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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剑拔弩张 开幕大会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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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气擦过木碟,碟上豆腐微微颤动,安然无恙。
谢朝寒一手掂着宝剑,轻轻向上一抛,一个漂亮的回转,将长剑倒提手中:“还以为起码能过上五六招,没想到一招就结了,唉,难免无趣。”
当众丢了面子,施羽薛炎二人沉默许久,默默拾了兵器,一句话不多说便下了台。
谢朝寒摊手,一人站在高台之上,在猎猎风中俯瞰台下:“如何?若还有人对此条规则有所异议,大可上台来试验试验,在下一定奉陪。”
台下,梅潜蹙起眉,喃喃道:“添乱。”
果然,一语激起千层浪,立时便又有人飞身上台,抽出腰间长剑,傲然道:“在下青灵剑派石泉鸣,领教落英剑!”
谢朝寒欣然应下,右臂仍然负在身后,没有换手的意思。
石泉鸣显然对他这般自负模样很是不满,不客气道:“传闻中的飞剑落英是个左撇子?若不是,就请全力应战!”
谢朝寒笑了:“阁下想必就是青灵剑派那位光耀门楣的大弟子?青灵剑法在江湖之中也算小有名气,在下早想领教。不过演武比试点到即止,左臂足够,也免得伤了青灵山的宝贝徒弟。”
“狂妄!”石泉鸣被他语中轻视之意气得不轻,也顾不得礼不礼数,提气就攻了上去。
二者皆使剑,剑法又都以轻、快为要,乃是相似路数,乍一看倒真是棋逢对手,一时剑光绵密,看得人眼花缭乱。
“这青灵剑法也很是厉害啊……”台下阮翕啧啧赞叹,拉拉身旁叶扶疏道,“名字也有些耳熟,朝闻月报里写过么?”
叶扶疏正看得仔细,闻言想了想,摇摇头:“没有,不过侠名录中提过一句。这青灵山也算是老门派了,在落英门崛起之前,青灵剑法在江湖中也是声名赫赫,亦属当年的十大门派之一,只是围剿落日城时折损甚大,此后便一蹶不振,加之二十年前落英门显露锋芒,他们就更加没落了。”
阮翕看得紧张起来:“谢兄只以左臂应对,会输么?”
叶扶疏凝神看了许久,口中喃喃自语也不知说着什么,片刻吐出口气,道:“不可能!刚过了二十招,石泉鸣已经有些跟不上落英剑速度了,谢公子尚且游刃有余,不会输的。”
阮翕刚要放心,便听见刺耳一声剑鸣,不过一个错神,再望上高台,只见石泉鸣剑势在手,剑锋蓄势待发——却也只是待发。而谢朝寒,正站在他两步之外,手中长剑稳稳当当,正指着他眉心。
“……”石泉鸣不甘地闭上眼,手垂下,剑锋颓然落地。
谢朝寒不无遗憾地道:“还是不够快。”
接连三人挑战,而他只以左臂应战,赢得轻轻松松。原本这样一闹,那些心有不服之人应当服气了才是,却没想到,像是有谁下了什么号令,台下突然又沸腾起来,以青灵剑派、苍山、卷云谷为首,几个小门派的弟子一个接一个挺身而出,不管不顾地跃上演武台,嚷嚷着非要与谢朝寒讨教一二不可。
操琴察觉不对,向身边使了个眼色,几面大鼓齐齐敲响,声若雷鸣,洪如远钟。操琴起身,立于首座之前,提着内力高声道:“各位,若要讨教一二还请会后自行切磋,眼下大会为先,还望各位莫要干扰进程。”
有人在台下大声嚷嚷起来:“方才谢朝寒干扰赛程时怎不见你出面!操小姐未免厚此薄彼了吧!”
此言一出,各色言论哄堂而起,有人浑水摸鱼,别有用心地叫嚷着:“谢七公子一表人才风流倜傥,看来操小姐也不能免俗啊!”
“谢公子这样护着操小姐,啧啧,果然是风流少侠……”
身边的人笑得不怀好意:“嗬,女人就是女人,总是绕不开儿女情长!”
“也不知操堡主怎么想的,把这么大的事交给一个十几岁不堪大用的丫头!想的主意也是,什么豆腐为界,真是可笑……”
叶扶疏一听便炸了:“你说什么!”
那人嘟嘟囔囔,一退两退退到人堆里去了。
大会第一天便出骚乱,操琴脸色已是极为难看,却还是忍着没有发作。
身坐台上,更是看得清清楚楚,叫嚷得最欢的,总不出那几个小门小派,而十大派中,高柳帮丁严作壁上观,冷眼瞧着场内暗流汹涌的骚乱,不置一词,甚至放任本帮弟子交头接耳幸灾乐祸。除了四处打圆场劝说的少林穆九秋之外,其余几派虽是不曾搅这浑水,却也不曾插手。毕竟谢朝寒插手在前已是如此,若再贸然出手,怕是要教人诟病恃强凌弱,更加不能叫他们心服口服。
“一个个有头有脸的,原来这么输不起!”叶扶疏挺身而出,跳上演武台,只是她声音不大,毫无气势,只得揪着一个门派嘲讽,“青灵剑输给落英剑,有本事就赢回来啊,迁怒斗辅堡算什么,真是难看!”
