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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盟主决选 你与明渊在 ...

  •   大会散后,各门各派各自回房歇息,会上出了意外,众人无论是真心实意还是出于面子礼貌,都不约而同地保持着沉重气氛,先前的嘘寒问暖切磋讨教也都没了,彼此之间无甚可说,互相点头致意后默契地分道扬镳。

      除了半点不会看眼色的阮翕。

      阮翕似乎还沉浸在终于能与上官允过招切磋的惊喜里,晕晕乎乎地跟在上官允后头,面上虽然不显,眼里的仰慕热切满得都快溢出来,在旁人眼里怎么看怎么刺眼,连安抚众人的上官允都看不下去,温言劝他快些回去休息。

      阮翕还直眉愣眼地摇着头,执拗道:“没事没事上官兄我不累!有什么我能帮上的吗?那个、花小姐那里要不我去……”

      “你去什么,你一不是主人二不是花小姐亲故,顶着一张欢天喜地的脸跑去碍眼么?”冷不丁一个声音传来,梅潜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后,一脸的乌云罩顶,毫不掩饰地嫌弃,“别在这给上官兄添乱,回去练武,你想明日一招败北么?”

      阮翕傻呵呵道:“那、那也不错……”

      “嗯?”梅潜扬起眉,恨铁不成钢道,“好歹你也是代表凌虚派出战,就是输,也输得好看些!”

      上官允皱了一整天的眉头终于稍稍松了些,无奈笑笑:“若是梅兄上场,输赢尚未可知。”

      梅潜应得干脆:“不去。”

      上官允叹了口气,遥遥望着远处:“花栾之事,武林盟内部信任更削弱一分,结盟大会确实是越快越好……是我疏忽,没有查出斗辅堡、横沙教都是花栾所为,确实……罪无可恕。”

      “你怎么查?要不是落日城出来揭穿,你本也找不到证据。”梅潜宽慰道,“只是落日城那边……你准备如何对付?”

      上官允不语,片刻才道:“他们几次三番出手,必然是按捺不住的……我也很是好奇,他们会如何对付我。”

      梅潜一瞬迟疑,看周围无人还是问了出来:“上官兄,你与明渊在江湖齐名这么多年,你,见过他没有?”

      上官允笑了:“除了落日城,江湖之上谁敢保证见过他?又谁敢断言,绝没有见过?”

      也是,明渊此人神龙见首不见尾,究竟是男是女也未有定论,甚至有没有这号人是不是关山月华如练轮流假扮也没有定数,他又如何确定是否见过。

      “我与他交过手,这些日子,一直在想他的身手。”梅潜沉吟着道,“他有所保留,我看不出武功路数,但隐约察觉并非出自一脉,应当也是混杂了许多门派、集各家所长的;内力很是醇厚,是名门正派的路子,规规矩矩练出来的。”

      上官允眉头一动:“梅兄的意思……?”

      “有些奇怪的是……”梅潜斟酌着字句,“他易了容改了声音,身形样貌都作不得数,但那个说话的神态,看我的眼神,总觉得哪里见过,有一两分熟悉之感。”

      他一提起,阮翕也顿时想起来:“对对对!当初叶姑娘也说过,总觉得这人有些熟悉。”

      上官允想了想:“阮兄弟,你也见过他,可有熟悉之感?”

      阮翕茫然摇头:“我、我没留意……”

      “阮翕见识太少,不如叶姑娘久在朝闻会那般敏锐,没有察觉也是正常。”梅潜道,“说来叶姑娘不是回去了么?或许朝闻会查出了什么,正可去打听打听。”

      阮翕忙不迭点头:“我现在就去!”

      “她昨日才回,你现在去也问不到什么。”梅潜按下他,道,“明日比武结束再去。”

      上官允默然,好一会才轻声道:“梅兄是怀疑,明渊本人就潜伏在武林盟内部么?”

      梅潜不语。

      阮翕吓了一跳,顺着他们的话想下去,竟越想越有道理:“师兄和叶姑娘都觉得他熟悉,说明是认识的人;他行走江湖又易容变声,不敢以真面目示人,说不定就是身份敏感不能让别人发现?”

      “而且这段时日,落日城出现的时机、所作所为,都似乎对我们了如指掌,除了花栾这个内奸,会不会,明渊本人也在武林大会上?”梅潜抬眼,目色幽深地直视过来,“华如练为何能如此轻易进出百川山庄?她轻功卓绝不假,但青霄揽岳还没到神乎其技的地步,百川山庄守卫森严,不该毫无所觉。”

      上官允目光一闪:“梅兄是怀疑……卫泱?”

