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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争吵 ...

  •   楚怀安的易感期最困难的就是两天,别的Alpha都是一周,但是楚怀安就两天。洛稚也很莫名其妙,但是还是每天都会去关照一下,免得楚怀安又犯瘟病了。周五洛稚一向来的很早,因为周五值周班要考勤。他老远就看见楚怀安活蹦乱跳地从水房回了班上,并且发现这个人好像挺忘恩负义的,洛稚坐下的时候只是微微撇了一眼就继续跟徐楠声说话去了。
      要冷静,他不是兔子。洛稚就这么想着。
      洛稚从小就有点暴力倾向,嗜血,五岁那年,洛稚说自己想当医生,但岑凉不放心,就对洛稚说:“你养一笼兔子,我出差回来之后如果一只没死的话就让你当医生。”
      洛稚兴高采烈地答应了。然后岑凉出差了两个月,最后一天回来的时候,岑凉看见活蹦乱跳的兔子之后欣慰的点了点头,说:“可以了,你可以当医生了。”
      洛稚扬起脸问岑凉:“爸,那这些兔子呢?”
      岑凉拍了拍洛稚的头:“随便你啦,你可以……”
      话还没说完,岑凉就看见洛稚跑进了家,两分钟后拿着洛和思上解剖课的解剖刀出来,一刀一个,解决了所有的兔子。
      洛稚白净的脸上还带着兔血,眼里闪着兴奋的光芒。兔血顺着笼子流的满地都是,刀上的血顺着刀刃滴落在地板上,“啪嗒”溅起血花。
      岑凉被吓到了,想要去夺掉洛稚手上的刀,没想到洛稚转身就用刀对着岑凉,喉咙里发出低吼。
      这是动物在狩猎后保护自己猎物不被抢走的行为。
      岑凉就这么僵在那里,几分钟后洛稚突然就缓过来了,转头看向死去的兔子,咯咯咯地笑了。
      岑凉带洛稚去检查,结果果真如岑凉所猜测的,洛稚患有精神分裂。岑凉曾试图矫正,但是每一次到医院,洛稚闻到那股消毒水的时候就会疯狂地挣扎,什么办法都没有。洛稚八岁那年,岑凉去世,洛稚就缩在自己房间的书桌下,拿着刀一下一下地划着自己的手,一点痛觉也没有。当洛和思使劲打开房门找到洛稚的时候,洛稚手上的皮肤已经全部翻开,翘起,滴答滴答流着血。年岁再长,洛稚的病也就慢慢比以往要好了。
      想着想着,突然觉得下巴一痒,视线下撇,是一只瘦长的手像撸猫一样挠着他的下巴:“小家伙想什么呢?”
      洛稚把整个下巴放在楚怀安的手上,像困倦的猫咪一样眯着眼睛:“没啥,就是有点困。”
      徐楠声在后座趴在书桌上,声音懒懒的:“老稚啊,你看看今天的课表吧。”
      洛稚抬起头,疑惑地看了一眼课表,然后脸瞬间就瘫了。
      上午语文,数学,英语,体育,物理,下午化学,生物。几门主科,中间粗暴地混了一节体育课调剂调剂。
      洛稚问徐楠声:“这咋回事儿?”
      徐楠声抹了把脸:“问你同桌去。”
      洛稚目光像刀一样盯着楚怀安,像要把他盯穿似的。楚怀安连忙摆了摆手:“啊这个嘛,这个要评讲试卷,评讲试卷要全班到,我不是有两天没来嘛,就只有往后推,但是这周必须要讲完,不然课时跟不上,就只有全放在今天讲了。”
      洛稚的目光要收敛了一些,点了点头。徐楠声拍了拍洛稚的肩,问:“那个,老稚啊,楚哥那两天到底怎么了?”
