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因果溯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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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过得稀松平常却也乐趣无穷，只是叶白衣除了那天傍晚吐露心声就再也没有与亭莞过度亲热，这让初尝爱情滋味的亭莞有些不满足。
于是乎，她与某个阳光熹微的清晨悄悄地来到叶白衣住的房间，俯下身主动吻了床榻上睡着的人好看的眉心，待他睁眼醒来，才又吻了吻他微凉的唇瓣，笑得眯了眼。
直到视线相接，她惊觉他眼角微红，连忙起身关心道：“怎么了？是不是做噩梦了？”
早在亭莞进来之前就清醒了的叶白衣一言不发，眨了眨眼睛，撑起身子来轻轻将亭莞抱在怀中，又吻了吻她柔软的鬓发，才浅笑着开了口：“我啊，梦到你因为睡得太沉被狼叼走了。我急得很，可怎么唤都唤不醒你……”
上一秒还担心不已的亭莞面无表情地想着，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便是如此了吧。
不过，这世间还谁能让叶祖宗轻易落泪啊？
她依靠在他怀中，贪婪地享受着这份温暖，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收敛了深沉的目光。
“小家伙，你可千万别真被狼叼走了啊！”叶白衣边笑得欠抽边补充道。
“还笑？咒我呢你？”亭莞气得从他怀中挣脱，抬手狠拍他的肩膀。
不料叶白衣忽然起身躲开了第二掌，边跑边笑着道：“误会误会，不敢不敢！哈哈哈……”
温存的场面戛然而止，二人又恢复了平常小打小闹的模样，十分自然地一前一后蹿出了门，恰好与路过的顾湘和两名弟子打了个照面，惊得顾湘捂着脸跑开了。
二人满脸疑惑，直到瞧对方身上有些凌乱的衣衫，才向两名呆在原地的弟子露出了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随后争先恐后地回到房间内并“嘭”的一声关上了门。
从此，四季山庄内多了一个未成婚先同居的大八卦，两位当事人其中一位还是长明山的剑仙前辈，着实让人惊掉下巴颏。
数月后，莫怀阳成为五湖盟盟主，厌倦江湖纷争的沈慎将高小怜送至四季山庄后，一人一骑浪迹天涯。
一年后，张成岭与高小怜成婚，再无门派芥蒂，四季山庄一大家子人将婚礼办（闹）得婚礼热闹极了，连怀有七个月身孕的顾湘都久违地闹腾了起来，让曹蔚宁很是头疼。
又一年后，张念湘顺利出生，顾湘一高兴给她赐了乳名成怜，而顾湘的孩子已经会缠着亭莞叫“仙人姐姐”了，那奶声奶气的小团子让所有人哭笑不得，于是大家商量着决定，等孩子大些了再改口。
而周子舒与温客行则是待江湖风波平了，悄悄下山去游山玩水享受生活，只是温客行依旧不愿易容，让周子舒有些无奈，却也只能宠着了。
时光易逝，人易老，神仙却还是初见的模样。
一大家子人一起度过了数十年的隐居时光，又平静地接受着一个个家人寿终正寝。
只是周子舒在闭眼之前，朦朦胧胧间好像看见了故去的静安郡主，一句在梦里说了无数遍的“对不起”还没说出口，却见她对他笑着说，她不怪他了。
他突然很想问很多事，可最后说出口的只有一句话：若有来生，九霄他…还愿意做我的师弟吗？
静安不答话，只是缓缓点了点头，随后转身离去……
直到下一代弟子的孩子都满地跑了，亭莞和叶白衣终于决定离开物是人非的四季山庄，去浪迹天涯。
临行前，她问叶白衣想去哪里。
可是他望着她，却说：“小家伙，我想一个人去散散心，到了时候我也许就回来了，可好？”
“白衣。”她突然唤他。