青灵弟子怒起:“哪来的小丫头,你知道什么!哼落英门素来欺凌弱小,斗辅堡如此袒护,可见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谢公子以一敌二几时欺凌弱小了!”叶扶疏更是不平,气势上却弱了人一大截,更在他威势之下不自觉地退了两步,气势更弱了许多,很快便无人理睬她。
起哄的门派弟子越说越是群情激奋,场面已然有些混乱。操琴忍无可忍,劈手夺过鼓锤,一转身重重敲了下去。
震天动地的一声响,音浪层层振开,一下子将冲在最前头的几个弟子逼退。
操琴甩手丢开鼓锤,飞身一跃便至演武台,正正挡在叶扶疏身前,手扶上腰间簇新长箫。
“操琴不堪大用,还望足下不吝赐教。”
那人还未反应过来,见她指尖一动,长箫眨眼间便到了唇边,莹白如玉的手指轻轻按下箫孔,操琴抬眼,鹤唳之声蓦然而起,尖锐直刺耳膜,若刀锋剑气扎入脑内,霎时内息翻腾,如受重击。
悠长箫声中,周围众人或捂耳朵,或提起内劲抵御,或调理内息免受箫声影响,一时间倒真让这混乱停了下来。
操琴停手,扫视一周,冷冷道:“诸位光临斗辅堡,操琴不胜感激,但若有人扰乱大会进程,就莫怪操琴不讲待客之礼!”
见势不好,穆九秋也起身跃上演武台,拦住操琴低声道:“操小姐莫要动气!斗辅堡承办开幕大会,大庭广众之下动手只怕要遭人诟病!”
操琴哼出一声:“斗辅堡素来先礼后兵,如今有人寻衅挑事,我若忍气吞声坐视不理,还办什么开幕大会!”
众人沉默一瞬,僵持氛围之中,有个声音愤愤不平高声喊道:“寻衅挑事?分明就是落英门先寻衅挑事的!”
谢朝寒眉间一拧:“莫非方才在下几句言语,踩中足下痛脚,就成了‘寻衅挑事’?”
那个声音顿了顿,随即大声道:“你休要避重就轻!一月前,你落英门弟子仗着自己是名门大派欺凌我卷云谷,出手打伤谷中十二名弟子,真以为我们就这么算了么!”
谢朝寒一愣:“什么?”
为首的卷云谷弟子薛炎阴着脸,握紧手中九节鞭冷硬道:“薛炎学艺不精,自知不是你落英门的对手,但我卷云谷不是任人欺凌之辈!”
另一个声音惊讶响起:“原来你们也曾受他们欺压?!”
薛炎转脸望去,见是施羽,及其身后同样满脸气愤的苍山弟子。
难怪他二人如此不服谢朝寒,拼着当众失礼也要挑战他。
谢朝寒想了想,道:“二位,比武常有输赢,还请莫要任意毁谤。”
“比武?哈!”施羽阴阳怪气地笑了一声,长枪重重叩着地面,“不过是萍水相逢,你落英门弟子趁人不备出手,打伤我派弟子八人!伤人后非但不曾致歉还言语讽刺,出口伤人!倒真是与你这个继承人一模一样!”
嬉笑神色尽数敛去,谢朝寒也沉下脸,断然道:“我落英门中人素来坦坦荡荡,绝不会做此等随意伤人恃强凌弱之事!二位说我门中弟子任意伤人,敢问是哪位弟子,可有证据?”
“那人不报名号,我们哪知是哪位弟子!”施羽嚷嚷道,“但他使的就是落英剑法!先前我还担心是误会,方才见你出手便能十足十肯定了,就是你们落英门的!”
“不错!我青灵剑派弟子亦曾被人所伤,所用的也是落英剑!”石泉鸣提着剑挤过人群,“青灵剑派与落英门同是使剑,路数相类,绝不会认错!”
苍山派、卷云谷、青灵剑派,突如其来地,竟有三个门派同时指认落英门弟子出手伤人,且看他们苦大仇深样子,恐怕门中弟子伤得不轻。
穆九秋下意识便道:“不可能,落英门堂堂正正,绝非此等宵小!”
“半面公子真是宅心仁厚,连有夺妻之恨的情敌也这样护着。”旁观许久的丁严拉长了语调,懒洋洋道。
“什么夺妻之恨,姓丁的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花酌月狠狠瞪过去一眼,望向台上的目光却有几分惊疑不定。
谢朝寒更是惊讶,近半年落英门上下忙于武林大会操办之事,哪里还有人有这等闲心四处挑战?何况落英门向来提倡光明正大地邀战切磋,这般随意伤人从来是为名门正派不齿,更是毫无意义,于情于理都不可能是落英门的人。
“派中弟子无辜被伤,几位心有不忿情有可原,只是……”操琴看了谢朝寒一眼,犹豫一瞬,还是道,“无凭无据,若是冤枉了落英门呢?”
施羽一杵长枪:“那么多人证还不够么!”
“够,却也不够。”
温文声音渐趋渐近,蕴着深厚内力,却不似斗辅六律那般伤人内息,反似一股清泉,汩汩淌入浮躁人群,拂去满场的剑拔弩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