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尽头》月见月

1、对女人不感兴趣的男人一般都有什么难言之隐（BGM：6月8日——橋本由香利）

　　那双微张的薄唇中泄出轻淡的烟雾，她眺望着远方的眸子黯淡无光、目光有些虚无，仿佛是在追忆些许久之前的往事。孤寂与苍凉之感萦绕在她的周身，压抑的氛围令人只是光注视着她，便觉得心情沉闷。
　　当齐木发现钰女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情景。望着这样的前辈，他感到了陌生。
　　[前辈，你居然还抽烟？]思维转了圈，在微微晃神了片刻后，他便走上前搭话了。他不想看到这样死气沉沉的钰女，这样的钰女感觉不像是平常的她，于是他出言打破了那难言的氛围。
　　“呼——”灰白色的烟从她口中呼出，手执烟杆的钰女神情淡淡的，哪怕齐木来了她的表情也依旧没有什么变化，淡漠至极。
　　被烟熏染的嗓音有点暗哑，她声音没有起伏地冷淡说道，“我母亲不喜欢烟味……所以我很少抽烟。”算是解释。
　　齐木也清楚她的过往很沉重，以为她又是想起了以前，所以没有多想。

　　齐木只知道钰女所爱的人已不在，她是为了改变那悲凉的过去才当了审神者。可是具体发生了什么才会造成如此的结局，细枝末节的事情他并不清楚。
　　现在的他，只是望着面前神情过分平静的钰女，颇感无奈。
　　[你身体本来就不好，还抽烟。你的那些刀剑们知道吗？]
　　“我当然是瞒着他们的。”
　　[身上的烟味怎么办？]
　　“我带了两套衣服。”
　　[……]
　　寒冷的冷风刮过，跟刀片生割在脸上一样，刺痛。
　　齐木安静了会儿，盯着坐在栏杆上望着远方的钰女又抽了口烟，他喟叹了一声，[你现在这副样子，倒像是你桌上照片中的那个女人。]
　　“哦？女人……你是说橙红发色，梳着麻花辫的那个大美人？”
　　[嗯。]
　　“不瞒你说，我这烟杆还是她送的呢。”
　　[教你抽烟？]
　　“不、这个我是无师自通。”
　　齐木抽了抽嘴角，缓了会儿他继续道，[我觉得比起你母亲，你长得更像那个女人。]
　　对此，钰女只是勾唇浅笑了下，“或许吧。”接着，她微敛双眸，略微疲累地叹了口的气，“我母亲逝去得早，父亲……在我十多岁的时候就离世了。之后我当了审神者，去了很多地方，在徨安星遇见了那位，也许我待在那位的身边更久些。有些东西也就耳目渲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了。”
　　[这词不是怎么用的吧……]
　　“哼。”钰女只是哼笑了声，没再说话。
　　齐木缄默无言了片刻，望着没有想停下抽烟的钰女，他再次开口，[抽烟对肺不好，你本来身体就不好了，就别再折磨自己的肺了吧。]
　　钰女只是笑，“后辈啊……有些无法忍耐的东西是要依托的。人啊，要是没有可以发泄的东西，迟早有天会崩坏掉的。”她朝栏杆轻轻磕了磕烟枪，“即便我清楚我母亲讨厌烟味，可我还是抽烟了。毕竟……也只有这东西能稍稍缓解我那积压在一块的郁结了。”
　　“我不想在窒息的情绪下苟延残喘了，偶尔也让我呼吸下新鲜空气吧。”她没有回头看他，只有近乎于恳求的语调，“好吗？”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他还能说什么。他该庆幸还好她的性格，没有变得像他们剧组的高杉晋助一样扭曲吗？

　　呼出最后一口烟，寒风吹散了空气中残留的烟草气味。她磕了磕烟枪，倒去里头的烟灰，将烟杆收进了怀里。
　　“走吧。”
　　那双偶尔空茫的眼神令他看不懂，在钰女离开回头对他微笑时，不知为何，平时看着觉得没什么的表情。齐木忽然觉得有些虚伪。
　　心里莫名生出一种古怪感的别扭感，在见到现在的钰女，他不免觉得记忆里的笑容掺杂了虚假的成分。
　　那些其实都是假的，那些都是她故意装出来应付他人的，她其实早在很久以前便崩坏掉了，眼前这丝不易察觉的晦暗，才是那真实的冰山一角。
　　[前辈！]齐木不禁生出了想喊住她的冲动。他想喊住前面那个纤弱的背影，那个感觉会一路走向绝路，会走向黑暗的深渊，会抛下一切，独自背负着沉重的过往而离开的人。
　　不喊住她，她就再也回不来了……

　　钰女闻言停住了脚步，她回过头——及腰的暖橙色长发往外划出一道圆弧，她回眸望过来的星空蓝眸子，又是一如既往的澄澈，空茫与虚无那都是过眼云霄的幻觉。她的眼睛不似她母亲的杏眼，倒显得更细些，类似柳叶眼。那双注视着他的眼眸很清澈，就像是夜晚美好的星空一般令人舒适，而她左眼下角的红色泪痣比起妩媚，倒是感觉平添了一份冷淡。
　　但下一秒，在这位如虚幻一般美好的清冷美人开口后，那种只是光注视着她、就觉得安宁的恬静感瞬间被打破。
　　“啊？干什么？难道后辈你想看我换衣服？”什么优雅温柔清冷的大美人，都是错觉！都是那八百米厚度滤镜的错觉！把她幻想成那种虚幻美好人物的人，都擦干净了眼睛里的眼【哔——】了再来说话！
　　[……]好好的一张美人皮就这么被糟蹋了。浪费资质，多好的一个美人啊，可惜长了张嘴。
　　[不，当我没说。]齐木眼神死，嘴角抽搐地移开了视线。
　　钰女见齐木没什么事了，嘟哝了声“什么嘛，还以为后辈你终于对女人的裸|体感兴趣了。总是这一副无所谓样，对女人不感兴趣……难道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不成。”之类的令人火大的话，便扭回头自顾自地朝前走去了。

　　关于坂田钰女这个人，齐木楠雄对她也并不是很了解。
　　不，该说不只是齐木楠雄。就连坂田钰女的那些大部分刀剑，都对他们的这位主公大人，了解甚少。
　　她就像是一个谜。
　　齐木楠雄很清楚她是「坂田银时」和「坂田语心」的女儿，算是他造物的衍生产物，与他算是另类轮回论的关系。
　　嗯……打个比方，如果「坂田语心」是他的女儿的话，那「坂田钰女」就是他的外孙女。虽说其实他们不是这个关系吧，不过说到底这也只是假设而已。
　　可说实话，硬要分辨其中的话，其实也并没有什么关系。
　　齐木楠雄与坂田钰女之间的羁绊，就只是很普通的前后辈关系罢了。
　　至于更多的了解——
　　身为后辈的他，并没有什么想探究自己前辈隐私的不良癖好。
　　但也是因为他没有探究的心思，他又对齐木空助总是不厌其烦对钰女的抹黑行为，置之不理的缘故——
　　在那一刻到来的时候，他才会那么不敢置信。

　　为什么？

　　谁都会这么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