“好不好？”他有些固执地问。
“叶白衣。”她唤他的名字，神情认真。
“……你说。”他无奈叹气，似是妥协一般道。
“还回来吗？”她凝视着他道。
“不回来了。”他放弃挣扎，笑着道。
“老家伙，这些年你不会只是在逗我开心吧？”她故作玩笑道。
“怎么会……”他轻轻闭了眼，语气中带着脆弱道。
话已至此，亭莞心中终于明了他当年为救她付出了什么代价，苦笑道：“我知晓的。”
忽然，一道声音凭空出现：“冒昧打扰了。”是那位老妇人模样的仙人。
二人看向她，叶白衣语气平静地开了口：“您有何事？”
“白衣地仙，老身奉仙帝之命前来带你走。”老妇人神情带着怜悯道。
亭莞听着她的话，将自己的嘴唇都咬破了却浑然不觉，眼中一片猩红，一字一句道：“背后暗算他人、不惜残害我门下仙人又在我的领地引发堕仙之战的卑鄙小人，也配当仙帝？”
“莞上仙，果然是你！你记起一切了？”老妇人有些欣慰道。
对，没错，她在成为成为鬼仙后没过多久就记起来了。
仙人也分强弱，由强到弱依次为：天仙、上仙、中仙、地仙和人仙，修为较弱时可加入仙门受到庇佑，听从门主的调遣为仙门办事；而修为达到上仙境界后则会有一个在仙界的名号，可自行选择一座仙殿居住，自创仙门，不过从古至今，上仙不过十六位，天仙只有前任仙帝一位。
而亭莞，是在两百年前仙界惨绝人寰的堕仙之战中不幸被走火入魔的堕仙偷袭打散了仙魄的莞上仙，与现任仙帝桦同为陨落了的天仙的后人。
莞是桦的姐姐，而眼前这位“老妇人”正是桃仙。
她不回答，过了不知多久，神情恢复了淡漠，瞧着易了容的桃仙道：“桃仙，我知道是你。叫桦亲自来见我。”
桃仙闻言一愣，随后急忙道：“莞上仙，不可！你们现在不是仙帝的对手，况且他答应将你送入小轮回，也是一种弥补。”
“笑话！”亭莞几乎是咬牙切齿，接着道：“仙帝不可生杀念，所以，他先用莫须有的罪名唬住我们，再利用白衣仙的深情诓我入大轮回然后将前尘往事忘得一干二净还对他感恩戴德！真是好计谋啊！”
“唉……事已至此，我便不必伪装了。”桃仙叹了口气，去除了脸上的易容，露出原本娇俏的美人脸来。
若是周子舒还在，定会觉得桃仙的模样像极了一位故人――静安郡主。
亭莞被自己的亲弟气得身子不住地颤抖着，直到身旁的叶白衣终于开口唤她：“莞莞。”
“你闭嘴！”她倔强地回头斥他，眼泪却掉了下来。
“亭莞，”他牵起她的手放在心口，笑得轻轻浅浅，却也落下泪来，哽咽道：“我不要紧的，只是你太累了，我心疼……”
自从他被天雷劈死、亭莞误打误撞地助他度成了地仙后，他便知晓前几世的自己恰好在亭莞的轮回中出现过，又恰好都穿着白衣衫，所以她执着于“白衣”二字，也执着于他——她本是一介上仙，风光无限，可轮回几世都是爹不疼娘不爱，命途多舛，还遭到如此算计，他真的很心疼。
心口的无力感渐渐涌上来，亭莞终于哽咽着道：“傻白衣，你听着……我若身死道消，便会仙魄归位，他怕的便是这一点。因此……他放任你去挡天雷，放任我耗尽修为去救你，好牵制住我们。所以，要死也是我死。”
“可是……”他不放心，也没法子放心。
“你在此等等我，我先去一步，很快便回来寻你，好不好？”她几乎是在恳求他。
听了此话，叶白衣怎会不动容：“好，我就在此处等你……”
亭莞看着他，再一次笑了，笑得如释重负。随后，她一抬手祭出问道，毫不犹豫地刺穿了自己的心脏，霎时间鲜血翻涌，她惨笑着凝望他清隽的双眼，应声倒地，眼底浓浓的眷恋终于被合上的眼皮所掩盖。
几乎是下一瞬，那失去生机的躯体便消散于天地间，徒留一把染血的问道躺在地上隐隐发出悲鸣。
他怎会不知她为何选在自己面前死去，可身体里暴涨的内力与满脸的泪水让他不得不承认，她成功了。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因果溯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