      洛稚翻了个白眼:“他易……”
      楚怀安轻轻咳嗽了一声。洛稚刚要说“感”字就打住了,换了个话头:“他易过敏,就在家里呆了两天再过来,最近雾霾好严重嘛。”
      徐楠声恍然大悟似的点了点头,向楚怀安表示同情:“啊,我也是啊,就冬天和春天,哮喘太容易犯了。”
      但是下一秒徐楠声就跟洛稚说上悄悄话了:“那个……是不是楚哥易感期啊?”
      洛稚睁大了眼睛:“知道还问,揣着明白装糊涂啊。欸不是你不是Omega吗?怎么知道Alpha的易感期?”
      徐楠声耸了耸肩:“我串班听过。”
      洛稚:好家伙你们自己的不听听别人的,别人碗里的才香是吧。
      早读课也被占为语文了。杨老师也是南方人,说话很慢,讲的也很慢。150分的卷子抛开作文还有很多要讲。杨老师讲课有个习惯,让大家报题号,投票最多的前15道题讲,剩下的发答案,自生自灭。
      最后的15道题,洛稚基本上都是对的,就没有什么太大的用处了。杨老师在上面讲,所有人在下面乖乖记笔记。杨老师上课不爱抽人回答问题,所以整个班上就很安静,安静到洛稚都不敢转笔了,因为转掉了全班就会看向声源这里。
      但是数学课就不一样了。数学夏秃子特别活跃,特别喜欢抽人,抽人还很有一套。这一次夏秃子上课之前给所有的同学发了一张扑克,40个人,还剩了几张。夏秃子讲题,讲着讲着,随手摸一张扑克,摸到哪个,下面的学生谁被抽到了谁就继续讲。
      按照徐楠声的话来说,手上的扑克就像个定时炸弹,随时都有可能炸。
      讲到一道选择题的时候,顺手一摸:“黑桃2,这道题,选什么?”
      黑桃2是徐楠声,他刚好是对的:“额,这道题选B。”
      夏秃子点了点头:“坐。红心8,怎么做的?”
      洛稚的手一抖,好家伙,他就错的这道题,结果就刚刚好撞上了。洛稚生无可恋地站了起来,用手挠了挠头发,脸上是不好意思的晕:“那个……夏老师,这道题我做错了,那个……能不能换一个人啊。”
      夏老师冲着卷子努了努嘴:“你再看看?”
      洛稚盯着那张卷子都快盯开花了,但是那道题就是算不出来。全班的实现就这么全部齐刷刷地汇聚在洛稚的身上,跟镁光灯似的,看的洛稚不舒服。
      夏秃子无可奈何地摆了摆手:“坐吧,这道题,画出行域如图阴影所示,因为x/y表示过点(x,y)与原点(0,0)的直线的斜率……”
      洛稚很不好意思地坐了下来,脸上烧的烫,觉得自己丢人丢到家了啊。
      洛稚坐立难安地熬了一节课,终于听见了久违的下课铃,夏秃子脚刚走,楚怀安丧心病狂的笑声就充斥了洛稚的鼓膜:“哈哈哈哈哈哈哈小傻子这道题徐楠声这家伙都对了你还做不出来?”
      洛稚拿起生物书就准备往楚怀安头上敲:“反了你了,还你笑我,看我不弄死你!”
      楚怀安连忙抱着头躲,那本厚达3厘米的书就这么直接拍到了刚刚好走过来找洛稚要夏秃子发的的扑克牌的陈亦脸上。
      洛稚立马收住了:“那个,陈姐,我不是故意的……”
      陈亦只是笑了笑:“没事没事,不打紧。”
      说完了就扯着楚怀安的耳朵:“你你你你,你又惹人家洛稚生气。”楚怀安疼的龇牙咧嘴,一直用手装作要打陈亦的样子,但是始终打不到。
      洛稚看的目瞪口呆,但是心中暗暗窃喜终于有一个能制楚怀安的人出现了:“陈姐,这这这,不太好吧?”
