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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明察暗访 骄奢淫逸的 ...

  •   洛阳,百川山庄。

      梅潜睁开眼,体内真气游走顺畅,先前的经脉滞涩已全数打通,连日来的内息灼烧经脉刺痛之感也已全部消失,几日不见的醇厚内力正重新灌入四肢百骸,在他体内摩拳擦掌。

      身后上官允撤下掌力,长长吐出一口气:“事成。”

      梅潜起身,向他拱手一礼:“多谢上官兄。”

      上官允忙扶住他,笑了笑:“何必客气,梅兄如今功力恢复,我也可以放心了。”

      梅潜点点头:“辰时已到,结盟大会就快开始,上官兄还需快些赶去演武场。”

      运功整整一夜,上官允精神依然很好:“如此,我便先行告辞,梅兄身体刚刚恢复,还请多多休息。”

      “我不妨事。”梅潜摇摇头,望向窗外,“可是段前辈与卫泱姑娘回来了?”

      窗门推开,一条影子倏地蹿了进来,落在房内桌子上,正是段篱。而门口,卫泱规规矩矩地敲着门,征询道:“庄主?”

      上官允温言:“进来吧。”

      段篱恹恹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丧气地垂下头,一杯接着一杯地倒茶。

      卫泱俯礼道:“属下与段前辈依照朝闻会所指方向一路打听,并未打探到阮公子与叶姑娘行踪。”

      段篱一杯子磕上桌面,忍不住嚷嚷起来,“朝闻会靠不靠谱?说是南边,这南边大了去了!这淮南是南边,明州也是南边!这大海捞针的怎么找!”

      上官允看向卫泱:“孟津如何?”

      卫泱道:“撤得一干二净,什么线索都没留下。”

      上官允负手,在房间里一步步慢慢踱着:“一直盯着么?”

      卫泱肯定道:“从得到消息开始,属下一直派人盯在那里,再没有旁人接近过。”

      “地库的东西呢?”

      卫泱道:“搬空了。”

      “一夜之间消失,所有痕迹都抹得干干净净……”上官允沉吟,“朝闻会眼线众多,洛阳附近又有我们的人部属,明渊纵有通天之能,也不可能避过所有耳目……”

      “所有耳目也不过只找着一个南字!”段篱粗声道,“他朝闻会是出题考状元不成?难死个人!”

      “消失得那么快,他们肯定走不远。”梅潜冷静道,“朝闻会既说在南,应当就在南边附近几个小县镇里,一个个打听过去,总能打听到。”

      “落日城最擅长隐匿行踪,怎么打听?”段篱哼哼道,“可惜燕无涯死了,要不然严刑拷打,总能拷问出些东西!”

      卫泱也跟着迟疑:“庄主,如今又过了一天一夜,我们打探得再快,怕是也跟不上他们逃脱的速度。”

      “他们不会离开太远。”上官允轻声道,“燕无涯被青灵剑派、苍山派和淮安镖局合力围杀,落日城不该到现在都没有动静。即便明渊华如练无动于衷,燕无涯手下的玄武七部,又怎会善罢甘休。”

      “他们没有动静,只能是落日城有意控制,除了明渊与左右护法,谁还能压制得住?”

      “何况……”上官允缓缓道,“阮兄弟身负凌霜踏雪,也不是坐以待毙之人,叶姑娘更是久在朝闻会,哪里会有接应落日城也无法预料,若是继续带着他二人行动,很快便会有消息泄露——如今没有半点线索,应当是他二人被关起来,囚禁之处,至少离孟津不会太远。”

      卫泱面露惭色:“属下再去找。”

      “今日便是结盟大会,卫泱姑娘身负庄内安全,不宜离开太久。”梅潜道,望向上官允,“我去即可。”

      上官允思虑再三,还是点了头:“多加小心。”

      梅潜颔首:“你也一样。”

      一走出房门,便看见庭中树下,谢朝寒抱臂斜靠在树干上,仰着脸,看着头顶密密麻麻的树叶出神。一听到声音,谢朝寒转过脸来,冲着他笑了笑:“恢复了?”

      梅潜走到他面前:“恢复了。”

      谢朝寒拍去肩头落叶,站直了身体:“那就走吧。”

      梅潜扬起眉:“你也?”

