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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甜蜜的死亡 他笑得愈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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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觉自己腾云驾雾的回到学校。坐在宿舍的床上,呆呆的望着地板。不知身在何处,心在何处。
深夜,舍友酣眠之中,我圆睁双眼,终于缓过神来。幸福的感觉一点点,一点点,从指尖到心脏,渗透我的全身。
第二天茶饭不思,只是围着电话团团转。但凡有半点电话铃声,即以卧虎扑食之势冲上前去,使出九阴白骨爪护住听筒,同时喉咙呼呼有声,向任何妄图与我争夺电话的雌性动物龇牙咧嘴。
这种姿态持续了三天有余。室友们终于将电话从披头散发,饿得奄奄一息的我手中解救出来。
饥饿使人思索。我明白了一个深刻的道理:人家虽然要了你的电话,但并没有说一定会给你打电话。
我安慰自己:自作多情虽然很傻,但至少起到了减肥的效果。除了一颗隐隐作痛的心之外,我什么也没损失。真的,很有说服力。我愉快的笑了一整天,直到好友路清无限怜惜的把我紧紧抱在怀中,我的笑容仍然没有丝毫疲软的迹象。
一个星期过去了。
清晨,我正蒙头大睡。只听得电话铃声大作。房间内八位淑女几乎同时开始痛骂这个挨千刀的电话,同时全票通过第538号决议,呼吁任何稍有良知的公民勇敢的站起来,将电话扔出窗外。一时间让人热血沸腾。唯一的遗憾是没有任何一个人愿意从温暖的被窝中爬出来执行这个决议。
我顿时明白,考验自己的时候到了!一定要稳住!虽然已经做了537次瘟生,但并不意味着第538次还是我!
电话不屈不挠的响着,室友们骂累了,翻个身继续入梦。只剩一个神经衰弱的我,爬起来作第538次瘟生。
我抓起电话,满腔血海深仇,咬牙切齿的说:“喂?”
话筒里传来一个陌生而熟悉的声音,我顿时喘不过气来,勉强挣扎着从牙缝中挤出三个字:“我就是。”
周围的一切都不存在了。我觉得对方在说着一种奇怪的外星语言,从来没听过,但不知为什么,却完全明白他的意思:他一直试图给我打电话,只是种种客观原因使得电话至今天才打通。如果我方便,他今天下午就过来。
我木呆呆的,听到自己用恋爱中犀牛的声音,很酷的说:“好。”
我看着镜中的自己:五官齐全,长发飘飘,纤腰一握。完全不能眛着良心说自己丑。但为什么满脸通红无法消散,拿上大刀就仿佛关公,穿上花袄就像财主家的柴禾妞呢?我无奈地长叹一声,开始翻箱倒柜地找衣服。数小时后,房间里四散着或长或短,或薄或厚,或素或艳的各色衣物。床上、地上、脸盆中、饭盆上、甚至天花板的吊扇上,都是衣服,唯一没有衣服的地方是——我的身上。真的,女人永远少一件衣服,就是她要穿的那件。眼看时钟一分一秒的指向五点钟,我还衣不蔽体,怎不急煞人也么哥?急煞人也么哥?
我在房间内急得团团转。正在这时,路清下课回来,推开门吓了一跳,急忙道歉:“对不起,走错了。”过了一会儿再次推门进来,瞪着我看了足有五分钟,用难以致信的表情道:“脱了马甲还真认不出你来!”我扑过去打她,她也不躲,只用好温柔好温柔的语调说:“哎呀,我知道你需要什么了。”我立刻将两爪搭在胸前,伸出舌头作摇头摆尾讨好状。路清转身出门,片刻回来,递给我一条粗麻绳。我纳闷的问:“这是什么新式服装,啥也遮不住,有伤风化吧?”只见路清圆睁双眼,咆哮道:“你把宿舍弄成垃圾场,你以为众位姐妹会饶了你么,拿着这根绳子你自己了断吧!”
我倒退三步,一边大叫:“大侠饶命!”一边胡乱套上仔裤体恤。然后以秋风扫落叶之势将所有的衣服刮到我的床上。等到将最后一件衣服扔上床,我已大汗淋漓,状如落水狗般瘫坐地下。正在这时,电话响了起来。我拿出仅存的一丝力气,爬过去抓起听筒:“喂?”只听对方轻笑一声,我的三魂六魄就去了一半,接下来只会用蚊子哼哼般的声音说是是是,好好好。接完电话,脑子已经魔音穿脑程序清洗完毕,失去所有记忆和理智,只剩一个指令:走出去,走出去,走出去。
于是我蓬头垢面,衣着褴褛的走出宿舍楼。黄昏的微风中,他神采飞扬的站在那里,向我微微一笑。啊,我听到了自己灵魂和□□分离的声音,以及周围数十个眼珠子噼里啪啦落地的声音。从楼门到他站的地方约有十来步的距离,我三步一退,实在舍不得将它走完。
终于来到他的身边,发现他的英俊程度与一个星期前相比,呈几何级数增长。他见我满身大汗,不由关切的问:“刚才打球去了?”我看着他,只觉得心尖尖都在颤抖,良久,才答道:“不是,是爱国卫生运动。”
他笑得愈发灿烂,我神为之迷,目为之眩,终于领会到猪八戒见到高小姐那一刻的内心感受。为了避免当场晕倒,我不得不将目光从他身上移开,然后搜肠刮肚,寻找一个浪漫风雅的话题,但大脑已经由于高压电流而有些短路,于是我发出了这样的声音:“你喝了吗?”
