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下界 ...
-
第一篇里的林羡是攻的假名啦
“沈上神,您这是?”
南天门外的看守承上令牌,看着将面容遮的严严实实的沈云卿,小心翼翼的试探。
上元斗灯将至,免不了不少魔族伪装成上神的模样混迹于神君之中,神帝又下凡历劫,故而这段时间上天庭东南西北四门守备的军力都增了一倍不止,且防守严备。
故而此刻看着宛如黄花大闺女般的沈云卿,免不了心生几分怀疑。
说是黄花大闺女,也不过是扯了块面帘遮貌,不过上天庭也没有男神官掩容就是了。
沈云卿召出本命法器:“如此,可能过了?”
魔族要伪成上神面容容易,可若要连本命法器都幻化出来,那便至少得是魔君,可魔君一入南天门便会原形毕露,想到这里,守卫松了口气,恭敬道:“上神请。”
沈云卿想去人界也不是一日两日的事,上仙京的同僚一得空便在通灵阵里聊起在人界的往事,沈云卿听的得趣,但奈何一出生便在上仙京,对人界的印象便只有在斗灯时,一盏一盏飞上来的长明灯,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愿望,不过也都是些“希望娘子剩下个大胖小子”,“愿我闺女得一良人”,“夫妻和睦”之类的。
委实有趣得很。
“竟当真这般有趣,值得他们日日念叨?”如此想着便也这样做了,就这几日收敛了行囊塞进纳戒,准备亲身去人界过上一段时间。
“你疯了?”当初听到他这计划时,顾柯反应最大,甚至是连沈云卿也没料到他能有这么大的反应,“怎么一个两个都想往人界跑?”
沈云卿伸出一根葱白的指尖,在空中晃了晃,端的一派高深莫测:“你不懂生活。”
“是,我的确不太懂你们,”顾柯用手支着下颌,歪头看着他,一双眼神中充满探究,“人界那种鱼龙混杂的地方,以你的境界也看得上?”
“………………”
“你说吧,倾寒去找他转世的恋人也就算了”顾柯有几分不解的皱眉,“你又去干什么?”
沈云卿自动忽略了后半句,来了几分兴趣,“你说楚倾寒那种拿炼丹炉都炼不化的冰块也能干出去找人转世,这种热情似火的事?”
“是啊,腆着脸上的”顾柯有几分无奈的耸肩,“好好的一位上仙,搞得跟演苦情戏似的,得有…………200多年了吧。”
半晌,又补充道:“火热的就跟太上老君的炼丹炉似的。”
踏出南天门,沈云卿回了几份思绪,还是不免唏嘘。
楚仙君长的这般好看,若真的找不到人,还定要找上一辈子,上天庭不知多少女仙娥的芳心要碎一地,哦,还有不少将楚仙君的画像贴在卧房门前,却还假装是崇拜他术法的男性变态。
不过神的一辈子,可太长了。
“若是真的下定了决心,也是能找到的吧。”沈云卿想。
沈云卿不敢将仙剑御到人界的都城,便停在靠近城市的郊外,走了几步路。
“这人界都城还是颇为繁华的嘛。”沈云卿心说。
许是靠近上元节,家家户户门前都挂了灯笼,甚至连街边的小贩,手中最多的也是形色各异的花灯。
“卖东西?”沈云卿脑内灵光一闪,“倒也不失为一个新奇体验。”
当下便挑了一座最为繁华的酒肆信步走了进去。
远处,听月楼天字雅阁内身着暗金纹银袖袍的男子,望着远处惊鸿一现的白衣消失的方向,微不可察地挑了一抹笑。
半晌合上折扇,吩咐身边的人:“今夜去闻香阁瞧瞧。”
“王爷可是想去瞧瞧今夜新来的花魁?”
