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手情》天涯断浪

3、风波 有一种爱叫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已经九点过了，第一次睡到这么长，看来这酒也不是没有好处的，我这样想。宿舍里很安静，她们都去上班了吧，我翻起身来，突然感到全身像散了架一样难受，这脑袋一动就像被刀割一般。看来这酒还是没有好处的，我又这样想。

　　我吃力的走下床去，想去洗把脸，突然看到刘兰还在呼呼大睡。

　　哇靠！她胆子真大，居然敢旷工！

　　我去到她床前，弄了半天才把她弄醒，又弄了半天才把她拖下床来，她没好气的说小敏你干嘛啊，我又不是你家大女儿，干嘛管我起床。

　　我说老大你看看现在都几点了你还在睡，罚你150块你才舒服。她说你真是个健忘狂，今天星期几啊？平时叫你叫我的时候你总是忘记，今天不让你叫你偏记起来了。她这一说我才想起今天是她休假的日子，心里一阵过意不去，我赶紧说人家也是为你着想呢，万一今天不是星期四，那我不是叫对了，你还不得感谢我。

　　她说你呀，什么事都不记得，记得的也是别人的事，也不为自己想想。我说你继续睡，睡到天黑，刚才我叫你的每一句你都没有听到，我推你的每一下你都没有感觉到。她说可惜你的每一句我都听到了，你的每一下也都感觉到了，你以为我是神仙啊，睡着了能马上醒来？被你弄醒后能马上睡去？我全身的睡眠细胞都被你杀死了一百个，还睡得着？

　　我说既然起来了就起来了吧，我要去冲个凉，昨天晚上都没冲的，身上难受死了。她说不许去，我有话要问你，问完了才准去。我说你不是我家大女儿，我当然也不是你家小女儿，我冲凉也不要我妈管的。说完我拿起衣服溜进了冲凉房。

　　刘兰看我不听她的话，她也来了劲，站在门外叫我出去，用力T门，还不停大嚷你这个小妖妇，小三八，昨天是不是喝酒了？我奇怪她怎么知道我昨天喝酒了，我问她怎么知道的，她说你刚才和我说话时闻到的。我说你的鼻子比狗还灵。

　　看来我昨晚真喝多了，这人啊，看来太高兴了也不是一件好事。我突然想起高飞来，他喝的比我多，不知道他昨天晚上有没有发生车祸，能不能找到自家的房门，今天能不能来上班。
　　我觉得我真是神经，怎么又关心起他来。

　　刘兰又在门外大叫了：快点给我交代，不然有你好受的，昨天你到底和谁去喝酒了，是哪个不要命的家伙敢把你拐去祝酒兴，要是让我知道了一定把他分尸八块。

　　我说刘兰你不要说的这么凶，我会害怕的。
　　其实我知道她肯定会这样问，我也一直在想该怎么回答她才好，这真让我感到为难，说真的吧，她肯定会吃醋，到时候她不叫人家高飞跪在她床前三天三夜才怪，还会说我横刀夺人之美，不守妇道；如果说是和一小男生吧，那么那个小男生一定要倒霉了，因为她们不允许我在没有她们的情况下去和别的男生喝酒，说是怕人家不能自控，然后趁热打铁，浑水摸鱼，还说是上帝把我造得这般好看，她们都是上帝派来我身边保护我的小天使；如果我说是自己酒瘾发作了独自去“闷灌”，那么她肯定会责怪我说要去喝酒怎么不留到今天休假一起去。反正就是说真的不行，说假的也不恰当，撒谎！迟早会穿帮。

　　哗哗的自来水从身上滑落，从头到脚，我突然觉得今天这水冰凉冰凉的，就像淋在心里一样。

　　刘兰又在门外叫唤了：快说呀，你到底是一个人还是和谁去了。

　　我把水开到最大，故意弄出很大的水响，不理她！

　　她叫得山响了！就像母老虎发了雌威。

　　哼！还说我是泼妇，看来她才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泼妇！

　　“死八婆！你说不说，不说我把你锁在房里，看你怕不怕！”

　　我开始恼火起来，全身发毛连着心在烧！要被她逼疯了，快爆炸了，马上就要爆炸了！

　　“够了！和你家男朋友，怎么样？”

　　我豁出去了，像火山一般迸出了这句话，开始第一秒，我感到轻松了许多，可是下一秒我就开始后悔起来，我不应该让她知道真相，这样她会难过的。

　　她不叫嚷了，外面突然变得寂静起来，只听到耳边哗哗的流水声。我有点害怕起来，她不会是去跳楼了吧，我越想越有这种可能，然后我把水全关了，开始静静听外面的动静，过了一会，外面房间依旧没有一点动静。

　　我赶紧把房门打开一个缝，看她还在不在房间，当我把头探出去的时候，我看到她在换衣服，她居然在换衣服，她想做什么？我满腹狐疑。我说刘兰你要干嘛。她说我要洗澡，我说大早上的你洗什么澡啊，她说我高兴，真的太高兴了，简直从没有一天像现在这样高兴过。

