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可丽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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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中的老师们都是快退休的了，第一次使用机器阅卷，有的老师喝着茶批改卷子，水洒了机器扫不进去，又只能手阅卷子，眼神不好又要改错。语文杨老师也参与了改卷，算错了好多分。一个本来该120分的可怜孩子，愣是只有90分，杨老师怎么算也不对，最后还是隔壁班老师复查的时候查出来的。总之，这次等分等的异常漫长，徐楠声还神经兮兮地去找夏秃子问成绩，被赶回来了好几次。
最后夏秃子出面表示，这次的分数可能会出的晚一点，也有可能会错的很离谱，但是都是正常的。
徐楠声瘫在椅子上：“给我个痛快吧，这么等着好心焦啊。”
洛稚转过头叹了口气：“等着吧，高考等的才久，那你可不是等的要跳楼了？”
徐楠声抓了抓头发：“行吧行吧，您老慢慢等，我性子急。”
周四考试，只有下周一出成绩了。收拾书包回家的时候，洛稚脸色有点不好看，楚怀安问洛稚怎么了，洛稚也不说话，只是皱着眉毛，大家都要走完的时候，洛稚才收拾好东西，找楚怀安捎自己回家。洛稚一向自己走回家当锻炼身体，但今天洛稚破天荒地主动找楚怀安捎自己回去。路上，楚怀安一直问洛稚要不要去医院，洛稚始终说不。回家后，洛稚给洛和思打了个电话，说自己这次考的不错，简单聊了两句就挂了。洛和思一向不担心洛稚的成绩，洛禹辰也对洛稚说，他肯定是年级前50。洛稚扯着嘴角笑了笑，摸了摸洛禹辰的头发，让洛禹辰回房间里自己玩。洛稚打发了洛禹辰，从抽屉里慢慢翻出来了一板药，看了看，没过期。洛稚取了两颗来吃，喝了大半杯水躺在床上眯了可能有二十分钟吧，清清楚楚地听见有人敲门，就是累的不想动，那个人断断续续地敲了好久的门，最后洛稚才给洛禹辰发了微信，让她去开门。洛禹辰开门的时候总会把门弄得嘎吱一声，很独特，别人学不来。洛稚听见洛禹辰说话了，对方也说了很多，洛稚没留心去听，盖着被子睡了很久，世界好像都清空了，只有自己十多年来陪伴自己很久了的，沉重的呼吸声。
洛稚一觉醒来发现已经晚上九点了，肚子里饿得慌。刚刚好洛禹辰洗完澡出来，对洛稚说：“哥，那个很高的哥哥来过，说你应该生病了，给你熬了一碗粥放在桌子上，我看了，现在还没凉。他本来是想找你的，我跟他说你在睡觉，他就走了。”
洛稚一愣，然后用手语比划了一句：谢谢啾咪，我分你一点吧，你还没吃饭呢，胃伤到了就不行了。我待会儿出去一趟，你自己在家乖乖的哦。
洛禹辰点了点头，进了卧室，没有关门，洛稚知道这是洛禹辰同意别人进她房间的意思。洛稚果真在餐桌上看见了一个保温桶，装着熬好的桂花糖粥。在那段楚怀安送饭的日子里，洛稚说过自己最喜欢这个。
可能是想家了吧。洛城再好，但是并不是苏州，没有苏州温婉的鸣蝉，没有苏州摆的整整齐齐的莲蓬。
洛稚舀了一大碗给洛禹辰，自己只喝了一点点。吃了药，嘴巴里本来应该没有味道，但是他尝出了一丝丝的甜味。
这家伙，放了多少糖。洛稚慢慢喝掉已经有一点点凉的粥，洗完碗后开火，慢慢地煎了一个可丽饼。
这是洛稚唯一会做，也唯一能做好的菜色了。
洛稚看见洛禹辰的房门已经关上了，就悄悄出了门，带着手套，敲响了楚怀安的房门。这好像是我第一次去人家家里，守点礼貌吧。洛稚这么想着，门就开了，楚怀安穿着睡衣，低头就看到了洛稚：“睡醒了小懒猪？这么早就睡觉，晚上睡得着不？”
洛稚翻了个白眼，把保温桶递给了楚怀安：“睡得着，我睡眠可好了。哝，你的保温桶，粥熬得挺好的。我煎的可丽饼，你尝尝？”
楚怀安给洛稚拿了双刚在暖炉旁边烘暖了的棉拖鞋，把茶几上摆的乱七八糟的试卷全部收拾好了，拿了一双筷子。楚怀安家里也没有沙发，有两个坐垫，很软乎，比起洛稚家里面像闹着玩似的瑜伽垫，这已经很好了。洛稚脱掉手套和围巾，坐在暖炉边烤火。楚怀安也拿了个坐垫坐下，举着筷子看了很久：“你这个…….会不会把我毒死？”
洛稚一听就炸毛了：“这是我做的最好的了，你问洛禹辰去，我做的可丽饼可以开店。”
楚怀安点了点头：“好好好，我尝一个。”
楚怀安咬了一小块，觉得挺意外的：“可以啊，不错嘛。以后没考上大学靠这个吃饭也行啊。”
洛稚洋洋得意地说：“那可不？”
楚怀安吃了半个，突然问了一句：“你是不是有心脏病？”
洛稚没想到楚怀安会问这个问题，眨巴了两下眼睛：“本来我不想告诉你的，你看出来了我就说吧。反正最后还得告诉你。我有天生的心脏病，原因嘛，我阿爹阿娘其实是表兄妹，遗传病，没办法的，他们俩是非法结婚，生了我，落了户口。我两岁那年才查出来。当时我阿娘直接就崩溃了。”
