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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一网打尽 名门正派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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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门正派大侠小侠倒了一地,上官允只吩咐了一句“全部关入地牢”就扬长而去,只留下简凌与卫泱带着百川山庄护卫与落日城死士把人一个个捆起来,半点不客气地扔作一堆。
素衣纯粹的百川山庄,与黑衣染墨的落日城携手并进,仿若那块太极玉阴阳两生黑白依存,悄然间讽刺众人。
阮翕潜藏在暗处,见他们暂时没有伤人的意思,本想跟着上官允继续等待时机,又实在放心不下梅潜,但想想梅潜轻功举世无双,只要他想走,除了华如练绝没有人能追上……等等,华如练??
阮翕悚然一惊,蓦地反应过来如此重要的收网之局,明渊身边最为重要的两大护法怎会不在?!明渊视梅潜为敌手威胁,又怎会任他离开甚至不加防范?而能盯住梅潜的,只有轻功并列第一的华如练。
难怪他不慌不忙,没有清点人数也没有理会少了梅潜!
阮翕慌了,再顾不得跟踪上官允,脚步一转就向着先前梅潜离开的方向掠了出去。
梅潜溜得太快,他只能凭着当初训练暗器时练出的眼力确定个大致方向,一路既要躲着护卫暗哨,又要留意动静防止错过蛛丝马迹,一颗心恨不得掰三瓣使,极其费神。也不知没头没脑地找了多久,待回过神来时,早摸出了百川山庄,摸到了十里之外的山林中。
一路都没有痕迹,阮翕估摸着师兄可能早退去了别处,便大致搜罗了一圈准备换个方向继续追,没想到这一搜罗,还真发现了些许痕迹——草木苔藓半遮半露的山石上,留了一个极轻极浅的脚印,要不是他神经紧绷着,不小心就会被忽略。
凌虚派的凌霜踏雪出了名的不留痕迹,这个脚印只有一半,也窄上不少,阮翕细细辨认一阵,确定应该是个女子的脚印。
华如练?
阮翕一个激灵,顺着脚印就追出去,还没来得及追上几步,就见不远处山林枝叶窸窣摇晃起来,仔细看去,依稀能见到一闪而过的残影。阮翕四下一张望,急忙找了个隐蔽之处躲了起来。
不出所料,那两道追逐的残影迅疾逼近,很快便能看清一个在前一个在后,前头的那个身法极其灵活,流云一样飘然左右虚实难辨,只看到浅色衣角跃动来去,像是被撕下的半片晨雾,来不及攥入手中就消散了。
但他身后那个影子也毫不示弱,鬼魅一般如影随形,始终若即若离没有落下三步之外,乍一看去,那两个影子就像是纠缠在一处,难分难解。
阮翕躲在暗处,观察着那两人的行迹,就在两人再次逼近时,他下意识摸出一枚银两,瞄准了华如练的方向,憋着一口气弹了出去。
华如练身形一闪,银两擦着她的残影打上树干,惊动两三落叶悠悠而下,落在不知谁刚刚踏过的泥地上。华如练下意识一顿:“什么人?!”
梅潜趁机卷了一把落叶向后撒去,纷纷扬扬促成一道帷幕,遮挡了片刻视线。
眼看着要被他逃脱,华如练干脆停了下来,提气运着内力高声道:“梅上雪,谢朝寒的死活你还管不管?!”
刚刚还驰卷的风骤然停了,前方山石上立时出现一个身影,梅潜果然顿住了脚步,负手立在那块山石上,花叶阴影之下神情莫测:“技不如人,便只会用些胁迫的下作手段。”
华如练似乎没想到他信得如此干脆:“会被人胁迫,也是技不如人罢了。”
梅潜面沉如水,冷冷看她:“谢七在哪里。”
连日来的不安终于落到实处,当初谢七留书说去看望家人,但家人身在何处却半个字都没提,若他没记错,落英门变故突生,谢七送走家人时是托了上官允帮忙,要说送往何处,也只有上官允知道。
当日他也去问过上官允,那时的上官允依然一副君子端方的模样,只温润歉意地笑笑,为难着道:“谢兄离开时曾嘱咐我莫要透露,怕你担心,在下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还请梅兄恕我无法相告。”
他那时还气过谢七,如今想来,只觉背上一阵阵寒意,一颗心像是被扔进了冬日寒潭里,凉了个彻彻底底。
华如练勾起唇角,负着手悠悠然走近:“城主说得不错,谢朝寒,果真是你的死穴。可怜你那小肥羊师弟,果然是路上捡的,半点关心都落不着。”
梅潜目光一闪:“你们动了阮翕?”
华如练大笑:“你真以为我们会在意什么荣安商会?区区商人,富可敌国又怎样,与朝廷有瓜葛又怎样,若坏了城主的事,一样照杀不误!”
