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仙帝之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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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仙望着这一幕，又察觉到白衣仙终于度过了他的劫数，即将升为上仙，连忙抬手挥出三尺仙障将他罩住，以防引发仙界的阻挠，可他不言不语，只捡起问道眷恋地抚了抚，抱在怀中。
当叶白衣突破两个境界直升上仙后，他的佩剑大荒又重新出现在他掌心。
他眉眼清冷，周身有微弱的神光闪烁，一手握住剑柄，红着眼睛望向同样神光内敛的桃仙，神色平静得有些冷漠。
桃仙被这个上一刻还悲痛欲绝的人吓了一跳，忍不住道：“你……还好吧？”
“敢问桃上仙，‘桦’是不是仙帝的尊名？”叶白衣平静得有些冷漠道。
桃仙用一双大眼睛瞧着叶白衣，新奇道：“你很聪明嘛！我给你说，”她说着，皱起眉头抱怨道：“仙帝还责令我扮作老妇人，存心是看我之前和莞上仙交好故意羞辱我的美貌！这些话我在心里憋了许久啦！”
叶白衣看着絮絮叨叨与之前判若两人的桃仙，嘴角忍不住抽了抽，不想和她多说，又默默地低头查看自己身体的变化去了。
直到有一阵红光闪现，一道身影从天而降，停在二位上仙面前。
亭莞身穿一袭黛色长衫，墨发拿朱砂色缎带高高束起，发尾青丝飞扬，细眉轻描，眉梢上扬，一双黑白分明的凤眸中所有的情绪皆被长睫毛掩住，朱唇轻抿，仿佛下一秒就会露出笑容来。
“莞上仙！可算回来了，太好了！哦对了，你的仙殿还在，但被封禁了……”
“我已将禁制从内部化解，无碍，你有心了。”亭莞悠悠道。
叶白衣则是注视着亭莞，一动不动，一言不发。
不去看桃仙震惊的神情，他见亭莞终于回眸，果然如他所想的那般，眉宇舒展，露出一个微笑来。
“不错嘛叶上仙！走吧，我们杀上仙帝大人的仙殿去。”亭莞瞧着他道。
“好，是该算算总账了。还有这刀，送你了便是你的。”叶白衣说罢，也笑了笑，将问道丢给了她。
亭莞差点没接住，于是朝他翻了个白眼，唇角却忍不住上扬。
桃仙有些不放心道：“仙帝敏感多疑，故而他的仙殿守卫较严。我就为你们办一场桃花宴会，假借送花蜜之由，尽量引开十二位驻殿上仙。”
“有劳你了，桃仙，保护好自己。”亭莞笑得温和。
“咳，多大点事儿……我先去准备准备，你们先回仙殿静养静养！”桃仙不甚在意地朝她摆了摆手并撤去了仙障，下一刻人便凭空消失了。
见桃仙离去，二人脸色立刻冷了下来，警觉地相互对视了一眼，亭莞便捏了个仙法带着叶白衣隐去身形，循着残留的仙气跟上了去得飞快的桃仙。
下一刻，小轮回突然关闭，凡界从此查无此二人。
“呵，如我们反应再慢一些，恐怕便天人永隔了。”亭莞冷笑一声，严肃道。
“她也算是奉桦之命，身不由己，好歹还话多地提醒了一下咱们去你的仙殿。”叶白衣亦是冷淡道。
“嗯，办正事要紧。走吧！”亭莞说着，主动拉住了他的手。
叶白衣回握住她的手，悠悠道：“走着！”
与此同时，桦正襟危坐在仙殿的帝座上，皱着眉头听桃仙战战兢兢地汇报情况：
“莞上仙为了保白衣仙当场自裁……白衣仙没能拦住，伤心欲绝，即刻渡劫飞升，现如今小轮回查无此人，不知所踪……”桃仙在阶梯上弓着身子小心翼翼地说着，不禁感慨自己这当了几百年的花瓶上仙也是不容易。
桦眯了眯眼，忽然开口道：“桃仙还是去忙吧，本座也乏了，该面对的总是要面对的……你可以退下了。”
头一次，仙帝没有为难她。
“是……”她不敢犹豫，立刻退回了自己花草满园的仙殿。
亭莞和叶白衣将问道与大荒用磅礴的仙气淬炼得更加坚实，又一起修炼了半个时辰，这才听说了桃花宴开始的消息，于是二人直接杀到了仙帝面前。