洛稚把手捏成拳头：“正常人的心脏有自己的拳头那么大，我的只有三分之二。”
说完他自嘲地笑了笑：“不知道我是怎么撑到现在的。对了，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楚怀安不知道什么时候把可丽饼吃完了：“很简单，我做饭水平忽高忽低，有时候淡有时候咸。我吃的很咸的时候，你还能吃完，首先味觉已经受损了，这是心脏病药的副作用。第二，你在参加运动会的时候明显表现出抗拒，体育课上不敢跑快了，肯定是像徐楠声那种呼吸系统以及心脏系统的毛病。加上第一个，那只能是心脏病了。”
洛稚打了个响指：“推导完全没问题，满分。”
楚怀安觉得这人有病，这么严重个病还能拖那么久，这么开玩笑地笑笑就过了。
洛稚又没头没脑地说：“啾咪也可怜啊。她生下来就是聋子，不知道被谁丢在了我们家门口，我阿娘下班的时候就看见了。我阿娘是生物老师，出于人道主义以及对生命地敬畏和尊敬，就把她捡回来当自己女儿养，取了个名字洛禹辰。后来才知道她阿爹阿娘也是表兄妹，和我一样的。那个时候我阿爹身体已经不好了，我八岁地时候就去世了。我阿娘拉大了我们俩。不容易啊，对吧。我阿娘也是，明明自己是个生物老师还要和我阿爹结婚，生个孩子，什么毛病都可能有。你阿爹阿娘呢？从来没看见过。”
洛稚是苏州人，来洛城很久了，这么久也没改过来叫爸妈阿爹阿娘的习惯。一想爸妈就这么叫。
楚怀安静静地听完这个故事，听到最后一个问题地时候放下了转着的筷子：“我爸妈，也是，我九岁的时候在监狱里去世了，我已经习惯了。”
洛稚没想到是这个答案：“对不起…….我还以为你阿爹阿娘也是像我阿娘一样老是出差不回来呢。”
楚怀安摸了摸洛稚软软的头发：“没关系，没关系，我都已经放下了。”
洛稚打了个哈欠，随便就靠在了楚怀安肩上：“你到底喜不喜欢我啊？我们家条件也就那样，你也看到了，以后我生的娃也有可能有心脏病之类的。我和我妹两个半残的人，像拖油瓶似的。我阿娘嘛……身体也不好啊。”
楚怀安哑然。空气凝固了很久，楚怀安才打破了沉默：“你喜欢我吗？”
洛稚玩着自己衣服前面的两根绳子：“我嘛，我喜欢你啊，不是因为我有依赖症的原因。你很好的。我赖你吃一辈子你的饭。”
楚怀安笑笑，讲了一个洛稚没听过的事情：“其实我很早以前就喜欢你了。”
洛稚睁大了眼睛：“什么时候？”
“高一刚开学。我被老师弄去抱学案，我在登记的时候就看到你了，你刚刚签完名字领完书，你站在两摞书中间。我看了一眼你表上写的数量，语数两科，一科50本。我当时看着你叹了一口气，左边拎了一包，右边拎了一包，摇摇晃晃地上楼。我当时就想，这个Omega，肯定是逞能下来抱书。我笑完之后就自责地想，怎么没有帮你一下。我看了你的名字，在理敏楼打听了好久，没有你这个人，才知道你是文斯楼的，还是文斯楼镇楼的宝，当时我觉得你这个人好可爱。我就把你名字记住了，叫洛稚。”
洛稚听见楚怀安说着自己的糗事，脸瞬间就红了。当时真的是自己装Alpha，结果Alpha全部来抱书了：“你看，我不就来了嘛。所以说啊这叫缘分。我力气还是很大的。”
楚怀安像撸猫一样勾了勾洛稚下巴：“嗯，是很大。我那天提了4科的学案，一科57本。”
洛稚有点不好意思：“去你的，你是Alpha，我是Omega，我们俩怎么比。”
楚怀安一下子就笑开了：“那说好了啊，我喜欢你，你喜欢我，两厢情愿，不是包办啊。你以后就算是生的怪物我也给你养。”
洛稚想了想，伸出小指，拉住了楚怀安的：“行。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变了就是猪八戒。你现在是我男朋友啦，你变心了天打雷劈。”
楚怀安笑的更开心了：“你就这么敷衍的吗？交个男朋友拉钩就完了。你也真是小孩子啊。”
洛稚把头从楚怀安肩上挪开，眼睛对着楚怀安的眼睛：“那不然怎么呢。”
楚怀安托着腮想了半天，趁着洛稚不注意的时候，在洛稚肉嘟嘟的脸上轻轻亲了一下。洛稚的脸立马就从耳根红到了脖颈，拿手戳着楚怀安：“有病啊，我才15。”
楚怀安恬不知耻地说：“我16了。”
洛稚拿着坐垫就打：“我看你16，你6岁还差不多。”
两个人十六七岁的男生像小学生一样追着打了好久，直到洛稚跑不动了才停下来。最后洛稚回家地时候问楚怀安：“可丽饼好吃吗？”
楚怀安的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缝了：“好吃，就是太甜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可丽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