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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麦栖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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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十日晃眼就到了,被热到虚脱的学生们终于要解放了。七月二十日又评卷和散学典礼,中间是十天自有安排,不管你是睡上几天补觉,开16℃空调裹着被子追剧打游戏,还是出门浪去,反正二十号成绩绝对会下来,然后你的好日子就结束了。
用六班所有人的话说,这叫及时行乐。十三中秉承着“不占用同学们美好的假期”这个原则,一致决定:理敏楼八月十五日报道,文斯楼八月十日报道。
真·天打雷劈。洛稚的比赛日子快到了,但他始终按不住性子里爱玩的劲,准备领着洛禹辰到洛城近郊的麦栖山去呆两天。麦栖山以三样东西闻名:星海,萤火虫和25℃的年均温。洛稚不算很胖,但是肉肉的身体让他极为怕热,这种地方就,简直是天堂。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赶紧开溜。
到麦栖山要做高铁。洛稚推着行李箱在站台上等着高铁,在站台上洛稚搜了搜宾馆。麦栖山全是民俗,这几天淡季,都没开张,这就令人无与伦比的头疼。好不容易找不着一个我在山西南最偏的地方,不贵,看着还不错。
洛稚打算定了,到那边再去看看。洛稚有些奇怪,楚怀安最近都没怎么给自己发信息。想着想着,手机微微震了一下铃。
怀安:你出去玩吗?
洛稚想了想,回了一句。
洛稚:我要去麦栖山,今天就走,我在高铁站站台。你不出去玩吗?
怀安:我不出去玩,那祝你玩得愉快。
洛稚:得嘞。
发完这一句,高铁刚刚好到。洛稚拉上坐在行李箱的洛禹辰就往车上挤,挤到一半发现拉不动了。洛稚使劲往前面拽,感觉后面被卡住了,只听见洛禹辰喊:“哥,卡住了,等我一下,你拽的疼。”
洛稚手上还提着东西呢,没办法比划手语,就尴尬地僵在那里。过一会儿洛禹辰又喊:“得了,你走你的。”
洛稚把手松开,一个人往前挤,找到了位置。靠窗,洛稚很喜欢。洛禹辰不一会儿也来了,头发都被挤散了,洛禹辰拿着发绳对洛稚说:“哥,帮我扎头发。”
洛稚用手语比划说:转过去,梳什么辫子?
洛禹辰想了想:“麻花辫。松一点的那种。”
洛稚拿出梳子,咬着头绳帮洛禹辰编辫子。洛禹辰不像别的女孩子喜欢花里胡哨的蝴蝶结,几年多了还是用的那根白色的头绳,一直没换过。洛稚老是笑洛禹辰扎这跟发绳是去奔丧的,每次都会招来洛禹辰的白眼。
洛禹辰头发很长,编了半天还没编完。列车快启动了,突然有一个身影朝这边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赶过来,看到这一行和自己手上的票是对的,就一屁股坐了下来,把洛禹辰和洛稚吓了一跳,洛稚下的手一抖扯着了洛禹辰的头发,。
这人歇了半天才艰难地开口说话:“对不起对不起,来晚了一点,把你们吓着了。”
洛稚还叼着头绳呢,看着这人。愣了两秒,他含含糊糊地说:“徐楠声?”
徐楠声揉了揉眼睛:“老稚?哟,这不是我们的小辰嘛。”
洛禹辰吹了吹自己的刘海,说:“哥哥好,又见面了。”
洛稚终于把洛禹辰的辫子绑上了,腾出嘴来说话:“声子你去麦栖山玩?”