“不……不是……”阮翕心急如焚,想冲出去证明自己没有被擒、谢兄也已经逃脱,又被理智死死按在原地,手指不自觉地抠着石壁苔藓,两只手抠得满指甲泥土草汁,只能反反复复地克制着自己静观其变,华如练既然追出来,难保没有其他落日城的人,他若冲动大意,说不定反而会落入埋伏,拖了师兄的后腿。
果然,华如练话音方落,周围林叶晃动起来,眨眼便蹿出一群落日城死士,脸上无一不是戴着落日纹面具,反射的光冰冷而刺眼,已将梅潜团团围住,不留一丝缝隙。
梅潜轻蔑地扫了他们一眼,冷哼一声。
华如练本就看不惯他这副藐视众生的样子,顿时也来了气:“梅上雪,别以为我看不出你在强撑!克功散是城主亲自研制,也是看着下在你们饭菜里,接连三日,你也吃了,一样中了毒。就算你用金针封了自己一半的经脉来压抑毒发,你内力轻功一样受制,只要我拖住你,你也撑不了太久。”
阮翕心下一慌:落日城果然留了后手!
梅潜无波无澜,只平静道:“你大可试试。”
“你我虽没交过几次手,但我知道你是个什么性子,你想鱼死网破,老娘可没打算跟你同归于尽!”华如练哼出一声,侧身让开几步,“你不在乎自己的命,不知,是不是也不在乎他的命?”
她身后,有个人被带出来,原本的锦衣缎袍变得褴褛狼狈,上头深深浅浅挂满血迹,肩头一处还豁着鎏金镖打出的伤口,胸腹大片血色,正是被关山月一记铜锤击出的痕迹;他脸色苍白,嘴唇也没了血色,双眼被一块三指宽的布蒙着,被拉出来时,脚下踉跄了好几步,摇摇晃晃仿佛下一刻就要瘫倒下去。
梅潜呼吸一窒,瞳孔骤缩,下意识上前两步:“谢七——?”
那人张了张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的手被缚在身后,脚下也被上了铁链,行一步就扯动链子哗啦地响,脚踝拷住的部位,依稀也渗出了血色。
阮翕脑子里“嗡”地一声,几乎抑制不住地想冲过去,他记得谢朝寒分明就被安置在客栈,他也多方打点过,怎么会又落到落日城手里?肩头的伤,胸口的血都一般无二,虽然蒙着眼睛,但那个模样、身形,甚至是站在那里,即便沦为阶下囚也依然铮铮铁骨的模样,分明就是谢朝寒。
怎么可能?难道……他们其实并没有逃出落日城,其实一直有人跟踪,他一离开那些人就抓了谢朝寒,就为了威胁梅潜?
阮翕只觉得浑身都在发抖,连骨头都在打颤,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在这里是不是也早就被发现,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轻易离开害了谢朝寒与梅潜。
“谢……七……?”梅潜怔怔看着他,后者听见他的声音,本能地退了两步,冲着他声音传来的方向,缓缓摇了下头。
华如练响亮地抽了一下鞭子,继而手腕一动,鞭子毒蛇一般缠上那人的脖子:“梅上雪,我们明人不说暗话,你若不束手就擒,我就勒死他。”
梅潜脸色一下子白了。
华如练正一寸寸收紧鞭子,被勒住的人只静静站在那里一动不动,面上甚至没有表情,更没有什么痛苦神色。
梅潜想也不想就走了过去,华如练扯着鞭子后退几步,示意属下扔过去一对锁拷脚镣,玩味道:“凌虚派暗器一绝,防不胜防,不把这双手这双脚拷住,我们还真没法放心。”
梅潜扫了一眼,想也不想捡起镣铐拷住自己,拖着沉重脚镣走过去,走到那人面前,冷声道:“我就在这里,右护法说话算话,也该撤了鞭子。”
华如练挑了挑眉,二话不说撤下鞭子。
梅潜心慌得厉害,小心翼翼靠近,隔着镣铐轻轻拥住他:“谢七……”
低语声轻如呢喃,微风一般传入耳中,怀中的人动了动,一只手抚上脊背肩头,突然又狠又准地点中他颈间穴道。梅潜一震,猛地抬头,却只觉一阵天旋地转,刹那间眼前一黑,直挺挺倒了下去。
那人揽住梅潜,手上的镣铐早不知什么时候解了,蒙布落下,露出一双与谢朝寒极其相似又截然不同的眼:“梅兄,关心则乱。”
远处的阮翕惊得险些叫出声,生生制住脚步。
是易容,几乎以假乱真,若非他开口,连阮翕也根本分辨不出来。
能学得如此相像的,只有他们相交多年的好友,上官允。
易容无可挑剔,但即便改头换面,眼神却是骗不了人,故而上官允选择蒙住双眼,砍去唯一可能露出的马脚,才得以骗过梅潜。
甚至骗过刚刚辞别谢朝寒,亲手为他换下血迹斑斑的衣服为他包扎过伤口的阮翕。
阮翕紧紧攥住山石,眼睁睁看着那群人带走梅潜,重往百川山庄方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