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来看我的吗？》今弟

10、没有如果

　　第十章
　　段小福最近好像有些奇怪。
　　跟着他上了几天学，整个鬼好像活跃了许多，但申景戎并不是觉得他的活跃奇怪。
　　这几天段小福跟他跟得更紧了，他去上厕所段小福都要守在隔间外，抱着胳膊像个尽职尽责的守卫。
　　他向来是不喜欢和班上那几个男生来往的，那天上课的时候，有一个问题因为点了好几个人都没人答对，最后老师才叫了他，不是很难，他答出来了。老师夸奖他的时候那几个男生回过头朝他不屑地瞪了瞪。也不知道是哪里惹到段小福了，他皱着眉气呼呼地就冲上去了，穿过好几个同学，一脚踢到了那个男生的凳子上。
　　纹丝不动。
　　申景戎低下头捂住嘴咳嗽了声，他没敢笑出声，见那个同学低下头去看凳子他才朝段小福动了动手指。
　　段小福回来了，似乎有种大仇得报的得意感，他还拍了拍申景戎的肩膀，告诉他：“不用怕，他是坏小孩，你是聪明小孩，我帮你打他！”
　　申景戎没懂这句话里的因果关系，但他还是心情很好地给段小福递了张纸条：“谢谢你，段小福，你真好。”
　　不知道是他的夸奖起了作用，还是那几个爱说闲话的同学真的惹恼了段小福，接下来的几个星期他都能看到段小福做的那些在他看来不痛不痒的恶作剧。
　　把人家的课本弄掉、上厕所的时候堵着门不让人出来、起来回答问题时故意冲着人扇冷风、把人家的笔藏在书桌最里层、离校时故意将他的书包拉链拉开等等。
　　都是些日常会发生的小事，但频率多了难免会让人觉得倒霉、丧气。爱面子的几个男同学在心仪的小姑娘面前丢了好几次脸，生气又窘迫，每天都战战兢兢地保持谨慎，一手抓学习一手抓面子，忙得焦头烂额，倒是真有好长一段时间没在背后议论申景戎了。
　　段小福每天午睡的时候都会出去走廊里逛逛，这个结果让他非常满意。

　　怕刘姨起疑心，也怕段小福吃不饱，申景戎后来就没怎么带水果来学校了。
　　餐厅里每日采购的应急水果品种丰富，处理得也算干净，索性就带着段小福让他到餐厅里自己选。每天都是申景戎端着餐盘走在前面，段小福拉着他的衣服走在后面，见到喜欢的就停下来让他放进盘子里。
　　像是惦记着他那次因为怕浪费而拉肚子，段小福每次都不会拿很多，和那些因为不爱吃水果而偷偷丢掉的小孩比起来，他这一份好歹是已经被吃过了的。
　　一场秋雨一场寒，餐厅和休息室是连在一起的，回休息室的路上还起了风，湿漉漉的水汽刮过来，申景戎打了个喷嚏，把站在栏杆上摇摇晃晃往前走的段小福吓了一跳。
　　“申景戎你怎么感冒了？”他从栏杆上下来，随手就把自己穿着的外套脱了下来，十分贴心的给他围在了脖子上。
　　申景戎打了个寒噤，更冷了，还有点紧。他穿的长袖，段小福看不到他胳膊上竖起的汗毛，还傻乎乎地和他说话：“你长那么高还这么怕冷，那你以后怎么和我去打雪仗啊，我可喜欢玩雪了。”
　　他笑眯眯的，看着他的申景戎也带着笑：“穿上羽绒服，带好手套就不冷了。”脖颈处的阴冷外套也随着他的体温慢慢变暖，他又长高了一点，都快比段小福高出一个头了。
　　他看着段小福没有任何变化的外貌，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就好像他们可以分享所有事物，唯独时间。他的时间在不断地往前走，而段小福的时间永远地停下了。
　　“申景戎，你喜欢吃冰淇淋吗？”段小福拉着他的衣服下摆，随着他前进的步伐一晃一晃地跟在后面，不知怎么就跳到了这个话题：“我最近特别想吃冰淇淋，巧克力味的，上面还有棉花糖和饼干，特别好吃！”
　　“这几天太冷了，卖冰淇淋的都休息了。”申景戎慢悠悠地回答，“等天气暖和一点，我带你去吃。”
　　“哇！真的吗？那我要......”段小福突然沉默了，他低下头噘着嘴，一副很失落的样子：“算了，我也不是很想吃了，蛋糕、饼干我都吃不了，冰淇淋肯定也吃不到的......”
　　申景戎也跟着沉默下去，他停下脚步，等段小福抬头看他的时候才伸手捏捏他冷冰冰的脸：“总要试试的，放心，你戎哥哥有很多压岁钱。”
　　段小福去抓他的手，申景戎捏太用力了，虽然他不觉得疼，但万一给他捏坏了怎么办。申景戎力气很大，这种时候段小福就会有一点害怕，但他不是怕申景戎，只是被人抓住的这种感觉让他有点心慌。
　　他支支吾吾地也去捏申景戎的脸：“唔...你不要捏我的脸，你是哥哥，你不可以欺负我！”
　　申景戎笑着松开手又挠了挠他的头发，等段小福气得捂着脸要打他的时候他才心情很好地跑开。
　　有那么一瞬间，申景戎想：
　　要是段小福真是他的弟弟就好了。
　　要是段小福还活着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