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来看我的吗？》今弟

17、要巧克力的

　　第十七章
　　这是星期四的中午，预料之中的好天气。
　　明叔刚走，他像是有些后怕，处理好学校的赔偿问题后又特意过来看了看他，还给他带来一个挺有意思的消息：段朝抢救回来了，但肺部感染所引起的持续高烧对他的大脑造成了不可逆的永久性伤害。换句话说，段朝现在变成了一个实际意义上的笨蛋了。
　　申景戎送明叔离开后，正端着刘姨切好的苹果慢悠悠地上楼。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玻璃窗落到他所踩着的每一节红木台阶上。屋子里的空调一直开着的，那些特意布置的鲜花也给了申景戎一种置身春天的感觉。
　　他的房间温度要比其他地方低一些。他很早就发现了，对此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不满，反而因为这个只有自己知道的秘密而感到安心。
　　低温是段小福存在于他的身边的证明，和妈妈带来的温暖不一样，这是另一种形式的陪伴，申景戎这么想着。
　　他缓缓打开那扇门，在段小福跑过来迎接他的时候又感受到了那阵名为‘陪伴’的温度。
　　他笑着走进去，没有告诉段小福那个‘坏消息’，他只是坐在沙发上，把那盘苹果递给他，等段小福笑着和他道谢的时候，申景戎才会笑着回答他：“不客气，小福。”

　　午后的阳光很好。
　　段小福正坐在沙发旁的地毯上玩那副拼图，他好像不是很擅长这类游戏，这么长时间了也只是拼好一半。
　　申景戎合上书的时候，段小福还坐在地上，他一只手拿着一块已经有些氧化了的苹果，一只手拿着一块不知道放在哪里的拼图。申景戎只要一低头就能看到他那副认真思考的纠结样子。
　　温暖的天气让他的咳嗽也好了许多，他只是沉闷地咳了两声就停下了，段小福还是听到了，他微微皱起眉，问他：“戎哥，为什么你的感冒还不好啊？”
　　申景戎平静地弯下腰捏捏他的脸，告诉他：“大脑忙着做其他事，没办法照顾生病的身体。”
　　他老是说一些段小福觉得听不太懂但又好像很有道理的话。如果段小福再聪明一点或者年纪再大一点，这种时候他就可以站起身来叉着腰大声反驳他：“戎哥又在胡说八道了！”
　　但他不过是个刚上四年级的普通小鬼罢了。
　　段小福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还想伸手去拿那盘氧化了的苹果。
　　“小福。”申景戎把那个洁白的瓷盘拿起来，在段小福看向他的时候才缓缓说道：“今天天气很好，我带你去吃冰淇淋，好吗？”

　　不知怎么就答应了。
　　段小福被申景戎拉着在商场门口下车的时候还迷迷糊糊的，今天确实是个好天气，出来玩的人还挺多的，段小福稀奇又新鲜地这里看看、那里摸摸。活着的时候他还没来过商场，死了以后倒是好好体验了一下不会被人嘲笑的四处乱窜。
　　“哇！戎哥，这是什么？”
　　“电梯。”
　　“这个呢这个呢？”
　　“AI体验馆。”
　　“戎哥！这里有好多动物！这是马吗？”
　　“是假的羊。”
　　路过的年轻妈妈看到那个一脸冷淡的小帅哥自己一边走还一边给自己做讲解，互相对视一眼才夸张地笑起来：“真可爱！”
　　申景戎也听到了，他看着怕走丢还一直拉着他衣服的段小福，心情很好地笑了笑：确实很可爱。
　　冰淇淋店在三楼，申景戎下电梯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不远处那个造型夸张又很吸引眼球的巨大粉色冰淇淋模具，旁边还围了几个大大小小的彩色冰淇淋球，是小朋友和富有少女心的大人都会被吸引的装饰。
　　段小福也很喜欢，他拉着申景戎的手特别夸张地“哇”了一声。
　　拉着他走过去的时候，申景戎注意到了那个坐在一边长椅上看着邋里邋遢的大叔，戴着墨镜，翘起的二郎腿还抖了抖，见他看过去还抬起手打了个招呼，比了个莫名其妙的‘耶’。
　　申景戎默默把视线移开了。
　　排队的人不算多，站在队伍最末端的时候他看到那个大叔站起来了，段小福压根没注意到周围有什么奇怪的人，他飘起来看了一眼冰淇淋店的菜单，努力思考了许久才落到申景戎的身边，一脸认真：“戎哥，要巧克力的。”
　　申景戎笑了笑，点点头算是答应了。
　　“巧克力的不好吃，苦了吧唧的，招牌草莓的好吃。”
　　申景戎和段小福都愣住了，站在他们身后的那个大叔看着菜单挠了挠头，好一会儿才像突然反应过来似的，低下头笑着说：“请我吃一个草莓味的我就帮你们保守秘密噢，顺便附带一条救命的方子，超划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