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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别来无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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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真正的送别没有长亭古道,没有劝君更近一杯酒,就是在一个和平时一样的清晨,有的人留在了昨天。 ——前言
“秦霄贤,这一杯,我谢你,多年相伴。”何九华举着一杯白酒,看着身着新郎服的秦霄贤,强忍泪水说:“这一杯,我祝你,新婚快乐。”声音刚落,何九华对秦霄贤使了一句口型:“老死不相往来。”随后,一口闷下了第二杯白酒,嗓子火辣辣的疼,却也抵不过胸口的闷疼。
秦霄贤脸上挂着微笑,回了一杯,挽着新娘,走向另一桌,继续敬酒。
德云社七队的人都坐在一起,也都知道曾经秦霄贤和何九华是一对。现在两人这模样,大伙的心里都不好受,但也不知道说什么,只能各自喝着闷酒,只有尚九熙拍了拍何九华的肩膀,无奈地叹了一声气。
秦霄贤刚入德云社时,就一直喜欢跟着何九华身后,喊着师哥师哥的,小嘴儿那叫个甜啊。
何九华大了秦霄贤整整十岁,平时里也喜欢宠着小孩。当秦霄贤累的时候,帮他揉揉肩,按按摩,偶尔借肩膀给小孩靠靠。
德云社的人也都喜欢调戏他俩说,要不是何九华只大了秦霄贤十岁,都会以为秦霄贤是何九华的私生子。后来在孙九香一次无意识的接梗中,大家伙又都改嘴,说要不是何九华有女朋友,都会以为秦霄贤和何九华是一对。谁也没想到,一句戏言,居然会在三年后成真。
俩人相识的第三年里,何九华和女朋友低调分手了,秦霄贤是第一个知道的。当天,何九华一从台上下来,就被秦霄贤拉走了。
迪厅里,震耳的音乐,妖娆的舞姿,还有热吻中的情侣,让人的情绪很容易会被调动得嗨起来。
秦霄贤把一直喝闷酒的何九华拉进舞池中央,拉着他的手,肆意地摇晃着身体。何九华在酒精的刺激下,也开始放松自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秦霄贤看着何九华那微红的脸庞,迷离的眼神,还有被自己搂住的细腰,似乎就那一瞬间,在灯光暗淡的氛围下,秦霄贤的脑海里的细线啪的一声,给崩掉了。
一低头,就吻住到了自己心念已久的唇,味道跟梦中的相差无二,又软又甜。
何九华先是一惊,随后就享受这个吻,心里也逐渐明白,为什么女友会说感觉不到自己爱她了。原因很简单,自己喜欢上了比自己小十岁的小孩。
一个月后,俩人正式在社里公开了。
在后台经常能看见,何九华和尚九熙在休息室里对词时,秦霄贤就双手交叉,瘫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眼神围着何九华绕。当何九华在台上时,秦霄贤就会在侧幕条那里看着,叼根棒棒糖,等着跟何九华一起下班。
一开始,大家伙还不习惯,毕竟平时只是相互之间开玩笑,还从没真正公开承认过一对,他们是第一个。但是大家伙的适应能力很厉害,很快就适应了他们俩关系的转变,除了尚九熙的眼神里多了一丝不甘。
“华儿,我妈喊我回家住几天。”秦霄贤坐在沙发上,一只手拿着遥控器,另一只手抓着啃了一半的苹果,头也不回的对正在厨房做晚餐的何九华说。
“我知道了。快过来,端个菜。”何九华解下围裙,晾在一旁,随口回应了一句。
秦霄贤便屁颠屁颠地跑到厨房去端菜。
“您好,请问您是林小姐吗?”秦霄贤一身休闲装扮的,来到一家高档餐厅。
“我是,你是秦凯旋?”坐在餐桌旁的是一位穿着白色连衣裙,长相文静的女孩子,看上去和秦霄贤差不多大。
“我妈要我过来的,但是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秦霄贤拉开对面的椅子,屁股刚着地,开门见山地说。
“看得出来,不然不会让女生坐在这里一个小时。”林小姐笑着说。
“那我们还有谈的必要吗?”秦霄贤准备起身走人。
“等一下,我觉得你可能有麻烦了。”林小姐指了指秦霄贤的后面。
秦霄贤一扭头,便看见何九华正慌忙地低下头,随时准备溜走。
“的确有点麻烦,你要是不介意的话,可以三个人一起吃顿饭吗?”秦霄贤思考了一下,对林小姐说。
林小姐抬了一下手,示意请随意。
秦霄贤一把拉起何九华,何九华一个没站稳,就往秦霄贤怀里倒去,正好让秦霄贤搂了个正着,斜歪着往林小姐走去。
何九华尴尬地不好意思抬头,直到林小姐主动问好,才一脸绯红的开始自我介绍。
“你好,我叫林潇,是秦凯旋的相亲对象。”林潇落落大方。
“你好,我叫何健,是秦凯旋的……朋友。”何九华不敢说的太直白,也不敢看秦霄贤的脸色。
“是男朋友吗?”