      卫泱见过他们,对百川山庄乃至武林盟结盟进程了如指掌,深得上官允信任,上官允外出时她全权负责庄内事宜,若想做什么,也根本无人知晓。

      但白露山庄里与梅潜交手的,分明是个男人,就算是缩骨功,那也只能往小了缩,还能往大了撑么?梅潜忽然有些拿不准。

      “卫泱是我少时救回来的,也算是在百川山庄长大,已经是十余年了。”上官允叹息着摇头,“我不能断言她绝非落日城中人,但她若要对我不利,十余年来每日都有机会。”

      梅潜与她不算熟识,至多每次来庄里做客时见上一见,自然感受不到她的忠心耿耿,但看上官允如此笃定的模样,便也不再多说,只忧心忡忡地让他小心。

      上官允长长舒出口气,看着他突然笑了起来:“梅兄果然还是那个梅兄。”

      梅潜不解地瞥他一眼:“说人话。”

      上官允抿嘴低低笑着,甩甩袖子飘然而去,潇洒又利落:“梅兄总是面上装着一副不理外物冷心冷情模样,实则操心挂念的事一件不少。梅兄自诩身在红尘之外,心却从来都在江湖之中,从不曾真正出世。只是如今,倒是比从前坦率了不少,想来是谢兄的功劳。”

      而那位“功臣”此刻正缩在房间煮着茶,梅潜与阮翕推门进来的时候他正看着咕咕冒汽的茶炉出神,嘴里一杯接着一杯喝凉透了的隔夜茶,在梅潜有意敲了几下门后才回过神来。

      “怎么了?”梅潜盯着他,担忧隐隐约约,再掩藏不住。

      “没什么。”谢朝寒揉揉额角,苦笑一声,“酒瘾犯了,憋得难受。”

      梅潜神情一换,嫌弃又不容质疑:“那也憋着。”

      不止一个大夫三令五申不得饮酒,梅潜自己也懂些医理,一路来看得密不透风,宁可自己不喝也不让他闻着酒香。偶尔难免有馋的时候,梅潜就给他搜罗了各色好茶,让他一种一种地泡着喝,看能不能把那些酒虫淹死。

      这会谢朝寒喝茶就跟喝酒似的,什么味也不管,涩不涩口的也不理会,活脱脱就是一副喝闷酒的模样,确实像犯了酒瘾的。

      梅潜没有多想,也或许是近来事情太多无暇多想,与他简单交代了几句又想起阮翕明日的比试,没坐一会又招呼阮翕练武去了,活脱脱一个操心老妈子。

      也不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谢朝寒看得有趣,苦茶喝着也有了些滋味,乐呵呵瞧着他们你来我往,那封信早就被一折两折,收得半点痕迹都找不见了。

      与上官允比武不像前几场,阮翕少了许多压力,倒是终于睡了个好觉,翌日上场时也算是精神满满意气风发,半点不担心自己会否惨败是否丢脸,只满心想着见识见识上官允的绝招。

      最后一场决选,重要非常,更是武林盟定音之锤,虽然月行山久久未到,大会为保证议程正常进行,还是按时举行,没有多等。

      阮翕与上官允相对而立,偌大的擂台,只有中间战旗猎猎作响,众人几乎屏息以待。

      战鼓擂响,上官允略一拱手:“阮兄弟,请。”

      阮翕郑而重之回了一礼:“请上官兄赐教。”

      话音刚落,他便没了身形。

      一面战旗舞出三四残影,其间混杂着阮翕的身影,依然是谢朝寒教他的遛字诀,只是这次似乎有些不一样,他似乎刻意留出一两分影子叫人捕捉到,又忽近忽远忽左忽右,仿佛身在四面八方,完全辨不清所在位置。

      台下谢朝寒一挑眉:“这不是昨日华如练的法子么,你教他的?”

      梅潜摇头:“不是我,是他自己想的。”

      当初说他武学奇才并不是信口胡说,论天资论悟性阮翕或许不算上佳,但若论兼收并蓄博采众长,他可是一把好手。昨日华如练那扰乱视听的法子一出,他便默默记下来,与梅潜探讨时还特地请教了一番。他用的是凌虚派自家功法,只是学了华如练的战术而已,依然光明正大。

      只可惜本身功力不够,尚且做不到华如练那般虚实难辨无懈可击。

      上官允几乎是一眼就看透了,依然不掩欣赏之色,只轻轻试探两下,继而掌风如浪,横扫千军。

      “那是百川山庄的望海潮!”有人兴奋叫起来,“没想到那么快就逼出了百川山庄的绝学,阮小公子当真厉害!”

      阮翕整个被克制在掌风之下,匆忙间手腕一动,发出一枚针。

      那枚针用的不是风月织羽手法,而是上官允前日才刚刚教过他的弄梅三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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