船？”

　　“我不在乎你现在有没有男朋友，没有更好，有了我还是照样去追你，只要你接受，我也不在乎阿花，她以为她是谁，不过是我用来了解和接近你的一颗棋子而已，她还真以为我喜欢他，那头胖猪，谁要她？”
　　天，李花是头胖猪。

　　“你是不是很早就开始打我的主意了？”

　　“是的！”

　　“什么时候开始的？”

　　“从我来到这个厂看到你的那天开始。”

　　“哦，对不起，你现在可以走了！”

　　“我为什么要走？难道你不接受我？”

　　“你若再不走等下母老虎回来发起雌威你就死得渣都没了！”

　　这时，就在这时，我看到李花从门口那边飞了过来，她手里抡起一把椅子，猛力地向我们这边砸过来，既准又狠，她当然不是砸我，而是砸向她所谓的男朋友，我顿时听到一声沉闷的“哎呦”声，然后是一连串拳头打在身体上的声音，接着是桌子倒地的声音，杯子摔碎的声音，还有母老虎咆哮的声音，这些声音一起组合起来就像一曲现场演奏的交响乐，太动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