      谢朝寒随手一胳膊便挂在了他肩膀上:“流云追月梅大侠轻功盖世,多带一个人也不算什么事,想必不会嫌我累赘。”

      梅潜拍掉他的手:“嫌。”

      谢朝寒牛皮糖似的又挂上去:“嫌就嫌了,我也不少几两肉。”

      梅潜抽抽嘴角,拉住他胳膊,一手环到腰间,足尖一点整个人就如春日纸鸢扶摇而上,眨眼间便失了踪迹。

      原处,刚刚跑出来的段篱瞪着眼,嘴里骂骂咧咧,一把将酒囊甩回背后,大步流星地向马厩走去。

      “有马不骑非用轻功,吃饱了撑的。”

      轻功虽快,但损耗巨大,无怪乎话本上总说江湖大侠最爱喝酒吃肉,这成日东奔西跑的,不吃肉确实不顶饱。

      比如此时,千辛万苦赶了半日路终于来到县城的阮翕与叶扶疏,正站在一个肉夹馍摊子面前半晌挪不动步子。

      从昨晚开始,阮翕带着叶扶疏逃命逃了一整个上半夜,又守着叶扶疏守了一整个下半夜,天一亮又带着她沿官道狂奔两个时辰,从头至尾没沾过一滴水没吃过半块馒头,纵是铁打的五脏庙,此刻也该抗议几声了。

      何况阮翕自小锦衣玉食,只有他吃撑了不肯再吃的,绝没有他吃不着的,即便是关在落日城那里,也是好吃好喝供应着,连清茶醇酒都没短过。

      还是第一次,遇上“饥肠辘辘”这四个字。

      “阮公子……”叶扶疏为难地看着他,他们二人已经在人家摊前站了太久,老板都快抄家伙赶人了。

      阮翕很是难为情:“叶姑娘……你、你身上,有……有钱么……”

      叶扶疏欲言又止,默默低下了头。

      阮翕也跟着叹出一口气。也是,这不是明知故问么,他二人从被抓那一刻起,除了衣裳没扒,身上所有东西都被收了,就连叶扶疏的发钗耳环也没收得一个不剩,只留下支最为粗糙的木簪用来挽发——别说钱,他俩身上能换铜子的东西都没了。

      干站着总不是办法,阮翕深吸口气,向着摊主深深作了个揖,万分诚恳道:“这位英雄,在下明州阮翕,与朋友初到贵宝地,不巧路上遭遇劫匪,眼下已身无分文,不知……不知能否赊在下两个馍,待在下找到朋友,必定涌泉相报!英雄……”

      摊主抬起眼皮扫他一眼:“你是新手吧?多少年前的话本子了,还拿这一套来骗人,滚滚滚滚滚!”

      阮翕碰了一鼻子灰,仍做着最后的挣扎:“我们没骗人,你要不信,我可以写欠条摁手印!待我回了洛阳,必定以十倍百倍回报,绝无虚言!”

      “那你上洛阳赊去呗!”摊主哼出一声,随手抓过笤帚就赶人,“走走走,没钱就别杵这当门神!”

      阮翕无奈,只得默默退开。身边,叶扶疏拉了拉他,轻声道:“阮公子算了吧,我们忍一忍,也不是非要吃东西……”

      “我怎么说也是习武的,身上有内力,虽然不多但也能支撑……”阮翕万般歉疚,“你没有武功,还是个姑娘家,怎么撑得住……”

      叶扶疏笑笑,状似轻松道:“我算过了,我们是在孟津被抓,醒来天还没亮,也没有饥饿感,可见被关的地方离孟津最多三个时辰;昨晚逃出到这里,共赶了四个时辰的路,加上洛阳到孟津……虽说不知这是哪里,但我想,以阮公子的轻功,最多八个时辰便能回到洛阳!”

      阮翕怔了怔:“八个时辰……”

      “即便不用轻功,我们走回去,也不过三五日就到了。”叶扶疏拍着胸脯道,“三五日而已,扶疏也是可以撑的。”

      阮翕坚定地摇了摇头:“我一定会找到办法的!”书上说,人在江湖,办法总比问题多,他二人一个是写话本的,一个是看话本的,难道还不能在形形色色话本中找到一个可用之法么?

      不远处,有个四五岁的小娃娃眨巴着眼睛,啃着糖葫芦好奇地望着他们。

      阮翕灵光一闪,忙绕到他面前,蹲下身:“小兄弟,你……想飞吗?”

      小娃娃眨了下眼,意味不明。

      阮翕咳嗽一声,不自在道:“哥哥会飞,我……我带你飞一次,只要一文钱,你……你愿不愿意?”

      小娃娃又咬了口糖葫芦,似乎是点了点头。

      阮翕大喜,抱起小娃娃便掠了出去,飞檐走壁踏过一周后落下,巴巴地蹲在小娃娃面前:“怎么样?”

      小娃娃冒出一个鼻涕泡,皱了皱鼻子,突然哇地一声大哭起来。两尺高的小孩儿,哭声竟震天动地,一下子便将母亲引了过来。

      “宝儿!”那名女子急匆匆跑过来,一把推开阮翕,抱起孩子警惕地退了几步,“你是谁?怎么欺负我儿子!”

      “我没有……”阮翕忙着解释,“我只是、只是……”

      阮翕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解释,那女子疑心更重,一嗓子便喊起来:“当家的!你死哪儿去了,有人欺负你儿子!”

      话音未落,便有个大汉提着棍冲出来:“哪个欺负我家宝儿?!”

      阮翕眼疾手快,在那棍子落下之前,拦腰抄起叶扶疏便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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