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来看我的吗？》今弟

19、真可惜

　　第十九章
　　“当当——其实我是骗你们的！”大叔拍了拍段小福的头，在申景戎把他手拍开的时候才笑着说：“哎呀，开个玩笑嘛，我骗你们的，其实道长不姓王。我姓黄，你们可以叫我黄叔叔。”
　　“......”
　　“哈哈又被我骗到了吧！”大叔拍拍自己的肚皮，墨镜后面的眼睛看着那个一直瞪着自己的小孩，没有人因为他的玩笑感到愉快，他晃了晃腿，难得安静了一会儿才继续开口：“好吧，看来我没有把气氛调整得很轻松。那我就直接说了吧，小孩，你要是再不离开这个小鬼，你就要死了。”
　　“为什么？”这是申景戎第二次听到这句话。
　　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他会死吗？大叔摸着胡子想了想，说：“人和鬼本来就是不一样的，你只是仗着命硬才能天天和鬼同吃同住活了这么长时间，你已经很虚弱了。他是个小鬼，你是个小孩，你那点阳气经不住的，趁早断了吧。”
　　“......”
　　他看着申景戎暗淡下去的眼神，心软了些：“你已经给他穿上鞋子了，他随时可以走，让他重新投胎转世吧。你命好，回到你自己的生活中去，不要再继续和鬼魂纠缠了，听我一句劝，让他跟我走吧。再拖下去，你真的会死。”
　　申景戎还是那副风轻云淡的表情，他点了点头，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惊慌和恐惧。黄道长见他这样，‘啧’了一声把腿放下，正准备继续劝，他想告诉那个小孩他和这个小鬼的缘分还没走到尽头，但续缘的契机还不是现在，投胎是必须的，运气好的话两个人以后还可以做兄弟。
　　但还没来记得说，坐在中间的小鬼已经泪流满面了。黄道长不会养小孩，见他哭了只好赶紧把他身上的禁制撕了下来。
　　没了束缚，段小福眼泪流得更凶了，大颗大颗地从下巴上滑落，在黄道长拿着小瓶子过去接的时候，申景戎才叹了口气，用袖子给他擦了擦，那些本来消散得很快的眼泪却实打实地聚在了黄道长的瓶子里。
　　“不哭了，他骗你的。”申景戎抱着抽抽噎噎的段小福，接不到眼泪的黄道长把瓶子收好，听到这话后又凑过来插了一句：“我没骗你，他真的会死。”
　　申景戎第一次动手打了人，黄道长捂着鼻子嗷嗷叫了两声，见周围人看过来后又赶紧把嘴闭上了：“嘶——你这小孩脾气怎么这么大！”
　　申景戎没搭理他，他拍着段小福瘦瘦窄窄的背：“小福，不哭了。你看我哪里像要死的样子，我身体可好了，你不要信他的话。”
　　段小福拉着他的袖子，说话还抽抽搭搭的：“我...可是...可是你生病...生病了。”
　　“我没有生病，感冒已经快好了，你看，我今天都很少咳嗽了。”
　　段小福顿了顿，像在思考他的话。
　　“小鬼，他骗你的！你看他体温越来越低了，不咳嗽说明肚子里都要坏掉了，有句话叫回光返照，人要死之前都会有一个看着身体很好的阶段，你听叔叔一句劝，你要是去投胎了，说不定还能再和你这小哥哥做兄弟！”
　　黄道长离申景戎远了些，要不是惦记着报答当年那个冰淇淋的恩情，他才不愿意管闲事。黄道长摸摸自己的裤兜，从里面掏出来几张名片，‘刷——’地一下就塞到了段小福的兜帽里，他站起身说：“小鬼，你劝劝他吧，想通了就把那张纸片撕了，我就会来接你走了。”
　　刚说完，申景戎就把那几张名片掏出来全撕了。
　　“回家吧，下次戎哥再带你出来买冰淇淋。”他拉着段小福站起身，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上了电梯。
　　黄道长看着地上的那几张红色小纸片，特别心疼，他颤抖着一一捡起扔进垃圾箱。
　　看着两个小孩离开的背影感叹道：还好他聪明，往兜帽里塞名片的时候也往那小鬼的衣服兜里放了一张，他知道那小鬼感觉到了。
　　他心思不坏，也是个可怜的小孩。黄道士想了想，干脆送佛送到西，拿出手机开始打电话：“歪！是我，老黄！对，你那里还有没有位置啊，我这不又接到新的人了嘛，是个小孩......”

　　在等司机过来的时候，申景戎拉着段小福坐在了临街的咖啡店里。他给他把店里所有的巧克力味的冰淇淋都点了一遍，满满当当摆满一桌子，段小福看着还在送过来的冰淇淋有些吓到了，他拉着申景戎的手摇摇头，告诉他已经够了。
　　他在申景戎的注视下舀起一勺巧克力味的冰淇淋，放进嘴里，什么味道都没有。就像他最开始尝那个蛋糕一样，没有任何味道，比起那天的蛋糕，冰淇淋连温度都没有了。
　　段小福没说话，申景戎摸了摸他的头，告诉他：“没关系，这家的不好吃，我们下次可以去吃其他店的。总会有一家店的会适合你。”
　　司机已经来了，申景戎拉着他走出去的时候那堆一口都没被吃过的冰淇淋孤零零又挤挤攘攘地被留在了桌上，过来收拾桌子的店员看了一眼开走的车子，小声嘟囔了句：“真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