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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琉璃甲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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亭莞与叶白衣在虚空之中修养了一年,亭莞算着时间,觉得她可以去晋州接人了。
她依稀记得,上辈子周子舒醉酒时曾说:“不过十载光阴……我亲眼看着四季山庄的弟兄一个接一个死在我眼前,却无力阻止……”
那般脆弱的神情少见地挂在他的脸上,看得出是心中郁结已久。
“白衣,我的伤好得差不多了。我……”亭莞朱唇一张一合,用好看的凤眼注视着在他身旁打坐的青年。
“我知道,”叶白衣侧过脸不去看她,忽然开口接了话:“你想走便走。”
亭莞只当叶白衣是气自己不听劝,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以安慰的口吻道:“放心,我还年轻,身体好着呢!你不随我一起去看看吗?”
叶白衣大发慈悲地瞥了她一眼,这才悠悠道:“我这人自在惯了,懒得管那么宽。你不必管我,有缘自会再见。”
亭莞没答话,面无表情地瞧了他一眼:呵,别别扭扭的老家伙。
叶白衣没听见回话,又瞥了她一眼:呵,不自量力的小家伙。
也许是亭莞天天在此与叶白衣一起修习的缘故,二人不约而同地在心里吐槽彼此的话语竟如通电似的同时传入了对方的意念里。
“好你个老家伙!你嘲讽我?”亭莞既震惊又愤怒道。
“好你个小没良心的!你不也是吗?”叶白衣不甘示弱道。
于是乎,二人又一次不约而同地拂袖而去,不犹豫,亦不回头。
亭莞一时间气昏了头,冲出虚空后一路翻山越岭飞奔到了晋州才冷静下来,随后一屁股坐在城郭上等人,等了将近两个时辰才远远瞧见了晋州城门处迎着飞雪、骑着马、披着黑色斗篷宛若大佬出征的周子舒。
可是仔细一看,亭莞就发觉了不对。
眼前人面如死灰,眼神空洞,嘴唇发白,显然是遭受了社会的毒打…哦不,遭受了非人的虐待。
介于城关处人多,亭莞虽然担忧他,但也不敢再像上次那样惊扰到百姓,只得在暗处远远跟着周子舒的马。
一路上,亭莞边走边注意周边的人文环境,发现许多孩童都在唱同一首童谣:
“五湖水,天下汇,武林至尊舍其谁?”
“彩云散,琉璃碎,青崖山鬼谁与悲……”
亭莞虽然知晓童言无忌,但处处都能听见有人一字不漏地传唱,就难免让她觉得这诡异的童谣是有人刻意传出来的。可周子舒似是毫不在意,一直面无表情地走走停停,亭莞见此也懒得去深究了。
待到二人一马走到了一个村庄外的小溪边,亭莞终于得空用自制的木瓢舀了一瓢水,还没送到嘴边,就听见了马叫声,她回头看去,发觉马还在,可周子舒不见了。
亭莞不知,师出四季山庄的周子舒的易容术那叫一个了得,就连十年朝夕相处的晋王一眼认得出他都不可能。所以她不知,周子舒在察觉到有人跟踪后趁机易了容离去了……
与此同时,青崖山鬼谷内正进行着一场生死角逐。
断崖处,那吊死鬼薛方正手握一块晶莹剔透的琉璃块在一众小鬼的追杀声中大笑着踩着蛛丝逃向崖底,谁知脚刚一沾地,便感觉脖颈一凉,紧接着窒息感将它包围。它惊恐地望向了即将要它的命的人的脸,嘴唇动了动,最后脖子一歪,没了气息。
随后,众鬼到,鬼谷大殿内的石阶上出现了一抹红色身影,那人身穿一袭妖艳的红衣衫,长袍拖地,如瀑的黑发半束起来,听见身后的动静骤然转身,大声道:“吊死鬼偷走了本座的琉璃甲!”
一时间,众鬼面面相觑,鬼心惶惶,却无一鬼敢抬头直视这邪气凛然的红衣男子。
“青崖山众鬼听令!从即刻起,我要你们倾巢而出,为本座寻回琉璃甲!谁为本座夺回琉璃甲,本座便提它做十大恶鬼之首!”红衣男子说罢一拂袖,在众鬼的呼应声中一歪头,眉眼间露出狠戾的神色。
若是亭莞在,她一定能认出,这个自称“本座”的青年正是温客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