他忍着笑道:“不,既没吃,也没喝。你呢?”
经过严厉的自我批评和痛苦的内心挣扎,我终于将花痴的自我踩在脚下,稍稍恢复了镇定:“我也没有。我带你去食堂吃饭吧。你在这里略等一下。”
怕他在外面等久了太尴尬,我飞速的洗脸梳头,随便挑了一条长裙套上,便冲出门去。
“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我十分歉意的说。
“没关系。等候美丽的女士是我的荣幸。”不会吧,为什么花言巧语从他嘴里吐出来就比联合国的武器核查报告还真实呢。虽然我从来没有搞清楚自己到底是美还是丑,但那一刻,我相信,自己是美丽的。
走在去往食堂的林荫大路上,他吸引着女生爱慕的秋波,男生嫉妒的眼神。我一面觉得十分骄傲——想不到我李某人也有今天!一面又觉得十分不好意思,即便是从他身上折射或反射过来的灼灼目光,也已超出过去六个月我所吸引的目光总和,一面还带着三分自惭形秽——我定是配不上他的吧!
步入食堂,于众位饮食男女中觅得两个空位,他拿出餐巾纸来为我擦拭座椅和桌子,将我安顿坐好了,便欲离去。我忙道:“等等。食堂里不能用现金,你拿我的餐卡去吧。”他略想了一下,便爽快的说:“好。那么你爱吃什么?”我愣愣的看着他,身不由己的说:“你!”他怔住了:“你说什么?”我的脸刷一下红了,艰难的咽下口水,道:“你,你买你爱吃的吧,我随便吃什么都行。”他看了我一眼,似笑非笑的去了。我大窘,对自己一阵鞭笞:掌嘴!丢脸!党和人民培养你这么多年,你就这么经不住考验?说话为什么不经过大脑?再说了,就算你想吃,也要偷偷想办法,这么直接,能达到目的么?
不一会儿,他端着饭菜回来了。我一抱拳,说了一声:“兄台请了!”便埋头苦吃起来。众位看官,为什么李某人吃饭的时候没有大发花痴呢?道理很简单:饮食男女,饮食男女,饮食可不是排在男女之前的么?
等我吃完抬头一看,他面前的饭菜还几乎保持着原样,我诧异的问:“饭菜不对你胃口么?”
他连忙答道:“哪里哪里,很对胃口。”
我更觉不解:“那你怎么不吃?”
他解释道:“我只是没有来得及。”
“那你干吗去了?”我一边问,一边暗自纳闷:该不是忙着欣赏我吃饭了吧?哎呀真讨厌,我吃饭有这么好看么?
他十分真诚的说:“我什么也没干呀,只是刚刚拿起筷子,还没来得及吃而已。”
我剧烈的咳嗽起来。
吃完饭,他问起学校的风景,我便领他到人工湖散步。
夕阳中,水面波光艳影,妩媚非常。微风过处,我的心随着浅碧的湖水一起荡漾。
闲聊起来,他便说起他们学校地少人多,资源匮乏,导致学习生活中的若干行为都不得不以抢占座位为导向:听课要占位子,上自习要占位子,吃饭要占位子,洗衣服要占位子,甚至洗澡也要占位子。我深有同感,连连附和:“对对对,我们学校也是,干什么都要占位子,”
这时,只见一对情侣刚刚起身离开湖畔的石椅,另一对就牵着手如闪电般飞奔而至,同时听到如释重负的声音说:“终于有位子了!”我与秦风面面相觑,俄顷,同时大笑,我上气不接下气的说:“你看,在我们学校,连谈恋爱也要占位子。”
他看着我,眼中无限的怜惜,轻轻拍拍我的背,温柔的说:“别笑岔了气。”我感动异常,从小到大,人人都把我当成疯丫头,除了我妈,何尝有人对我这么温柔。忽然想到自己刚才定是笑得将大牙花儿都露出来了,不由得有些担心,讪讪道:“我笑起来是不是很傻。”
他摇摇头,由衷的说:“不,一点儿都不。我从来没有见到这样爽快,这样可爱的笑容。事实上,我认识的女性,都是抿嘴浅笑,从不放声大笑。”
他从来没有见过女的这样大笑?是因为他见过的女性太少,还是我笑得太过放肆,创下特例?我苦苦思索,还是没有搞清楚他的语义是褒是贬。
我俩都若有所思,静静的走着,再也没有说话,直到远处隐隐传来音乐声。
他问我:“什么地方的音乐?”
我想了想,道:“今天周末吧,那就是学校的舞厅。”
“那么我们去跳舞吧,你介意吗?”
当然不介意!我在心中大叫,乐得心脏都快爆炸了,只会点头,不会说话。
学校简陋的舞厅从来没有如今晚这样迷人。他高贵如王子,彬彬有礼的握住我的手,轻声说:“Shall w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