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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境遇 南瑶与白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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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尔代夫,索尼娃贾尼岛。
走出马累机场,迎面而来的热浪让人甚至能闻到海的气息。换乘水上飞机掠过海面,激起浪花随后直上云霄。摇摇晃晃半个小时,海风急厉而又清爽地拍打窗舷,终于落下。
在这座岛屿上,休闲和娱乐项目应有尽有。它的餐厅,酒吧表现出独特的创意;图书馆,甜品店,和观星台设计得更是别具一格;而它的水上别墅既有白天可以直通大海的滑梯,也有晚上可以看到星空的透明玻璃屋顶。
“南瑶你好了没有?”南琨催促着,身上穿着潜水服。
“来了来了。”南瑶擦好防晒霜打开门。
姐弟俩顺着水屋的楼梯往下走,木制的楼梯往下没入海水。戴好潜水镜,南琨直接跳进了海里。南瑶则是把一只脚伸进水里试探,意外地发现炙热的空气衬得海水极其的清凉。
潜入水底,是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浅水处的海草里,藏着透明的小鱼,三角形的身体穿梭在两人之间,似乎一点也不怕人。可只要伸手去抓,却跑得比谁都快,十分机灵。
当浮潜到稍微深一点的地方,便是不同的珊瑚群。圆形的珊瑚一张一合,手伸近了,那珊瑚还可能咬一口;流苏式的珊瑚每一根都很粗,在海水与阳光的折射下显得异常柔软;扇形的珊瑚中间藏着小丑鱼,橙白相间,似乎只有巴掌大。那不同的珊瑚就是大自然的调色盘,奇异的配色让人不得不佩服造物主的创意。
海底的沙滩上有一坨软绵绵的东西,吐着白色长线,柔软地在水中飘摇。那是巨大的海参,光滑的身体,趴在水底呈长方形,那吐出来的白线,是它的肠子。姐弟俩看着有些恶心,便继续往前游。向深处潜去,却是见不到底了。风意外地平静,阳光也正好。同游的人们被甩在身后很远,海浪霎时变得很轻,一切都安静的不太正常。
“走吧,看不到什么了。”南琨一边喊着南瑶,一边掉头而返。
“来了!”南瑶游向南琨。
南瑶低头潜入水中,登时看见一条小型鲨鱼。她猛地钻出水面抬起头,就要惊叫出声。这时,背后有人游向她,捂住了那即将惊扰鲨鱼的嘴。那人拉着南瑶悄无声息地绕过鲨鱼。所幸那鲨鱼只是在远处游着,并没有发觉异常。
上岸后,南琨看着脸色苍白的南瑶,急得没看到她身后那位陌生人。他抓住南瑶的胳膊问道:“刚刚发生了什么?你没事吧?”
“我碰到了鲨鱼,是他救了我。”南瑶喘着气回答。
“没有专业指导就自己跑到深海,胆子不小。”那人冷冷地说。
“谢谢你救了我。”虽然那人语气刻薄,但南瑶依然感激地向他道谢。
那人“嗯”了一声,径直走了。真高冷,南瑶心想。
本来一直关注着南瑶有没有事,听到那人的声音,南琨才想起这位救命恩人。刚要看向那人,来人却已经走远。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南琨喊了句:“谢谢你啊。”
那人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客气。”
这人怎么感觉很熟悉?南琨心道,却没也没有多想,只觉得这个人大概是做好事不留名吧。
夜幕降临,岛上的酒吧却是热闹的很。舞池中俊男靓女跳着舞,天花板上洋洋洒洒地落下红色的纸片。酒吧暗黄的一角却十分安静,与这热闹的气氛格格不入。调酒师为南瑶调了一杯酒,她轻抿一口,淡淡看向舞池,仿佛那喧嚣与她存在于不同的次元。南琨从舞池下来,拉着着她要去跳舞,南瑶摆摆手,叫他自己去。南琨无奈地摇头,自顾自地跑上舞台。
“哟,这不是早上被差点鲨鱼吃了的小妹妹嘛。”一个极其高调的声音响起,南瑶晃了晃神,发现是早上救了她的那人。
“你好啊,谢谢你救了我。”南瑶神色一动,竟然遇到了救命恩人。
那人笑笑,比起白天的高冷,这会倒是平易近人。他坐到南瑶旁边说:“认识一下,我叫白韶言。”
“南瑶。”
场面就这么冷下来。
“韶言?”刚下舞池的南琨看到自家姐姐旁边那人,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就跟你早上没见到我一样。”白韶言撇撇嘴,翻了个白眼。
“那不是忙着看我姐怎么了嘛。”南琨不好意思地挠头解释,“我就说怎么感觉有点熟悉,真没想到是你。还是要谢谢你啊,救了我姐。”他赶紧敬了白韶言一杯酒。
旁边的南瑶看得一愣一愣。等等……他是白韶言?道上那个白家的新老大白韶言?想到他,南瑶不由得一阵头疼。就是这个变态,不仅成绩优异,而且还身手了得。两年前白家老头子去世,白韶言接手了白家所有的活计。不仅把那些企图吞并白家的大小帮派收拾干净,还拓展了白家明面上的生意,做得那叫一个风生水起。而她南瑶不学无术,天天就被老爸拿这个人当例子教育她。那时候南瑶还心想,这种人肯定是胸口纹个龙,脖子上挂个大金链,再带着一群小弟满大街收保护费的角色,谁知道今天一看,竟是这么个貌似玩世不恭的少年。除了有点怀疑她爸是不是在骗她,南瑶更惊讶于南琨这么会认识这么个角色。
“你们怎么会认识?” 她说出疑问。
南琨解释道:“我跟他是同学。”一同学习打架的同学。
白韶言看着南瑶不说话,轻笑一声,突然牵起南瑶的手就往舞池走。他要跟我跳舞?南瑶心头滑过些许紧张:“你要干什么?”
