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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丑媳妇见公婆 云舒抬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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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舒抬头,“孝娴宫”三个字赫然入眼。
跨入宫门,云舒虽然从未去过别的后妃宫里,但这里的冷清却是连她都能感受出来。
唉,这后宫的女人。
步入正殿,云舒远远看着那个纤瘦的女人,俯身跪地行了个大礼,“民女云舒拜见淑妃娘娘,恭祝娘娘万安。”
此时的夏淑妃正在不紧不慢地插花。青葱的手指拿起一支又一支花细细比划着,觉得不满意,又放了回去,全然不理跪在地上的云舒。
云舒却不怎么舒服,原本跪两下对她而言算不得什么,可现在她胸口正堵着,俯身更加难受了。
一柱香过去了,琉璃瓶中的花也摆弄得差不多了,夏淑妃才缓缓道:“起来吧。”
“谢娘娘。”
“本宫总觉得这花少了些什么,你过来帮本宫看看。”
“是。”云舒低着头,毕恭毕敬地走过去,看了一眼后,答道:“回娘娘,这花有百合之清丽,有蔷薇之娇雅,已是极好,若是要加些什么,恕小女愚见,可用文竹错落点缀着,可有清新之感。”
“铃兰,取文竹过来。”
说着那侍女就捧了一束文竹过来,说有就有?不愧是皇宫。
在夏淑妃的示意下,侍女将文竹递给了云舒。云舒不敢推辞,便拿起剪子修剪起来。夏淑妃的花已经配得很好了,云舒就将草绕着下方的点缀出绿叶捧花的态势。做完后,恭恭敬敬的退到一边。
夏淑妃又理了理那花,转身对云舒道:“抬起头来让本宫看看。”
云舒规矩抬头,这才看清楚夏淑妃,即使没有少女那般满满的胶原蛋白,夏淑妃也是一个风韵很美的女人,眸清而温雅,看着像江南女子。
“再走近些让我瞧瞧。”
呃,走近些是走多进?这个夏淑妃莫不是近视?
云舒斟酌着上前两步,只见夏淑妃也走近了,特别认真又好似有些悲伤地看着云舒的眼睛,好像想从她的眼中看到什么。
夏淑妃失神了一会,方才恍觉失态,退了两步,笑道:“你的眼睛很美,倒让本宫想起了一个旧人。”
云舒心下微惊,难道她见过她母亲?
“谢淑妃娘娘夸赞。”
“方才吓着你了吧。本宫困在宫里多年,想知道什么也只能从别人的只字片语中听闻,难免有些偏颇。加上本宫是三殿下的生母,爱子心切,你别见怪。”
这就算是接受她了?
“娘娘慈母之心,云舒身为人女,自然懂得体谅娘娘的不易。”
“本宫对小墨未来妻子的要求也不高,只希望能体谅和照顾他就好。”
“云舒明白。”
“本宫在这宫中将近二十年,看过形形色色的人。方才看你,本宫就觉得是个聪明仔细的人,也不娇气,会和小墨和和睦睦过日子的。”
过日子?她还没想过这么远。不过她倒是觉得这个夏淑妃是个亲近的人。
“你仿佛脸色不怎么好,这额头上都冒汗了。可是身体不适?”
“谢娘娘关心,许是这天太热了。”云舒努力笑道,想起自己因为贪凉,脸上并没有涂太厚的粉。
“小墨刚好待会要来看本宫,他的医术不错,待会让他给你看看脉。先坐下吧,铃兰,看茶。”又吩咐人快去请三皇子。
他要来?云舒想起那日的惊鸿一瞥,心又扑通扑通跳了起来。
“怎好让我的事情劳烦三殿下,我真的无事。”云舒一急,脸上又白了几分。
“你不必觉得过意不去,本宫今日看到你觉得甚合眼缘,想来小墨也会钟意你的。”
云舒欲哭无泪——她真的不是很想看见他啊!