　　这也是一个很好的理由吗？
　　我说怎么以前你高兴的时候不去洗澡呢？怕是现在高兴得过了头，快要发疯了，要用冰水来刺激一下才能还原。她说对，我就是高兴得快发疯了，要用这冰冷的水刺激一下。说完她蹭一下向我冲过来，溜进了房内，简直利索成了一条狗！

　　她这一着真把我吓的心惊肉跳，魂不覆体，我可是半丝半挂啊，就这样暴露在她面前，就算是最亲近的同伴我还是免不了失魂落魄的。我赶紧用手把自己上下隐蔽起来，却是遮掩得七七八八，不得大体，虽是面对墙背对着她，可我感觉自己像是已被她一览无遗了。

　　她说你别不自在了，我什么都看到了。说完她解起了衣服，很自然的样子，然后打开水对着头，不停的冲。

　　哗哗的水声又响了起来，我依旧惊魂未定的面对墙壁，动也不敢动一下，甚至连转过头去看她一眼的勇气都没有，我说刘兰今天你是怎么了，以前咱们洗澡都是一个一个排队的，怎么说你也要先通知我一下，让我有个心理准备啊。

　　她不停的说我今天好高兴，快疯了，真的要疯了！

　　她这样让我感到好害怕，觉得她失常了一般，和以前的她相比起来竟是判若两人，我开始怀疑她是不是真的发疯了。

　　我说刘兰你别吓我，我好害怕，求你别再说了好不好，你在不停的说我真以为你疯了。她不说话，只是在不停用水淋着身子。我说是不是昨天我和你家男朋友去喝酒让你感到不舒服了，心里不爽得很。

　　她说我没有感到不舒服，真的没有，也没有感到不爽，我很高兴，比以前还高兴，我又不是那种小肚鸡肠没气量的人，你们喝酒高兴了我当然也很高兴。我说既然你高兴了那就别这样吓我，笑一个给我看看。说完她把我的头扭过去，对我勉强地笑了一个，我看她的笑多有不自然，一半是真诚，一半却是说不出的味道。

　　她手口不停的弄了我半天，可我还是不敢转过身去面对她，她说你怕啥呀，我又不是男的，再说了，你迟早还不是要给男人看的，装什么羞涩！我说你要是个男的我早把你T到月球上去了。她说我要是个男的早把你□□了一百次，我说这一转身我的的清白都被你玷污了。她说我进来那一刻我两只眼睛就把你全身上下里里外外全玷污完了。

　　弄了半天，看我不听她的话，她也拿我没折了。等她洗完后，我想她应该要出去了吧，可整理了半天，她居然没有半点出去的意思，居然还在后面给我搓起了背，可恶！太整人了！我简直想哭！

　　她说小敏啊，你这一身的肌肤长得那么白皙细嫩！我都开始嫉妒你了，怪不得有那么多人喜欢你，要是哪个男的娶了你做老婆真够他一辈子享用不尽的。

　　我怎么觉得她这话听起来怪怪的，满不是滋味，我说什么叫享用不尽，等你做了高飞的老婆以后你也可以够人家一辈子享用不尽的。

　　她说你比我漂亮多了，你就是别人最大的福气，别人娶了你就是娶了享用不尽的福气，是那个男人一生中最大的幸运，而我，我什么都不是。

　　这时我感到背上有一滴一滴的热度传来，就像她正用热水往我背上浇似的，我说刘兰你在干嘛，我的背被你弄的发烫，她突然停了下来，当我转过身去那一刻，我看到她低着头正匆忙用水洗脸，她说你这背，擦的我一脸是汗。

　　我总是觉得刘兰今天有点反常。

　　洗完澡后她又开始睡觉了，用被子把全身盖起来，脑袋也不留一个缝，我说刘兰你今天休假没有“节目”了吗？

　　以前一到她休假这天，早上睡到自然醒，起来后就去她男朋友家帮别人洗衣服，拖地板，做菜做饭什么的，然后等他男朋友回来。她告诉我这一天她的“节目”通常是这样安排的。

　　这时她的手机在茶几上响起，她没接，我说刘兰有你电话，她像是没听到，继续睡，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我拿起她的手机，上面显示一个字——辉，我奇怪这个辉是谁，然后按下了接听键。

　　我用温柔的声音对电话说喂你好，请问您是哪位啊？那边停顿了一下，没有说话，我能清晰地听到手机里那个人均匀的呼吸声，过了几秒我听到一个比我还温柔的男中音，他说您是小敏吧，大傻瓜！刘兰在不在宿舍？

　　我感到疑惑，我不认识这个叫辉的，他倒还认识我，还说我是大傻瓜，我说您是谁啊？怎么知道我的名字？他没回答，只是不停的问刘兰在不在，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这个人我根本不认识，不知道他是刘兰的什么人，说在吧，怕打扰了刘兰现在的美梦，说不在吧，又怕她以后责怪我没把她叫醒来。

