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0、大起大落 不甘心 ...

  •   一直到重返演武场,站在擂台下面对着花栾状似关切寒暄的时候,阮翕依然满脸呆滞久久没有回神。

      “阮小公子?”花栾皱了下眉,又迅速舒展开,依旧和气道,“阮小公子不必紧张,比武而已,点到为止。”

      阮翕醒过神来,一个字没听进去,只下意识应着:“嗯,是、是啊……”

      花栾当他紧张,也就不予计较,了然地笑笑转过身与旁人招呼去了。

      台上牡丹旗飞扬而起,各派掌门主事各自落座,时辰已到,最后一日比武决选即将开始。

      说不紧张是假的,铭牌摇出,百川山庄公布第一场阮翕对阵花栾时,阮翕清晰地听到自己倒抽一
      口冷气。

      他宁可对上的是上官允!

      对上上官允他自知必输,本也抱了能与上官兄过招死而无憾的心思,可若是花栾……梅潜与谢朝寒明里暗里提醒过许多次,花栾绝非善类,月翎襄让招和林晚枫受限之事尚未彻查,纵然他们怀疑是花栾做的手脚也不好明言。阮翕这个傻乎乎的木头脑袋,若花栾真想下手,他真是躲也不知道该怎么躲。

      阮翕不在意输赢,但平心而论,他也不愿意输给花栾这个伪君子。

      “师兄……”擂台之上,战鼓已经擂响,开始催促参赛者上台比试,阮翕则转头跑到梅潜身边,压着声音巴巴地道,“师兄谢兄,打花堂主有什么取巧之法么?”

      谢朝寒干脆道:“没有。”

      “有。”梅潜盯着擂台,漫不经心地道,“我替你出战。”

      阮翕一愣。

      谢朝寒捏捏他的手:“梅九?”

      梅潜回神,闭了闭眼:“说笑罢了。留心他的暗手,会什么使什么,你买的那些武艺,不管哪门哪派都用上,不必顾忌。”

      谢朝寒摸摸鼻子,笑出一声:“你倒是提醒我。小肥羊,你不论内力招式都敌不过花栾,二十招之内必落下风,他为打击你必会加紧攻势,你就趁他高居上风即将获胜之时用惊涛掌拍他空门。打不到没关系,只要让他察觉掌风就好,连打三掌,记得用惊涛掌中威力最大最明显的那三招。”

      阮翕用心记下:“这样能赢?”

      “自然不能。”谢朝寒道,“惊涛掌出自绝澜宫,我倒想看看绝澜宫与他花满堂究竟有什么猫腻。”

      若花栾与绝澜宫有交情,他不可能认不出惊涛掌;若月翎襄是有意放水,在花栾看到阮翕使出惊涛掌时,面上的表情想必很是精彩。

      “那我去了……”阮翕垂头丧气地往擂台走,花栾早已等在上头,彬彬有礼意气风发,还没比,气势上便差了一大半。

      “阮小公子,请赐教。”双剑出鞘,花栾眉目一沉,杀气毕露。

      阮翕拔腿就跑。

      梅潜谢朝寒都是或者曾是高手,对于武学路数了如指掌,连日点拨固然能让阮翕上一层楼,但基础再好,点拨的人再厉害,也不过短短三日,绝无可能让一个懵懂少年飞跃成武林天骄。这三日阮翕没日没夜地学,别的没记住多少,倒是彻彻底底学会了谢朝寒的遛字诀,不管什么对手,统统先遛一阵再说。

      花栾看过阮翕前两场比试,对他开场就跑的套路也有心理准备,反正比武没有规定时限,慢慢耗又能如何?届时台下看得不耐烦,催促怀疑的还不是那个一心闪躲的人,于自己名声自然无碍。故而他也没有像晏还来和林晚枫那样二话不说便追,反而从容自若,细心观察着阮翕疾闪动作,蓄起剑势横在身前,打着十二万分的精神留心他突如其来的暗算。

      凌虚派擅使暗器,更占了用针的便宜,发招不着痕迹无孔不入,阮翕跟着上官允学了三式,跟着梅潜摸了些门道,虽说还远远达不到出神入化的地步,但平日出手还是可圈可点,换做普通高手,什么时候中的招都不知道。

      台下众人看得屏息凝神,只见阮翕身似残影,见首不见尾地围聚在花栾身周,若即若离忽隐忽现,真真假假虚实参半,时不时有细小寒芒闪烁而过,卷作呼呼风声袭向花栾。

      而花栾只持着两柄剑,虽被困在一处,却像是一点也不着急,以静制动只守不攻,却能精准地扫开阮翕所有偷袭而来的暗器,嘴角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更是一派胸有成竹的自信气度。

      阮翕很快便急躁起来,仅会的几式暗器都用了一遍,半点都没讨到便宜,花栾不露破绽,由着他满场满场地转,像是摆明了要耗到他力竭。阮翕想起谢朝寒与梅潜的交代,索性心一横,拔出剑便直直攻了上去。

      花栾就等着他按捺不住!他轻功卓绝,速度之快非常人能匹敌,一快起来便难寻破绽,但若正面短兵相接,那么优势缺点招式空门便会在一瞬间暴露,而这一瞬间,便是绝佳时机!