话说的没错，该来的总是会来。十二上仙被几百年来的太平日子削弱了力量，此次桃花宴更是走了四个。
余下八个上仙，虽然几百年来好吃懒做，但好歹也是上仙，当二人终于见到桦本尊之时，他的身前还挡着两个毫发无损的上仙。
桦一脸无辜地开了口：“姐姐，你为什么要杀我？”
半张脸都染了血的亭莞语气冷冽道：“桦，从小到大，我何时有过对不起你？”
“姐姐，多年不见……你一定要一这种方式与我叙旧吗？”桦有些惋惜道。
“那你非要害死你姐姐所有在意的人不可吗？”叶白衣忽然开了口。
“白衣仙，是谁给你的资格质问本座？”桦说罢，终于看向他，神情淡漠，仙帝的威压自桦的周身散出，直逼向气息有些不稳的叶白衣，却被一股深沉的仙气挡了回去――
亭莞上前一步，运转周身仙气挡在叶白衣身前，面不改色道：“我给的。”
“姐姐，你很得意吧？这数百年来，活着的时候就处处都压我一头，连你仙魄散去了都还有那么多人为你鸣冤为你祈祷！还说从不与我争什么，是啊，你有父上大人的宠爱和门下仙人的拥护……你是不用和我争什么了！如今也不必去争了，因为他们都死啦！哈哈哈哈哈……”桦说着，笑着，笑得疯狂。
“孽障！”亭莞忍无可忍，骂了一句，却又落下泪来，失望道：“那时你年幼，父上大人又政务繁忙，那么多人对我们俩虎视眈眈！再者我当这玩意儿做什么？活腻了吗？”她再难自抑，声泪俱下。
“我知道！可太晚了，我没法回头啦！姐姐！”桦做久了仙帝也深谙树大招风的道理，神色痛苦地喊出了声。
这一句“姐姐”喊得撕心裂肺，听得亭莞呼吸困难，心中也泛起针扎似的痛楚。
“罢了……你若执意如此，我也无能为力，你……好自为之。”亭莞苦笑着说罢，转身就要走，却被叶白衣拉住了袖子。
“我们不杀你，你也放过我们，如何？”他正视着桦，严肃道。
“白衣仙，”桦唇角轻勾，红着眼睛在笑，轻声道：“她从小骄傲，也不知是中了什么邪，两辈子都栽在你身上。”
叶白衣沉默不语，却忍不住去看背对着他立在原地的亭莞，看不见她的表情。
“所以，你要好好待她，我已铸下大错，日益煎熬，无法回头，所以才想让她忘记这一切，忘掉我这个恶毒的弟弟……”
“那你为何要逼他魂飞魄散？”亭莞忽然转身问他，声音抖得厉害，脑子却还清醒。
“因为这是他的选择，”桦一字一句，说得无奈：“姐姐……你忘了吗？天地法则不可逆，我给过他选择的机会，是他不顾我设下的重重法则非要救你，不过，你不用担心……”
亭莞看着桦，神情认真，怎料他突然举起手，运气全身内力一掌打向了自己的心口，霎时间便魂飞魄散，只剩一道残留的仙音：
“我死了，法则便消失了……对不起，姐姐……下辈子便不要再见啦……”
“仙帝大人――”两位护住他的上仙叫得悲痛欲绝，也刺痛了亭莞的耳膜，震得她浑身疼痛。
尘封已久的回忆已不清晰了，可是此刻她偏偏记起来，记忆中身穿锦衣华服的小男孩最后一次拉着她的衣袖哭鼻子时的情景：
“姐姐……他们都悄悄地议论我，说我无能，比不上你……你可不可以不要去仙门，再抽些时间陪陪我，教我变强啊？”桦红着双眼，哭得伤心。
当时她正好在处理仙门事物，于百忙之中俯下身，伸手摸了摸他的小脑袋，神情疲惫道：“桦儿乖，父上大人政务繁忙需要辅助，待到姐姐忙完了，一定去陪你啊！”
结果她这一忙，就忙到了晚上。
当莞悄悄回到仙殿去找桦时，与中仙窦衡擦肩而过，他对她点了点头，说桦已经睡下一个时辰了，随后快步离去。
之后，桦再也没有对她撒过娇，再也没有对她笑得露了齿，她还欣慰地想着，桦儿终于长大了。
何其可笑，何其可悲。
“桦儿……”亭莞想喊却喊不出声来，两眼直发黑，却紧紧的攥着拳头，指甲陷入掌心，刺痛感让她愣是没倒下。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仙帝之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