　　正当我犹豫不决的时候，刘兰那丫突然噌一下翻起身来，一个美丽的“仙女脱桃”式把我手中的手机抢了过去，哇靠！她可以去演戏了，装的那么像，还瞒过了我的火眼金睛。

　　她拿起手机用力嘶吼起来，变态一般，像被人家捅了一刀，痛得不得了似的，母老虎终于发雌威了，头上的天花板开始往下掉。她说刘兰现在不在！刘兰刚才已经死了。说完啪一声关起了手机，很大力，那清脆的一响！多么完美！我听起来却有点刺耳，就像拍在我的心上一样。

　　吼了一通她又躺下，我发现她的脸变得很红，像极了一个熟透的西红柿，她眼睛里似乎还噙满了两眶透明的液体。

　　我问她里面的辉是谁，她不说话。我说你的朋友我都认识，怎么我不知道你手机里这个人。她还是沉默不语。我说你不说也可以，明天我就告诉你家高飞，说你“红杏出墙”。看我动真格的，她说是她一个朋友，我说是什么样的朋友，他还认识我，都说出了我名字，还说我是大傻瓜，人家什么事都告诉你，你却对我这样保密，太不公平了。

　　她突然大声向我吼起来：够了！你别再烦我行不行！我什么都不是，难道我认识谁还要你同意吗？我为什么要把我的事情告诉你？我的事不要你来管，你也管不着！

　　她的声音很大，是刚才对着电话狂叫的那种暴烈语气。天！她凶我！她居然这样大声吼我，我老爸都没有这样对我凶过。以前她都是很平静的和我说话，今天她竟这样对我生这么大的气。

　　我想了一会，可我怎么也想不明白她生我哪门子的气，气我的理由是什么，如果说有的话，那么唯一的理由就是昨天我对她的“侵权”行为了，可是她已经说了她不在意，还因为我和高飞获得了快乐而感到发疯般的高兴，我相信她是真高兴的，从她那带有一半真诚的微笑中。可是为什么现在她对我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呢？

　　我开始感到脸有些热起来，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转动。

　　我哭了，泪水像掉了线的珍珠，我不想哭，可我越不想哭那些晶莹的小东西就越往外流，看到身体里流淌的那些小珍珠掉在空中，落在地上，与沾满尘埃的大地发生N多次的亲密接触，然后变成斑斑的痕迹，我为那些小珍珠难过起来，我想那些珍贵的小精灵一定委屈极了。

　　刘兰转过头来，她看到我正在“梨花带雨”，这下可不得了，她竟呼一下向我扑来，就像一头野狼般扑向它发现的猎物，讯雷不及掩耳，我距离她的脸刹那间变成0.01公分，她的被子掉在地上也不管。

　　她跳过来双手捧起我的脸，用极温和的声音问我怎么哭了。我当然是被你无缘无故的雌威气哭的——我没有说出这句话。她这一捧，我哭的更厉害了，眼泪就像断了阀的自来水。

　　她说天拉你到底是怎么了，求求你不要哭了好不好，你倒是说句话啊，这样闷哭下去我也会哭的。

　　过了一会她看我还在哭过不停，她竟真的哭了起来，那气势可不得了，比我还要猛烈，简直是哭天腔地，鬼神可感，天地动容，泪水就像黄河泛滥滚滚涌向无边的大地，比自家老爸死了还要哭的实在！真切！

　　我把陪出去的泪水都满满赚了回来，于是决定不哭了，我一决定不哭就真的不哭了，眼泪马上收了起来。

　　看我平复下来，刘兰也收住了泪势。
　　她问我是不是心里难过，我说没有啊，问我是不是生气了，我说没有啊，问我是不是被她刚才的反常吓坏了，我还是说没有，她说对不起，刚才我不应该对你那么凶，我说有吗？你哪有对我凶了？她说都是我不好，让你哭成这样，一定让你伤心了，把地板都湿了一片，我说我哪有哭了，你看到我哭了吗？我根本就没有哭，是顶上的天花板漏了雨，水从上面流下来的。

　　我这样一说她会心的笑了起来——一笑释前嫌。我喜欢她的微笑，像极了一朵盛开的百合花。

　　恢复平静后，我们费了好大的劲把地板拖了一遍，把掉在地上的被子洗来凉起。她说都是你！害我洗被子，我也说都是你，害我拖地板。

　　事毕后，刘兰说今天的“节目”有所改变，我们先去“聚缘”，把昨天没有和你们一起喝的补回来，回来后我们再去康乐室高歌一曲。我说好啊，今天我什么都听你的，做一回你家的小女儿。

　　我们去了昨天的小酒吧，刘兰喝了很多，我看到她嘴巴不停的往肚里灌，眼睛却不停的往外淌水，我说刘兰怎么你的眼睛里有那么多水啊，她说这酒太刺激了，把我眼泪都刺了出来。

　　她喝醉了，回来的路上，她不让我扶。我跟在她身后，看见她一路台头望天，好像天上有什么吸引她的东西，可我台头什么也没看到，除了大片大片的白云。

　　回到康乐室，她反复地点着几首歌：“青藏高原”“我终于失去了你”“有一种爱叫做放手”，我跟着她一起嘶吼到傍晚，直到张姐和李花他们下班来到康乐室，等唱到声音变得沙哑我们才把精疲力尽的她拖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