云舒一边调息一边催眠般告诉自己:她是你亲哥,不要见色起意,冷静,冷静。
云舒对自己真的很无奈,活了两世,居然这般扛不住美色,真的是越活越回去了。
心依旧乱跳个不停……
他来得比她预想中的要快。云舒只听见身后的那个声音,“儿臣拜见母妃。”
她僵了一下,身边的夏淑妃忙道:“快起身吧。小墨快来看看,这是云舒,她面色有些差。”
云舒怎么觉得淑妃这语气中除了担忧还夹着点喜悦呢,就像在说快点过来看看,这是你媳妇。
是错觉吗?
“云舒见过三殿下。”
“云姑娘不必多礼。”
比起那日在马车里听到的那个声音,现在的他又像是多了几分亲近,更真实了些……她这是有些糊涂了吗,脑子里都是什么?
云舒起身,然而脑子好像是真的有些糊涂了,她只感到眼前一黑,紧接着腿脚就开始不稳当了。
搞什么啊?这是复古狗血言情剧吗?这么烂的剧情……
“云舒……”这是谁的声音,怎么好听,是在担心我吗?算了无所谓了,反正都要晕倒了。
不知过了多久,她幽幽转醒,突然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云舒决定还是闭上眼睛摸清状况再说。
“既然醒了就起身吧。”
居然是他。被戳破的云舒突然有些不知道该醒还是该继续装下去。
“你要是还想回去参加晚宴最好现在起身。”
有道理!云舒心里一横,悠悠地睁开眼睛,皱眉摁了一下头,装作一副刚醒的样子。
“云舒失礼了。冒昧请问三殿下,我这是晕了多久?”
“没多久,一盏茶。”
云舒松了口气,还好还好,当务之急应该早些回去,“这里是?”
“孝娴宫偏殿,我从前的房间。”
“您的……房间啊。”那这床……
云舒忙挣扎着下床,“真的是给殿下添了好些麻烦。改日一定登门致歉,我……”
话没说完就被白墨摁了回去,“致歉不必。把这药吃了吧。”
不吃!小孩子都知道不能随便吃陌生人给的东西。
“你体内的禁制冲撞了宫里的一些东西。”
云舒心里咯噔了一下,“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
“除此之外,你体内的两股血脉,需要调和。”骨节分明的手有一搭无一搭地摆弄着药瓶子,这个人好像完全不知道他说出口的是她最大的秘密,当然除了重生之外。他为什么会知道这些?
云舒干笑了两声,“您说什么呢。小女不过是一个乡下长大的丫头,不太懂您说的那些东西。”
云舒不着痕迹地观察四周,就怕隔墙有耳,居然发现这个房间被设了结界,这手法,远在她之上,云舒不合时宜地感到有些嫉妒。
“不懂也没有关系。在下只是想说,云姑娘若是信不过我的医术,不吃这药,那我只能请宫里的御医帮你看看,毕竟宫里也是人才荟萃……”白墨表情万分诚挚。
云舒终于笑不出来了,咬牙道:“三殿下的医术我怎会怀疑。”
她藏了这么多年,羌老头也说这禁制设得十分隐秘,可今天居然被一个刚见面没多久的男人轻飘飘地说了出来,她开始犹疑了。可偏偏人在屋檐下,她再嚣张也不敢公然在皇宫对一个皇子下手。
她认命地接过那白滚滚的药丸,吃下,云舒敢说她这辈子从没那么憋屈过。
如果说从前她看这三皇子的目光是带着点女儿家的羞怯的,那么现在完全是看牛鬼蛇神的神情。
药物的作用很快,云舒接过药的时候就明白他那个蓝盈盈的药瓶里装的是什么东西——珊瑚蛇髓。这玩意儿的确是一个非常珍稀几乎绝世的良药。
怪不得这些年他活的好好的,原来是有这等好东西撑着。只是这样的东西,他居然就这么轻易地给她了?云舒觉得眼前这个男人让人捉摸不透,她要找机会探清楚他的底,必要时刻……
“其实云姑娘也不必如此警惕,我身为你的未婚夫婿,不会对你不利的。”
云舒无视白墨诚恳的目光,提起裙摆就要下床,“多谢殿下的药,我现下好多了。”
“至于你身上的禁制,十分隐秘牢固,旁人探不出来的,包括我。”
那他是怎么知道的?他又有什么目的?纵使再多疑问,眼下也不是探寻的时机,只好继续装傻——
“云舒见识浅陋,实在是无法理解殿下的话。在淑妃娘娘这叨扰许久,请容云舒去向娘娘告罪请辞。”
看着云舒落荒而逃的背影,白墨既觉得好笑,又微微有些怅然——吓到她了啊……
云舒去跟夏淑妃告辞,淑妃温柔道:“既然小墨也在,便同舒儿一起参加告夏宴吧。你们本是未婚夫妻,想来也不会敢有人说什么。”
“遵母妃命。”
这么理所当然的吗?难道就没有人想要问一下她的想法吗?
