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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别有用心 舆论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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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潜冷眼旁观,待听到那人一句“西郊茶舍袁先生”后,突然开口:“阮翕,你与花小姐同去看看。”
被点名的阮翕并不想当烛台,迟疑了下道:“穆兄肯定会与花小姐同去的,我就和师兄留下来保护谢兄吧?”
梅潜呷了口茶,懒洋洋一抬眼皮:“你打得过简凌?”
阮翕惭愧摇头。
“打得过华如练?”
阮翕不吭声了。
梅潜吹去茶叶:“去吧。”
阮翕听话地跑过去,颠颠跟上那二人,一番言辞恳切阐明利害,照搬着梅潜的几句话成功说服穆九秋留下。
穆九秋满以为有阮翕在,多少能拦着花酌月一些,这才放心留下任由他二人前去。只是万万没想到,阮翕是个耳根子软的,本就是谁说他都听,多说几句都相信,还没走到西郊便已全盘接受了花酌月的意思,抬头挺胸雄赳赳气昂昂地跟在她身后充场子壮门面。
花酌月生得美,一颦一笑都极为动人,而板起脸的时候又美得有几分凌厉,颇能唬人。
眼下,她就紧紧绷着一张脸,眉眼全部凝成铁板一块,并上手中寒光雪亮的双剑,森森冷意从她眉间透出来,叫旁人都情不自禁闭了嘴。
所谓的“西郊茶舍”十分好找,且不说西郊统共就那么一间茶舍,单是这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又个个听得津津有味模样,必定是谣言所出之处无疑了!
花酌月笼着一身寒气,人神莫近地走入茶舍,围聚众人见到她,竟也不自觉地让开去。几十道或惊讶或惊艳的目光投来,其中也不乏垂涎的,在看到她手中双剑后又自觉缩了回去。
阮翕也学她板着脸,他这全身价值不菲的绫罗绸缎,加之紧紧握在手中的古朴宝剑,往那一杵倒也足够镇场。
花酌月目不斜视走入茶舍,直走到正中央的桌子前,一剑拍上桌面,砰地一声,拍出满桌的细尘。
站在桌后的那名说书先生吓了一跳,退后几步向她拱手作揖:“不知这位姑娘有何要事?”
花酌月歪了歪头,嘴角一勾,勾出了冰雪几重里一抹红梅浅笑:“你,可是那位‘大名鼎鼎’的,袁先生?”
说书先生呆了一呆,回过神来更为谦和地道:“正是小生。”
花酌月笑意更深了些许:“久仰大名,不知先生方才说的,是哪一出好戏?”
话里话外意有所指,袁先生却被她这一笑晃得晕晕乎乎哪里还注意得到其他:“啊,方才讲的正是‘瞒天过海谢朝寒废武功,斗转星移上官允布迷阵’。”
花酌月挑了挑眉,冷笑着抱臂:“此话怎讲?”
袁先生当她感兴趣,忙清清嗓子绘声绘色地讲起来:“……且说那谢朝寒当众自废武功震惊全场,实则只是虚晃一招,趁着众人猝不及防之际,与上官庄主暗度陈仓,将真正的落英剑剑谱来了个偷天换日!”
再次讲来,台下众人依然听得有滋有味,立刻又有人捧场:“上官庄主不是徇私之人,却为何要这样做?”
“诸位不知,上官庄主自然是另有考量!”袁先生振振有词道,“其一,落英剑乃是不二绝学,大家莫忘了,除了谢朝寒谢公子会,那落日城的简凌也会!当初落英门在时,只传授入门剑法与派中弟子,但落英门这样做,落日城未必!说不定,那简凌已传授了落英剑法给落日城的人,届时武林盟与落日城开战,这落英剑法自然成了一大阻力!众所周知,上官庄主博采众家之长,见识能力非凡人能及,留下剑谱,相信不日便能研究出破解之法,就是他落日城上下都学成了落英剑武林盟也能应对!”
有人喝彩:“上官庄主真是深谋远虑!”
“这其二嘛,”袁先生故作神秘道,“上官庄主也是爱武之人,这等绝学就此毁去,换谁都会心疼吧?怕是圣人如上官庄主,也抵御不住无双剑法的诱惑呐!”
“谢朝寒与上官庄主本就是好友,莫非诸位以为,以他二人之能,还不能联手作一场戏?”
越说越不像话,阮翕也听得怒气上头恶向胆边生,箭步上前跟着一掌拍在桌上:“信口雌黄!上官庄主与谢……谢七公子之名,岂容你这般污蔑!”
袁先生被他震得后退一步,掸掸衣衫皱眉道:“这是谁家的小公子,不懂江湖事吧?小生所说哪句不是合情合理?公子说小生污蔑,莫非你另有高见?”