“上去玩会儿。”白韶言淡淡道。
“我不会跳舞。” 南瑶的话语中带着些许惊慌。
白韶言微微握紧了她的手说:“没事,随便跳。”南瑶被他突如其来的亲近吓得手心冒汗,强装镇定地走上舞池。
随着音乐尽情摇摆,南瑶渐渐从拘谨变得放松。她慢慢松开白韶言的手,踩着电音的节奏跟随人群自如地晃动。这个灯红酒绿的地方,始终充满了热情。白韶言看着这个形象鲜明,真实的小姑娘,突然发现自己死寂的眼眸泛起了流光溢彩。一曲舞毕,白韶言拉着南瑶的手,走出了酒吧。
“你要带我去哪?”南瑶还没从热烈音乐中缓过神来,有些晕乎地甩甩头。
白韶言伸手顺了顺南瑶的头发,眼睛像是带了笑意:“带你去看星星。“
岛上的观星台这会没什么人,两人躺在草地上,看着城市里再难见到的漫天繁星。风很轻,抚平了潮热的空气。南瑶看着看着,没挡住袭来的困意便睡着了。白韶言看着旁边安睡的小姑娘,想到她毫不做作的笑,想到她自然活跃的身姿,微微勾起了一抹浅笑。俯下身,轻轻把她抱起。南瑶枕着他的胳膊,似是觉得姿势不舒服,喃喃地不知嘟囔着些什么。“这丫头还不轻。”白韶言霎时觉得手上分量挺足,深吸一口气,一股作劲把这丫头抱回了房间。
“怎么回事啊你?”南琨看着来人,揶揄地笑。
“她挺有意思的。”白韶言不作解释,没头没脑地蹦出这句话以后就走了。
椰影成林,阳光透过树荫,倒映出摇晃的秋千。南瑶躺在大大的秋千上,闭着眼睛小憩。这时,一个服务员抬着果汁走过来:“南小姐,这是为您准备的鲜榨果汁。”
南瑶睁开眼,伸手接过饮料:“谢谢。”
“不客气。”那人话里带着低低的笑意。
南瑶抬起头,发现原本的服务员竟是一张熟悉的面孔:“怎么是你?”
怎么哪都有他白韶言?再看看他的装扮,头戴一顶遮阳帽,白色短袖配灰色大裤衩,夹着一双人字拖,看起来十分随意。白韶言也顺势坐上了秋千,紧靠着南瑶。南瑶往旁边挪,白韶言也跟着挪。南瑶又往边上挪,却差点栽下秋千。白韶言眼疾手快,抓住南瑶的胳膊,把她拉了回来。
“让你闹。”白韶言恶人先告状。
这下南瑶变得老老实实,没敢再乱动。两人坐着不说话,静静地听着轻风的呢喃,细浪的拍岸。过了许久,大概是干坐着太过于尴尬,南瑶便提议:“不然,我们去抓螃蟹吧?”
白韶言自然是同意,两人便走到沙滩上。沙滩上有很多小洞,有的还冒着泡。突然,一只小沙蟹从某个洞里跑出来,似是在晒太阳。南瑶悄悄地走近,想要一把逮住它。谁知小螃蟹的反应极快,一溜烟地跑回洞里。南瑶丧气地看向白韶言,说那时迟那时快,一只又一只螃蟹跑了出来,白韶言顺势盖住螃蟹,一把捏起。
“接好啊。”白韶言缓缓松开手,南瑶也准备好接住螃蟹。沙蟹张牙舞爪地挥动着它的一双大钳子,南瑶伸出去的手猛一抖,沙蟹便伺机逃跑了。
“怎么拿啊?这螃蟹会夹人。”南瑶不满地嘟囔。
“夹住螃蟹背壳的两侧,它就夹不了你了。”白韶言一边讲,一边比划着。
南瑶越挫越勇,全神贯注地盯着沙滩。这时,一只沙蟹在洞口探头探脑。南瑶屏住呼吸,等待着沙蟹出洞。沙蟹缓缓地爬出,确定它离洞口远一些后,南瑶学着白韶言的动作,一把捂住了沙蟹。八只螃蟹腿在半空中乱舞着,南瑶捏起它,然后张开手。沙蟹摇摆着小小的钳子,夹住了南瑶手上一小块肉,小沙蟹毫无力气,夹着也不疼。
“抓到了!”南瑶兴奋地朝白韶言喊道,“快看快看!”
白韶言看着激动的丫头,脸上不自觉地也露出了笑容。
夕阳不知不觉沉去,晚风微拂,很是清爽。
第二天早上五点,天还没有亮,周围仍是一片宁静。南瑶早早地起来,拿起相机便往外跑。她一脚甩开鞋子,跑向沙滩。踩在柔软细腻的沙子上,南瑶不由地蹲下玩起了沙,就像小时候那样,堆砌城堡。可惜手艺不精,盖成了贫民窟。拍了拍手,干脆用沙子埋住脚,无聊地等待日出。这时,天似乎有了些光亮,金红的彩霞染红了半边天空,太阳也在这时徐徐上升,从地平线升上天空,以小变大,光线由弱到强。在太阳升起的那一瞬,红光万丈,溢满了整个天空。她早已忘记手上的相机,只是处于深深地震撼之中。日出,象征着旺盛的生命力,富有强大的热烈与活力。
“美吗?”背后一个声音响起。
南瑶抬头:“是你啊。”
白韶言勾起嘴角,暖暖的日出映着那微笑,煞是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