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晚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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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雪彻底下了一夜，把整个洛城都冻上了。一下雪，就真真正正的冷了。洛城的冷是湿冷，无论穿多厚的羽绒服，只要冷风一吹，骨头都得冷的发颤。第二天大清早冷的怕，大雪厚厚地盖了整条路，楚怀安没办法骑自行车去学校，就提前和洛稚说好了，早上一起走路去上学。洛和思给洛稚装了两个煎饼，说是路上吃，洛稚还笑洛和思在热带地区呆惯了，不知道下雪后煎饼能在两分钟内彻底冻成飞镖。洛稚只喝了一碗红豆桂花糖粥就下了楼，暖着胃，不能空着。洛稚在单元门口等着楚怀安，冻得直哆嗦。楚怀安一下楼就看见了洛稚：“这么早呢，走吧。”
洛稚点点头，迈开脚，费劲地踩进了雪里，一摇一晃地往前面走：“靠，这有多厚，站都站不稳。”楚怀安迈着长腿轻松走在前面，白色的羽绒服和白雪极为晃眼睛：“自己长的矮就别怨天尤人咯，快走吧快走吧。”
洛稚听见第一句就毛了：“去你的，长得高了不起啊。”
两个人走了很久才走到学校。十三中的教室都是中央空调，一般不会轻易开，一开就是信息素大乱炖，而且六班在中央空调的结尾处，汇聚了一班到五班的所有味道，什么肉豆蔻，佛手柑，柠檬，还有螺狮粉，洛稚闻着整个人都上头，只有自己悄咪咪散发一点信息素遮一遮，但是大白兔奶糖的味道和螺狮粉的味道混起来，更上头了。徐楠声坐在后面直呼整个人都傻了。这种空调只有这种冷到绝望的时候才会开。洛稚走进教室就感到温度明显高了许多，坐在座位上时慢慢脱下大衣和围巾手套，打开书包交作业。徐楠声捏住洛稚长得有点长的狼尾：“老稚啊，竞赛班的成绩出来了。”
洛稚拍掉了徐楠声的爪子：“爪子放开。我知道了，你又不是竞赛班的你瞎操心啥呀。”
徐楠声搓了搓手，拍拍胸脯：“开学我就说了嘛，我是八卦大仙儿，什么事儿我都能给你扒来。”
洛稚轻笑一声：“灵通到我和楚怀安的事儿传遍了整个班？我看你不是灵通，是你这嘴，包不住，漏风吧。”
徐楠声瞬间不吱声了，他现在当有人吧洛稚和楚怀安的地方连一块儿时就鸡皮疙瘩，洛稚那本陈阅增太恐怖了，敲下去准能死人。上课铃打了，夏秃子果真拿着生死簿来了。这名字时荀安思起的，原话如下：夏秃子像不像阎王，上面的分数啊，就决定了你的存活日期，一笔下去，有时候啊，人都得凉，像不像生死簿？
洛稚以前不觉得，但现在他终于明白这句话的真谛了，夏秃子清清嗓子：“咳咳，我们班一共20个在竞赛班，上年前五十的就俩，你们考试那天你们睡着了？还是没带脑子？”
台下鸦雀无声，场面一度十分尴尬，开玩笑，这怎么接？总不能说睡着了吧？况且所有竞赛班的拢共就200来号人，考上年前100都是难于登天了，还上年前五十？夏秃子喝了一大口茶，使劲地呸掉了茶叶末子。洛稚就坐在第一排，听到“呸”那一声，下意识用手捂了把脸。夏秃子打开生死簿开始了长篇大论：“上前五十的是陈亦和于时，一个年40一个年47，都是擦边球，没什么值得庆祝的。最让我震惊的是洛稚啊，我想问你第一场考试的时候在干什么？化学147可以，正常，物理108，有进步，挺超乎我的想象的。虽然但是，你的生物跟我闹着玩似的，123，顺子，你开玩笑呢？你不是一直都是147，148吗？没做完题？900分你728，排名108，茹双比你高0.5分，排名93。0.5分，踩死多少人啊。”