徐楠声摇了摇头:“麦栖山前三站,我去河堰,回一趟我外婆家。”
洛禹辰撇了撇嘴:“唉,我还以为你是和我一样去麦栖山玩的呢,我还说两个人一起玩有个伴儿。”
徐楠声有些惋惜地说:“那可惜了。没关系,路上聊。”
一路上说是要聊天,但洛稚和徐楠声出发的早,两个人聊着聊着就渐渐打起了瞌睡。洛稚靠着窗户眯上了眼睛,做了一个梦。
梦见小时候的自己,在家等着岑凉和洛和思下班。岑凉没有走,和洛和思在一起了,自己长大了,和楚怀安在一起了,洛禹辰也长大了,找到了一个很好的人家……
然后,慢慢的,岑凉又不见了,所有的梦碎成了一片片,自己手上全是血,面前是两笼死兔子,所有的东西都在崩塌,陷落,最后一晃而过。
洛稚被吓醒了,发现自己以一个极为扭曲的姿势蜷缩在座位上,洛稚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睡着过了,最后一次这么睡着,是岑凉走的那个晚上,在极度没有安全感的时候才会这么睡。徐楠声已经到站下车了,自己身上盖了一件衣服,睡着的时候没发现,高铁上冷气打的足,现在才发现自己穿一件白色T恤还是很冷。洛禹辰靠着包睡着了。窗外的景色已经脱离了城市,绿油油的田地,天有些灰蒙蒙,不一会儿就下雨了。
雨点打在窗子上,外面的绿色被融成有一些光晕的色块,洛稚靠着冰凉的玻璃,被冻了个机灵。看着闪过的景色,又朦朦胧胧合上了眼睛。
很快麦栖山就到了。洛稚和洛禹辰没有带伞,只有在高铁站外的长椅上坐着等雨停。洛禹辰伸手去够雨水,打湿了一身。麦栖山果然很冷,洛稚心里想着。十一点的时候雨终于停了。洛稚打了一辆车,到了麦栖山山脚,洛稚按照网上的导航,到了那一家民宿。
这家民宿果然很隐蔽,洛稚和洛禹辰找了很久才找着。复古的建筑,大门上挂着一个风铃,屋檐还在滴水,滴在青石板上。一块匾上写着“安亦”,洛稚想了想,这应该就是民宿的店名了。门口的栅门旁随意地放了一个牌子,上面潦草地写着“今日营业”。
洛稚推了门进去,小小的收银台,还有几张桌子。洛稚见着没人,喊了一声:“有人吗?”
一道熟悉的女声传来:“有人,来了来了,久等了。”
一个女生边跑边摘手套,另一道门进来了,走到柜台前弯下腰开电脑,用一口带湖南口音的不标准普通话说:“哎呀这几天太忙了,前台都没个人……”
“亦姐?”
洛稚好像突然明白这家店为什么要叫“安亦”了。这个亦是陈亦,那安就应该是……
陈亦一抬头,吃了一惊:“老稚?你怎么来了?来照顾我们店生意?”
说完往楼上喊了一声:“安仔,你看谁来了?”
洛稚顺着陈亦的目光往上面看,果真,戴着手套穿着围裙的楚怀安站在楼梯上,手里还拿着抹布。楚怀安眯眼笑了笑:“Surprise.”
洛稚放下手中的东西就往楼上跑,和楚怀安撞了个满怀。楚怀安往后退了两步:“刚打扫卫生,身上脏。”
洛稚恶狠狠地说:“上午说的什么?谁不出去玩?”
楚怀安淡定地把自己瞎诌的谎话心不惊肉不跳地说了一遍:“我不出去玩。”
洛稚哼了一声,往楼下走,边走边说:“你个骗子。亦姐,这家店是你们的吗?”
陈亦笑了:“这是我妈妈的店,每年暑假寒假我们都会来这里打工,安仔也会来。”
洛稚把身份证递给陈亦:“亦姐你得算我和啾咪便宜点啊。”
陈亦敲着键盘,头也不抬地说:“不算你们钱,给你找个能看星星地方,有一间房超级好,外面是草地能看星星,还有树林。”
说完就朝着楚怀安说:“安仔,把你的房间腾了吧,给老稚留着住。”
楚怀安委屈地扔掉抹布:“凭啥呀,我自己的房间自己都睡不了你留给个外人。”
陈亦理直气壮地说:“凭他是我弟媳。”
楚怀安不干了:“他是我媳妇儿我都还没说什么你给我说这。”
洛稚站在两人中间尴尬到脚趾扣地再扣个三室一厅啊。最后他开口说:“那个……陈姐你给我随便选一间就可以,不用麻烦的。”
陈亦偏不,直接拿了钥匙扔给楚怀安:“搬隔壁去。”
楚怀安没辙,嘟囔着收拾东西去了。陈亦看着洛禹辰:“啧啧,你妹妹生的俊哟。”
洛稚拍了拍洛禹辰的头:“13马上14岁咯。可惜聋了,听不见你夸她了。”
陈亦惋惜地叹了一口气,突然想起来对洛稚说:“你这妹妹挺乖,今晚我们看星星,让你妹妹和我住一间呗。“
洛稚对洛禹辰比划说:今晚挨着这个姐姐睡好不好?
洛禹辰晃了晃辫子:“无所谓,这个姐姐长得好看我就跟着她。“
陈亦笑了:“好可爱一个女孩子。“
晚上四个人一起吃饭,是楚怀安下的厨。风很凉,庭院里有很漫长而悠扬的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