“花魁?”林羡挑起一侧眉,眼底划过一丝玩味的笑意, “倒也算。”
“王爷若是喜欢直接叫人送来摄政王府如何?”身旁的人低声道,“也省的劳王爷亲自走这一趟。”
“不必了”男人直起身,威压居高临下的压下来,身侧的小仆益加放低了身子,“走这一趟倒也有趣。”
“你好,请问这里可以卖……”
“你要卖?”许啉盯着眼前的公子,目光灼热的几近露骨。
这凤眸红唇,长腿细腰,花魁在他面前也只能失色,只不过瞧他通身的气派,倒不像是能雌伏于人下的模样。
莫不是来砸场子的吧?
“你…………”许啉微侧过身,斜睨着打量他:“当真要卖?从前是做什么?”
在人界卖东西规矩这么多吗?还得打听我从前是做什么的。
“从前也卖过东西,只不过没在临溪一带”沈云卿从袖中取出打算售卖的玉冠递与许啉:“所以姑娘觉得我眼生也不为奇怪。”
原来如此
许玲盯着那一对成色姣好的玉冠,苍老的面皮几乎挡不住滋长的得意。
这小子还挺懂事,留下也不亏。
当下掩面轻咳了一声,压住唇角的笑意:“那你从今日起便跟着我,我自然会给你找客人,但在这之前你就先去踏月阁待着。”
“那便有劳姑娘了”这玉成色不错,若能寻个好买主,传下百年便可生出灵智,也算一道机缘,如此看来……沈云清叫住许啉,又补充道:“价格多少也无所谓。”
“那哪行!”许啉眉头拧成川字,严肃却又无不得意到:“我手底下啊——可没有便宜的人,你且等着吧,莫要心急。”
沈云卿长久长在上仙京,自然不会懂得闻香阁是个什么地方,也想不到有朝一日竟会将自己给卖进去,就连长在东海深处的凝魂玉竟也成了贿赂老鸨的“赃物”。只觉得这女人说话直叫人恶心,扑面的小人得志,身上的脂粉也透出着一股霉腐味。
活不过今年年底。
沈云卿叹了口气,想不到在人界遇见的第一个人便是将死之人,转身准备离开,这玉便赠给有缘人吧。
“唉——你!你往哪走!”许啉去而复返,将一枚绣着“月”字的荷包交给他,“这便是你的价钱,从今日起,你便要听我的话,我叫你笑,你决不能哭,明白吗!”
“还有”许啉吐出一口烟圈,不耐烦的呼出一口气,斜睨了沈云卿一眼道:“既然要在我闻香楼做事,便要守我闻香楼的规矩,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许外出。”
人界便是如此?当真无趣。
沈云卿勾唇笑了,上挑的桃花眼里荡起一片涟漪,只是笑意不达眼底,在如此暧昧的烛光下,竟也反出了几道寒意。
许啉看得痴了,饶是她一生见过无数美人,却也从未见过这只一眼便叫她失了魂魄的绝色。
沈云卿到底也不是痴儿,事情进行到这份上,若再反应不过来,便是真的心智有碍了。
沈云卿抬头认真打量起四侧的光景,心下打着算盘。
一不留神竟入了这种地方,沈云卿将视线停在老鸨那一张如树皮般的脸上,笑得愈发温和。
老鸨见他听话,也对这相貌妖媚的男子更加满意,扔给他一块木牌施恩般的开口:“从今日起,你便叫探月,带着这块木牌去试衣间,领你今夜的衣裳。”
沈云卿见她离去,嘴角的笑意渐渐冷下几分,随手将木牌扔进角落,百无聊赖的闲逛。
既然想玩,那不如玩一把大的。
“几位爷里边请。”许啉一改往日尖酸刻薄的模样,脸上堆满了笑容。
“许啉”林五站在门口,朝里远远的喊了一声。
“唉——这位爷”许啉原本掐媚的笑容看见林五时怔愣了一瞬,随即有几分畏惧道:“林小爷大驾,可是王爷有什么吩咐?老身立刻前去——”
“不必你来,”林羡身着暗黑莽金秀袍,带着一队人马浩浩荡荡地从正门而入。
闻香楼门口跪了一地行礼的权贵,这些权贵大多带着面具,将自己见不得人的心思藏在暗处。
男人只当没看见,径直走进前厅,寻了个落脚的看台,好整以暇坐下,良久才漫不经心的开口,“听说今日晌午闻香楼新添了一位公子?”