洛稚埋头看着桌上的英语书，眼神能把上面的字盯穿了。第一次这么大庭广众地被批评，他还是上学漫漫长路上第一次，看着看着，英语书上的蓝色笔记就晕了墨，洛稚无心再去听别人的成绩了，咬着牙让自己别哭。但是英语书上的墨迹越来越多，眼泪也止不住。
然后桌子上出现了一张面巾纸和一张硬A4：别哭了，再哭我借笔记啊。
洛稚用纸巾把眼泪擦了然后粗暴地擦去了书上的水，然后硬A4后面附了一句话：谁要借你的笔记，你的字丑稀了。
楚怀安看到这行字后咧了咧嘴角：今天上课间绝对会让我们自由活动，我们全班约了去玩雪，一起？
洛稚小幅度地点了点头。刚好夏秃子结束了自己的长篇大论，抱着生死簿走了。夏秃子前脚刚走，熊老师就抱着教案踏进了教室，洛稚上课的时候坐如针毡，磨皮擦痒，一听到下课铃就跳着叫起来找熊老师：“熊老师，我这次考的好吧。”
熊老师翻了翻登分册：“进步很大嘛，找怀安补的？”
洛稚有点惊讶：“您怎么知道？”
熊老师哈哈大笑：“这么短时间拔那么多，只有楚怀安这崽子做得到。以后继续再找他补吧，提分快，别崴着脚走路了。”
洛稚点了点头，跳回了座位。熊老师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回头喊了一声洛稚：“洛稚，你跟我来一下。”
洛稚满头雾水地出了教室，熊老师站在走廊上，洛稚靠在墙上绞着手指，等着熊老师发话。熊老师推了推眼镜：“小稚啊，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洛稚的瞳孔微微睁大了，脸上瞬间闪现过绯红和一丝错愕：“没……没……”
啧，真的，还是要瞒一下。洛稚心里面疯狂地嘲笑自己。
熊老师立马眯了眯眼睛：“乱说，别骗我。不说的话我告诉夏老师了啊。”
洛稚的内心纠结了一下：“老师是听实话还是大实话？”
熊老师不按套路出牌：“我听大实话。”
洛稚下定了决心：“那我讲实话。我喜欢楚怀安。”
熊老师点了点头：“然后呢？那大实话是什么？”
洛稚终于不纠结了：“大实话是，楚怀安喜欢我。”
熊老师一下子就笑了，独特而醇厚的声音贯彻了整个走廊：“这不是一样的吗？就是谁追谁的问题嘛。算了算了，我不懂这些，你们注意点啊，不要影响成绩就行了。”
铃声刚好打响了，洛稚连滚带爬地冲回了教室。第二节课是生物，洪老师并没有说什么，洛稚也不想再提，就慢慢地摁着笔随手记两个笔记。洪老师的声音慢悠悠地飘过来飘过去，挠的洛稚心里不舒服。好不容易熬到下课，果真没有听见熟悉的集合铃。二楼的所有同学呼啦一声全部冲出了教室门，操场上瞬间人声鼎沸，像烧了一壶开水。洛稚走在后面带着围巾和手套，下楼的时候已经有人堆好一个雪人了，红色的围巾在白雪中格外显眼。洛稚不爱凑热闹，就坐在花坛旁边揉着雪球，然后冷不丁一个雪球砸向了洛稚的脖颈，冰的腺体一凉，控制不住的信息素一下子就弥漫了出来，呛得洛稚打了一个好大的喷嚏。洛稚气恼地转过身，刚好逮住了想要开溜的楚怀安。洛稚的眼神挺好，以前还练过射箭，刚团的雪球就使劲砸了上去。还附上了一句暴呵：“楚怀安你tm给我等着——”