没有……好吧。云舒再次认命。
一路上云舒只想离这个神秘莫测的男人远一些,奈何不认路,只能远远地走在他后面,他放慢脚步,她也放慢脚步。
她好歹也会一些医术,但她却看不出这个男人像是命不久矣的样子,除了穿得厚一些、皮肤略微白一些。只是,传闻中的三皇子温文尔雅,令人如沐春风,可她今日见到只觉得他更像是披着羊皮的狼。
这个男人知道的太多了,可又不像是要对她不利的样子。按理说,她应该除之而绝后患,可内心却仿佛有股力量阻止她似的,让她一时也拿不定主意该听从理性还是遵从内心……
“嗷——”云舒觉得自己撞上了一面墙。
“呀!三殿下,您没事吧。我没把您撞疼吧!我这笨手笨脚的,连路都走不好。”
“云姑娘心不在焉的,是在想什么?”
白墨低头看着这个刚刚撞了他满怀的女子,看着她忙慌忙乱地退避三舍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无奈的笑意。
不撞不知道,一撞吓一跳,她原本在同龄的小姑娘里面还算高挑的,可在他面前完全就是小朋友的身高。这起码也有一米九了吧,果然是生在皇家,营养好就是不一样啊。
“民女其实是在担心三殿下。三殿下身体孱弱,怎好的去参加告夏宴,劳心费力的。民女是在担心殿下的身体呀。”
白墨扶额,作出为难的模样。“其实本殿下也不想辛苦走这一趟的,无奈母妃吩咐了,我作为儿子怎能拒绝呢。”
“其实不用这么麻烦的,殿下应该还是以身体为重。”
“那你能识路?”
“我……”不能。
“那还是劳烦一下三殿下吧。三殿下为人君子,想来也不忍心将我这个丢在这偌大的皇宫里,加上这天也快暗了。”
等等,天快暗了?那她岂不是快要迟到了!
“那个……还是走快些吧,再慢怕是要赶不上了。”
“我以为云姑娘并不着急。”
“我……怎么会不着急呢。皇家大宴,迟到了真的不礼貌,快走吧。”云舒极力忍着想揍眼前这个男人的冲动,咬牙笑道。
话说,为什么这么大的皇宫,路上连一个能抓来带路的人都没有!
白墨依旧慢吞吞地散步似的,“我身子孱弱,有心无力。”
这个男的是不是跟她犯冲?
“那您能不能尽力,走快些?您看万一我们迟到了,皇上怪罪下来,民女身份低微本不值一提,可若是因此连累到殿下,这才真真是罪过啊您说是不是?”
“‘我们’?”白墨略带笑意地低头看她。
“哦不不不,是我和您。”
“挺好的。走吧。”
啊嘞?她是哪里一不小心取悦到他了吗?算了,这位爷总算能好好走路了。这男人真是毛毛病病的,性子真是邪乎。
白大爷腿长,云舒一路上小跑才能跟上,累出一身薄汗。
等到宴厅门口的时候,她才发现他们是掐着点到的——掐着大伙都快要落座的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