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淀的纯蓝》文焰

7、瞳孔中的迷宫-3

　　0-3

　　“越前，我们定下个约定好么？”
　　“唔，什么？”
　　头发飘飘洒洒地在云朵之间，原来12厘米的差距就是这么大，让人不知所措。

　　“我们约定，一定会满足对方的一个愿望，好么。”
　　薄唇抿成一条线，微微的，心动的感觉。
　　“——好。”

　　“那说好了，等到我死的前一天，我要越前快快乐乐地陪我去看大海。”一如既往的戏谑声音响起，满布在了整个天空中，飘散在耳际。

　　“——好。可为什么是大海。”

　　“大海深邃宽厚，只有它，才配得上你瞳孔中的迷宫。”半眯的瞳孔中射出骇人的光芒，勾动的薄唇忽然让人发觉它是如此真实。

　　越前摇了摇头，“无聊。”

　　“那越前呢，越前想让我做什么？”不二饶有兴味地看着越前，墨黑的短发可爱地翘起，让人忍不住爱怜。

　　“不-知-道。”不耐烦的语气，一如既往的霸道。

　　“呵。”
　　不二咯咯笑着，瘦削的身子如同青竹一样的挺拔坚韧。
　　“我以为，越前会让我一直陪着你呢。”

　　“不——要。”

　　“越前难道不寂寞么？”不二忽地开口，轻轻洋洋地说道，言语中一片萧索的寒意。

　　“无所谓。”
　　淡薄的金色光芒从金色的瞳孔中倾泻出来，沾上了薄雾的朦胧妖娆，又带上了琥珀的深沉。

　　“越前以后会干什么呢？”

　　“不知道。”越前微微停顿了一下，“大概是职业网球运动员吧。”

　　“呐，越前就这么喜欢网球么？”

　　“除了网球，我还有别的么。”反问的语句，越前说的一字一顿，像是陈述真理。

　　“越前，如果这个世界上，只能选择我或者网球，你会选择哪一个。”

　　“莫名其妙的问题。”

　　“真的，越前会选择哪个？”

　　“网球。”

　　“可是——为什么呢。”
　　似乎在那一刻，两人之间的距离隔得很远，远到天涯海角，咫尺天涯。苦涩的味道在舌尖回味，让人不忍割舍。

　　“前辈，我不会为了谁而放弃自己。”他这么说着，缓缓站起，衣衫上还带着泥土的芬芳，“以前不会，以后也不会。这个世界上，我只相信我自己。”

　　“大概没有人能走进你的心房吧。”温润的声音中带了些许苦涩，却奇异般地融合在了一起，变得性感颓废。

　　“或许。”越前迈步出去，刺眼的阳光照在他身上，映衬得他如同阿波罗下凡，“前辈难道不是么。”

　　“呵。”机械化地勾动了唇角，“我以为我会不一样。”

　　“事实上你也一样。”越前忽然把脚步停在了门槛边，“我们不过是凡人，根本就没有什么权利指责对方的对还是错。”

　　“的确。”不二依旧保持着最优雅完美的笑容，“你相信前世今生么？”

　　“不信。”

　　“我也是。”不二撸了撸杂乱的头发，“不过我相信人真的是有缘才会相遇相知的。”

　　“上帝的游戏。”

　　“越前——我们从来都没有办法自己做主，不是么。”

　　“道德伦理，仁义法规。”越前回头凝视着不二，“牵线木偶永远也没有拥有爱的权利。”

　　“那……你说，如果我们一起走出这个迷宫呢？”

　　“不知道。”越前扭过头去，白瓷般的脖颈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如果，超脱了一切，那我们——”

　　“——会死。”

　　“那越前就要在那一天陪我去海边。”

　　“我也会死。”

　　“那就一起死好了，大海很漂亮，葬身在大海里面，一点也不吃亏。”

　　“不要。”越前再不停歇地向前走去，“我有我的人生。更何况——”

　　我还没有沉醉在你的迷宫中。

　　而后发出一声细微的自语声，飘散在了风里。
　　“可是，我想把你绑在我身边，一生一世。”

　　“——傻瓜。”凉薄的声音，萧索的风鸣。

　　灰色的天际，寂寞的人心。

　　记忆里，那个亚麻色的男孩微笑着抚摸着他的头，和煦地微笑。
　　他说，越前，你的瞳孔深邃的如同一个幽暗的迷宫。

　　迷失了彼此。

　　或者说，是淡漠吧。
　　因为淡漠，所以，才会呈现迷宫的模样，让人永远无法深究。

　　前辈。
　　原来，我们都是一样的人。
　　一样，害怕被遗弃。
　　一样，掩盖住眼眸下的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