“你觉得呢?”何九华一脸震惊的看着林潇,秦霄贤更加不爽了,一手把何九华的头摁低下去,不耐烦地回答了林潇的问题。
“哦哦,你眼光不错,好好珍惜吧。”
“不用你说。”
相亲结束后,秦霄贤被他妈从后台给拎回去了。这是尚九熙告诉何九华的。于是,何九华一个人和两只狗度过了两个星期。
在这寂寞的两个星期里,何九华也不知道林潇是怎么拿到自己的微信号,闲的没事的时候,一打开微信,第二行就是林潇发来的各种信息。因为林潇是心理医生,所以发的信息也大致都是心理方面的,反正何九华是一点都不懂,但内心觉得林潇是个不错的朋友,值得交往。
在一个星期天的晚上,何九华表演完回到家,觉得家里少了点什么东西,还以为是进了贼。仔细检查一番后,才发觉少的东西全部都是秦霄贤的。八宝和奶球正在各自的窝里睡得香甜。何九华想打电话给秦霄贤,问问他最近怎么样,但手指抖到无法让触屏感受到,眼前也是一片模糊。好不容易打过去了,对面却只传来冰冷的女声告诉何九华,您拨的电话已关机。
世界一切都没变,地球依旧围着太阳转,变的只有何九华的世界,变得灰蒙和空虚,一晃眼,崩塌。
“林潇,他走了。”何九华坐在床角,哽咽地跟林潇打电话。
林潇听完,就明白发生了什么,轻叹一声说:“我知道,你们的事被凯旋的妈妈知道了,所以才安排我跟他相亲,可能是他妈妈还安排人看着吧。”
“那我该怎么办啊,他是不要我了吗?”
“九华啊,我只能说秦凯旋他是真的很喜欢你。他把你保护的太好了,以至于你和他在一起四年了,都没有察觉来自他母亲对你俩的阻挠。”林潇也不太清楚秦霄贤和何九华的点点滴滴,但通过自己母亲和秦母是多年的好友,多少知道秦母的性情,“秦凯旋的爸爸就是一个同性恋者。当时秦凯旋还没出生,他跟一个男的走了,连秦凯旋的姐姐都无法挽留。所以你根本不知道秦凯旋的妈妈有多么憎恨同性恋。”
何九华很少亲自去问秦霄贤的过去,所以当然不知道秦霄贤的家庭还有过这么大的事情。虽然自己很同情秦母遭遇的一切,但是一想到要和秦霄贤从此一刀两断,心脏就好像要被撕裂了一样。心想着,再坚持坚持,说不定秦霄贤有奇迹搞定这一切呢。不过,这个想法很快被熄灭了。
两个月后,何九华去医院看望住院的朋友,突然看见手术室门口跪着一个身材消瘦的男子,背影很颓废,没梳背头,一次又一次的自己扇自己耳光,一遍又一遍的说自己错了。声音依旧低沉,但多了一丝疲倦和沙哑。那一刻,何九华觉得自己的世界再一次变为黑白色了。因为心里有个声音不断的在告诉他,秦霄贤坚持不住了。
后来,何九华去了林潇的私人心理诊所治疗,因为得了中度抑郁症,在第一次自杀时,被林潇给救下来了。
后来,秦霄贤在秦母的安排下,跟一个染着黄发的短发女子在一起了,挺温柔的,叫河桦。
后来,德云七队没有秦霄贤何九华,也走了尚九熙。
再后来,何健抑郁症减轻了,没有自杀念头了,身旁多了一个人。
再后来,秦凯旋结婚了,德云社认识的也都收到了邀请函,包括何健。
再后来,尚文博陪着何健去了婚礼现场,看着何健祝贺了新人。
最后,何健定居在瑞士,孤身到老,无喜无悲,收养了一个小孩子,取名叫秦聪明,英文名秦so clever。
最后,秦凯旋在秦母去世后,离婚了,自尽了,遗嘱是火化后,在有风的一天,找个山顶把自己的骨灰撒了,妄想着总有那么一颗灰能找到那个人。
最后,尚文博离开了瑞士,回国开了一家甜品店,因为有个人曾喜欢吃。
那年并肩看夕阳,如今思索很久,却只能提笔一句,别来无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