      那个身影急速逼近,映在眼中越放越大,就在长剑劈斩而来的刹那,花栾双剑一合径直迎上,内力灌注剑锋,一震即分,双手左右齐发,反手短剑上行,正手长剑攻下,是全力进攻的招式,却也暴露了两侧背后大开空门。

      阮翕看准了实际,隐在指间的金针寒芒耀目,与他一记惊涛掌同时打出,十成十内力。

      台下,有人惊呼出声:“惊涛掌?”

      月翎襄父子直起身子,顾忌着左右窃窃之声,有些坐不住。

      花栾显然意外,似乎本能地想望向台下,但还是硬生生止住,脚下偏开几步,手中动作未停,只一个细微变招,便反攻为守,生生接下那记惊涛掌。

      金针急袭而来,直取眉心。花栾眯起眼,双剑舞作江海流光,在眼花缭乱间击溃金针,尽数散落在擂台边沿。

      那一式用了阮翕全力,此刻长剑虽还握在手中,他却已经技穷,已不知下一式该如何出招。

      或许是他眼中一闪而过的茫然被花栾捕捉到,下一刻双剑剑光铺面而来,一改方才的徐徐图之,此刻变得又急又猛,步步紧逼地欺身上来,剑招急如骤雨几无空隙,打得阮翕应对不及且战且退。就在他全力拆招之时,花栾突然腾身而起,在半空中身若蛟龙,两股剑气忽而并作一道,如急电如暴雨劈头盖脸地劈斩而下!

      阮翕慌忙去挡,剑气凌厉,哧然声响中震断他发带衣衫,长发顿时散落下来,名贵衣衫一时变得褴褛破落,细碎布屑散落身边,令他看上去像是呆立风雪之中的落魄浪人。

      “花堂主果然厉害!”

      台下瞬间欢呼起来,阮翕还呆呆地举着剑,尚未反应过来。

      谢朝寒叹了口气,这一场比试,小肥羊真是输得太惨烈了。

      “没想到花堂主如此深藏不露。”有人低低道,声音听起来几分熟悉。

      梅潜回头望去,竟是许久未见的操琴,与蒙着双眼,由下人搀扶摸索着前来的曹麓。

      “花堂主?”曹麓喃喃道,“在下倒是见过花堂主出手,虽称不上绝顶高手,但实力也非常不凡了。不知与花堂主对阵的,是哪位英雄?”

      “是凌虚派阮翕公子。”操琴答,摇了摇头,“花堂主的身手,放眼江湖之中也是名列前茅,曹公子说称不上绝顶,怕是妄断了。”

      曹麓略显惊讶,顿了一顿后,转而问道:“若在下没记错,今日是武林盟主第四日,不知比武赛事进行哪一步?”

      身旁的弟子轻声道:“只剩下花堂主、阮翕公子和上官庄主了。”

      “这么快……”曹麓一点点皱起眉,有些迷惑,“花堂主的身手……当真是一日千里……”

      梅潜心中一动,拨开几个挡道的弟子,走上前拱拱手道:“操小姐、曹公子,二位身体多有不便,也来观赛么?”

      曹麓笑了笑,示意身后的横沙教弟子:“曹某虽然瞎了,但也是武林盟成员,既然是缔结盟约决选盟主的大事,曹某岂能不来?前几日一来有伤在身大夫明令禁止,二来亦需为家师守灵,不曾参与前几场比武,还请诸位见谅。”

      操琴微微偏过脸,咬了咬牙,道:“我也一样。”

      “操小姐眼下伤势如何?”谢朝寒也跟着走过来,面上不无担忧,“恐水症不宜见光见声,小姐……”

      操琴摇了下头,坚决道:“不碍事。”

      战旗撤下,停战旗立起,擂台之上,阮翕默默收剑回鞘,听着卫泱宣布此战结果。

      隐隐有种情绪在胸膛中剧烈起伏着,几乎要喷涌而出。

      那种心情,似乎是,不甘心。

      “阮公子……”操琴轻声道,“士别三日,阮公子真令人刮目相看。”

      “此战凌虚派阮翕对阵花满堂花栾。”卫泱站在擂台中央朗声道,“胜者,花满堂花栾!”

      此战胜出,下一战,便是盟主决选。

      花栾春风得意,噙着笑走到阮翕面前,向他拱手作礼:“阮小公子,承让。”

      各大门派恭贺之声将将欲起,却冷不防有个声音冷如利剑从天而降,一瞬间满盆冷水将刚要沸腾的演武场浇了个透:

      “看来武林盟真是离死不远了,连这种小人都能打到第二!”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