      陈亦没理他,转头对楚怀安说:“快点,道歉。”
      楚怀安哼哼唧唧地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痛痛痛…..轻点啊姐,小稚,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姐,你你你你松手。”
      陈亦终于把手松开了,对洛稚一笑:“没事了吧?”
      洛稚立马摆手:“没……没没事了。”
      陈亦拍了拍手,叉着腰站在一旁。洛稚小声问楚怀安:“那个…..你和陈姐是什么关系?”
      楚怀安揉了揉耳朵,指了指陈亦:“她是我表姐……我妈姐姐的女儿。”
      洛稚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谢谢陈姐。”
      陈亦轻轻地点着楚怀安的额头:“放心,我肯定是向着我弟媳那一方的。这皮猴子欺负你你就跟姐说啊,反正都是一家人的。”
      洛稚的脸瞬间就红了,一把扯住陈亦的围巾角,对着陈亦的耳朵说:“陈姐,谁告诉你的啊。”
      陈亦的手一指:“那个,老班,她跟我说的,我还纳闷儿呢这家伙怎么开始八卦了。”
      洛稚从中午自习的时候就荀安思那里开始问:“老班,谁告诉你我和楚怀安的关系的啊?”
      荀安思在焦头烂额地登成绩,头也不抬地说:“哝,梁沉璧,左转慢走不送,一路走好。
      梁沉璧和梁静影是两姐妹,有梁沉璧肯定就有梁静影一起连坐。洛稚直接跳过了梁沉璧,从梁静影到余姗,再到林南寻,最后的一环是茹双。
      洛稚默默地拿起了那本生物书,小心翼翼地擦了擦灰尘,然后狠狠地向着徐楠声地头拍了过去。
      徐楠声被打的到处乱窜:“老稚啊,你干嘛,这与我无关啊。你不能冤枉好人啊。”
      洛稚就这么一直追着徐楠声:“我呸,你再撒谎,茹双就是你同桌,我们俩的关系就你知道了,不是你说的是谁?”
      徐楠声简直快没给洛稚跪下了:“老稚,别打了别打了,我承认我承认,”
      说完就咳嗽了好久,洛稚在旁边看着,心脏突突地跳,很不舒服。徐楠声咳得很大声,像要把肺一起咳出来一样。
      洛稚用指尖转着书回了座位,在上课铃打响的那一瞬间,徐楠声终于缓过神来了冲回了座位。
      洛稚气的牙痒痒,上生物课的时候,洪老师让他写最后一道题的过程,写着写着就写到了气头上,手上的力度陡然加大,“啪”的一声,那根无辜的粉笔就被他腰斩了,黑板上留下了很明显的一个白色圆点。他把断粉笔扔回了粉笔盒,走下了讲台。坐在洛稚后面的徐楠声大气都不敢出,生怕下课的时候洛稚再发一次疯。
      但万幸的是,洛稚并没有再发疯。周五没有竞赛班,六点钟准时下课。洛稚慢吞吞地收拾好书包,扛着就准备往外面走。楚怀安一把拉住了他:“等一下,我陪你一起走。”
      洛稚无所谓地拿出耳机,塞进了耳朵里,坐在座位上等着楚怀安。楚怀安把最后一本书锁进柜子后,洛稚起身拽着楚怀安就往门口走。楚怀安被拽的一个趔趄,最后脚步踉跄地跟上了洛稚的脚步。楚怀安拉住了洛稚不让他走:“我请你吃麦芽糖,你别气了行吗?”
      洛稚觉得好笑:“我气和你没关系,你别拽着我,我找徐楠声算账去。”
      楚怀安就这么拽着洛稚的书包带子,僵在楼梯口。两人保持这个动作大概有2分钟吧,最后还是洛稚开了口:“你请我吃麦芽糖?”