许啉怔愣在原地,许久才反应过来,林羡口中的公子便是今日新来的“探月”,当下将身子伏得更低,恭顺道:“是,不过回王爷,他还不太懂规矩,我这不是想着就先让他做个端茶倒水的,熟悉熟悉环境。免得毛躁招惹了爷心烦。”
许啉跪伏在地上许久没等到答复,壮着胆子抬头,却见林羡兴趣索然的盯着新搭成的舞台,低头揣摩了一番这尊大佛的心意,又低声道:“不过奴家瞧着他机灵的紧,想来直接上台也不碍事。”
林羡抬手端了一杯侍女递来的龙井,浅尝了一口,轻声道:“淡了,让林五在马车取本王带来的龙井,另外林员外送来的金钗也一并拿来送给这位老板。”
许啉喜出望外,立即道:“奴家去给王爷沏上一杯,顺便叫那探月来为王爷舞上一曲。”
“这就是了,”林羡百无聊赖的把玩茶碗,挥手让她退下。
许啉见状急匆匆的退了下去,低头吩咐身旁的女子:“去将大门关上,告诉其他各位爷,闻香楼今日推后半个时辰接客。”
“是,妈妈。”
“探月在何处?叫他收拾收拾去前厅伺候。”
此刻踏月阁内,沈云卿穿着原为花魁准备的舞衣,懒散的倚在镜前的贵妃塌上打量着自己,这镜前的贵妃榻原本是为有特殊爱好的客人准备的,此刻倒是让他用得舒服。
舞衣原是为女子准备,此刻套在一个男子身上未免有些束身,可这恰巧勾勒他几尽完美的腰线和纤细的腰肢。
舞衣身前倒也没什么,只是后背开叉几乎到了臀缝,裸露出大片光洁美好的脊背。
原本的舞衣由几片雪白的鲛纱拼接而成,重要的地方一个没遮住,只是欲盖弥彰的用了几片鲛纱遮挡,就连那开叉的束身也都还是方才沈云卿朝许啉讨的。
纤细的足腕上左右各带着一个坠着金铃的银链。身侧两片鲛纱上嵌着银环,套在沈云清两手的无名指上。
沈云卿等的无聊,左右也等不到那老鸨来叫人,干脆闭着眼假寐。
“探月现下何处?”门外老鸨的声音传来:“莫叫摄政王等的着急了。”
“我进去瞧瞧。”
两人正说话间,面前的雕花门扇忽的向两侧打开,沈云卿赤着足站在白狐皮毛织成的地毯上,美得仿若天边的落日,又似跨过银河的星辰。
像是人间吸人精气的妖精。
鲛纱的外衫通体雪白,只在边缘处压了金线,沈云卿在额间缀了一颗金色的宝石,与他那浅蓝色的眼眸相得益彰,长长的青丝散在身后,只在左侧扎了一根极细的辫子,尾部缀着珍珠。
“如何?”沈云卿音色偏冷,可偏偏语气又是轻佻的。
花魁早忘了当初被抢走风头的不快,当下便看的失神。
当真当得起“人如锦玉”四个字。
林羡等的正无聊,舞台上的烛火竟都熄了,身侧的侍卫谨慎地拔出了月鬼刃,屏气凝神,僵持间,舞台上传来一阵典雅空灵的琴声,烛火随着琴音的指示一盏接一盏亮起,沈云卿跪坐在中央,层层的鲛纱向外铺开,像绽放到极致的白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