阮翕气冲冲道:“没有什么高见,只知事实!谢七公子自绝经脉,上官庄主当众毁书都是实打实的事,你们又是从哪听的风言风语出来妖言惑众!”
花酌月拍拍他肩膀,细声细气道:“跟他们废话,你还真是好兴致。”
话音未落,双剑出鞘,只见寒光裂目,轰然声中将那张木桌一斩两断!
阮翕近墨者黑,胆气也跟着大了不少,一脚踹开半张木桌,与花酌月一人一只手臂抓住袁先生拖回来,拳头捏得咯咯响,故作凶煞地道:“这些话从哪听来的!说!”
袁先生吓得瑟瑟发抖:“你你你……你们……”
花酌月也跟着踹开另半张木桌,阴森森地笑:“小女子仰慕上官庄主已久,上官庄主光风霁月磊落坦荡,你胆敢在外抹黑他,看我今日我割了你舌头!”
“不敢不敢不敢啊——”袁先生杀猪一般叫起来,捂着头连连求饶,“我也是听说的!外头都这么说啊!我也是在汴州听人说书听来的,鹦鹉学舌而已二位公子小姐不要割我舌头啊!”
阮翕与花酌月对了一眼,恶狠狠道:“看来你是不肯说实话了!”
袁先生哆哆嗦嗦地递上话本子:“我说的都是真的!这话本子汴州就有卖!五文钱一本,不信,您、您去看看就知道了!不光这一回,还有花小姐思慕谢朝寒求而不得……”
花酌月一把扯过话本:“这些话本你胆敢再说一个字,我砍了你!”
阮翕第一次仗着武学在外闹事,拿到话本后就软了,那凶恶模样再装不下去,挪挪蹭蹭地蹭到花酌月身后,悄悄扯了扯她的袖子。
花酌月扫了眼四周,围观众人被他俩突如其来的发难惊得呆愣住,迟迟没有回过神来。小镇百姓没见过几个江湖高手,更不曾遇到过这等横行霸道之事,一时都默默退开几步,即便有所不满,也没人敢上前劝架。
花酌月见好就收,把话本子卷了卷往袖子里一塞,领着阮翕大摇大摆走了。
直到走回城中主街,阮翕心还在砰砰直跳,口干舌燥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花酌月拿胳膊肘不轻不重地撞了他一下:“你怎么了?”
阮翕抹抹一头的汗,喉头微动:“我……我刚才的表现,可以么?”
花酌月笑得花枝乱颤,拍了拍他:“不错不错,后生可畏!”
阮翕长长舒了口气,心头大石仿佛现在才落地:“我还是第一次这样蛮不讲理的……”
花酌月眉眼弯弯:“感觉如何?”
阮翕想了想,悄声道:“有点……痛快。”
“噗……”花酌月被他逗乐,好心多提点了他一句,“待会回去若他们问起,就说我们旁敲侧击打探而来,千万别说是打出来的。”
阮翕意外:“我以为花小姐敢作敢当……”
花酌月瞪他:“谁不敢当啦?梅大侠和谢七倒是没什么,只是那酒肉和尚迂腐得很,若知道了肯定要跑去茶舍给人赔礼道歉。哼,本来就是他们造谣生事,凭什么赔礼呀!”
阮翕明智地不说话,心头也跟着盘算起若梅潜知道会是什么反应。
而事实上,他即便不说,梅潜也是知道的。
说来,猜不到他们如何“打探”的,也唯有穆九秋了,也只有他当真会相信阮翕能拦住花酌月,会相信花酌月能好好说话。
“我自然是低调行事少说多听打探来的了,怎么会惹人注意。”花酌月眨巴着无辜的眼,一指阮翕道,“何况还有阮公子在呢,哪里会任由我胡闹?”
穆九秋信了,松口气连说几句“那就好”,转头便认真翻起他们收缴而来的话本子。
谢朝寒躲在杯子后头笑,如平日一般望向梅潜,后者却避开他的目光,只目不转睛地盯着那本话本。
“这……”穆九秋眉头深深皱了起来,“即便是小道传言做不得数,也不能如此颠倒黑白枉顾事实!无凭无据却写得振振有词,这若流传出去,若江湖中人都信了,岂不是……”
阮翕弱弱地道:“已经传出去了。”
梅潜半垂了眼:“话本是如何说的?”
穆九秋沉沉叹息:“话里话外的意思,是上官庄主有意包庇落英门,不惜以极其珍贵的金盏莲入药救治谢门主。又觊觎落英剑法,助谢兄假意自废武功堵悠悠之口,暗中偷梁换柱,当中焚毁的剑谱是假,真的已被上官庄主收入囊中……”
梅潜嗤笑一声:“司马昭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