      楚怀安点了点头:“当然,我知道有一家特别好吃。”
      洛稚突然就笑了:“说好了啊,不许反悔。”
      楚怀安三根手指并拢对天发誓:“保真,绝对不反悔。”
      走到校门口,楚怀安推着自行车,带着洛稚在十三中对面的存古巷里兜兜转转,最后转到了一个炉子前:“爷爷,两个麦芽糖。”
      那个爷爷长得很和善,敲下来的麦芽糖也比别的店上大:“好好好,来,炉子这里烤火,别感冒了,今年冷的怪啊,这么早就冷下来了,这风吹的,呼呼的。”
      洛稚盯着锅里冒泡的糖,甜腻的香气混着水蒸气氤氲,让人觉得很暖和。接过暖暖的糖,洛稚舔了舔:“这不就是灶糖嘛,你们叫麦芽糖啊。”
      楚怀安慢慢搅着手中的糖:“对啊,你得这么拉,拉成银色的,然后一起塞进嘴巴里,才好吃。我还是喜欢吃糖画,但是吃麦芽糖嘛,就是体验把他拉成银色的感觉,很舒服。”
      洛稚学着楚怀安的样子把糖拉的又长又细,在风中颤颤巍巍地飘,然后一起塞进嘴巴里,甜到齁的感觉从喉咙蔓延到胃,再到心脏,整个被风吹的冻僵的脑袋瞬间就清醒了。洛稚含含糊糊地说:“多巴胺分泌啊,这个体验感好明显。”
      楚怀安差点没被呛着:“这你都要纠结是什么反应,吃糖就好好吃。”
      洛稚把两根棍子扔进垃圾桶,擦了擦嘴角:“没办法,习惯了,就像我吃烧烤也会纠结美拉德反应一样。”
      楚怀安瞬间就闭麦了:和这人说话太困难了,这人脑袋里装了一个生物搜索引擎吗?说不定哪天全班聚餐他能硬是给你搞成生物讲座。
      洛稚突然又说:“我最近纠结啊,纠结我们俩的关系。我觉得我们俩好好玩,我阿娘说小孩子都觉得自己有很多秘密,大人不许知道,但是实际呢?这些秘密大人一猜就知道了,自己写日记还要装模做样地上个锁,不过就是写什么我喜欢谁啊,我讨厌谁啊之类的,最多加两句骂人的脏话,骂娘x祖宗之类的。说真的,我阿娘说得对,未成年的人都是小孩子,秘密守不住,嘴巴像漏风似的。我们俩也是,本来就是个人尽皆知的秘密了,但是还是要守着,像守着一个被捅穿的窗户纸一样,反正我说不出来感觉,觉得挺无聊的。”
      楚怀安一下子没绷住就笑了:“那你今天追着徐楠声打那么久。其实十六七岁谈恋爱,就跟春天要倒春寒,夏天的蝉要吱哇乱叫,秋天银杏会黄,冬天落雪一样正常,没什么大不了的。”
      洛稚把围巾围的更紧了:“我打徐楠声是因为他没守信用,我说了不准说出去,但是他没遵守我们的约定,不是因为这件事。”
      楚怀安伸手擦了擦鼻涕,吸溜着鼻子说:“你还会说脏话啊,小孩子小小年纪不学好,学些这个。”
      说完就骑上自行车一溜烟跑了。洛稚追不上,就在后面甩着书包喊:“楚怀安——”
      楚怀安回头扮了个鬼脸:“欸——,怎么了?”
      洛稚含着怒气的声音顺着风飘进楚怀安的耳朵:“我x你祖宗——”
      楚怀安笑的前仰后合:“我是你祖宗~”
      于是那一天,冬天寒冷的空气中莫名其妙地带了一些暖意,过路的人无一例外听见了这场纷扰。两个互不相让的少年,在长街上对骂。那天刚好下了一场冬雨,凉丝丝的,把地面冲洗的干干净净,湮没了两人的足迹,还凝结了所有的喧嚣和玩闹。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争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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