最后十分钟上课前，楚怀安先跑回了教室，洛稚随后气喘吁吁地回来了。后脖颈的都化掉了，湿乎乎的，洛稚觉得不舒服。洛稚最后用一个爆栗子惩罚了一下楚怀安，然后耀武扬威地抢走了楚怀安的围巾。熟悉的氧气味弥漫了整个鼻腔，然后缩成一团，顺着血液塞进了心里，堵住了肺动脉和肺静脉，填上了瓣膜，然后所有的氧气被剥夺掉，所有的二氧化碳堵住了器官，只剩下了清淡的氧气味，让人感到一阵一阵的窒息。洛稚把脖子更往里面缩了缩，释放了一点点信息素，和氧气味混了混，就像现在他自己身体里的信息素一样。
楚怀安托着腮说：“今天上天台看晚霞去？”
洛稚笑了：“哟喂，没想到你还有这种喜好。话说我们这里没有晚霞的，看个寂寞？”
楚怀安无奈地说：“每次洛城下雪之后都会有晚霞，几年下一次雪，是很少见而已。
洛稚觉得自己的智商收到了打击和侮辱，瞬间想杠回去：“天台是锁上的，你怎么进去。”
楚怀安从书包里翻出来两个铁丝，一字一顿地说：“我，会，撬，锁，明白？”
洛稚瞬间觉得自己的智商为负的了。
洛稚比了个“ok”的手势，然后就趴在桌子上静息。上课的时候，满脑子里都是天台和晚霞。
洛稚下了竞赛班时天还是微微亮着的。楚怀安果真没有在花台那里等着，果真，上天台去了。天台的门在七楼洛稚废了好大劲才看到了天台的那扇铁门，上面的锁早就被开了，洛稚轻轻一推，那扇铁门就吱呀一声，开了一条小缝。洛稚蹑手蹑脚地侧身进去了。然后抬头一看。
靠，还有两层楼要爬。洛稚的内心瞬间就崩塌了。但是来都来了，洛稚就一咬牙，噔噔噔跑上了楼。楚怀安正靠着墙听着MP3做作业，天色已经快擦黑了，远处真的有晚霞。
像是被玫瑰烟熏过的云朵覆盖了尖顶的建筑物，有红色的，梅子色的，团团的白云堆积在一起，厚重的像抽了真空，一块一块地糊在天边。
洛稚觉得，挺好看的。左边已经染上黛蓝色了，星星已经点点地围绕在一轮弯月旁边，像是一个不谙世事的笑脸。洛稚趴着铁栏杆对楚怀安说：“你怎么找到这个地方的？”
楚怀安喝完了一盒牛奶，扔进了垃圾桶：“随便乱晃，晃到的。”
洛稚扑哧一声就笑了：“大闲人哪，别人高中都在刷题，你在乱晃？”
楚怀安翻了个白眼：“我都已经不用高考了，乱晃怎么了？”
洛稚瞬间就蔫儿了，自己的生物竞赛还没着落呢，楚怀安就已经不用高考了。楚怀安看着洛稚黑了的脸色，摸摸洛稚的头发：“怎么了，不高兴？”
洛稚一下子换了表情：“没什么，就是有点心事。”
楚怀安一脸关切：“什么事情能让你愁眉苦脸成这样？”
洛稚叹了口气，在结霜的铁栏杆上写写画画：“我觉得我的高二的生活好虚伪啊，像一场梦一样。”
楚怀安点着地上的灰，胸前的校卡和钥匙晃来晃去：“我也觉得啊，就像一场梦啊。”
洛稚把头埋在胳膊肘里：“这个时间真的不真实，像一个梦，梦醒了，什么都么有了，人散了，什么也抓不住了。”
楚怀安就这么画着圈：“这个梦，有你才是真的，没有你就是假的。这个年纪，有你都是现实的，没有你都是虚幻的。你对我挺重要的，每天都有你，每天都是真的。”
这个年纪，好像只需要一个人，就能点亮所有的光点。
楚怀安看着天边的晚霞渐渐散去，说：“走吧，天要黑了。”
洛稚终于不画了，应了一声，追上楚怀安的脚步，一起下了楼。学校的大铁门就要关了，楚怀安不好意思地说了声抱歉就往外面冲，洛稚也紧赶慢赶出了校门，和楚怀安并肩走在一起。
天台上的栏杆，上面的霜还没有重新凝结，洛稚描的玫瑰，还在上面慢慢地，有温度地绽放，融化了别的地方的霜雾。晚霞和玫瑰总是最配，少年和热恋，也总是永远的伴侣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晚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