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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梦境 2 半夜小徒弟 ...

  •   厨房橱柜里的碗整整齐齐,切菜板上有几块萝卜,桌子是用竹子架起来的,就靠墙建在窗边,小巧精致,桌上摆着几朵菊花,颇显隐士情怀。顾清宴万万没想到的是,连灶台都砌好了,此时心里还是

      ——好强!

      “就是,桌子矮了点。”

      不过,自己是睡得香了,于青枫估计是几天没合眼了。

      顾清宴想了想,从山下到山下约莫有三万多级阶梯,还时不时会有四面八方的风吹来吹去,于青枫现在的体力,要走上来,恐怕要走许久许久。

      对于爬山,顾清宴也是过来人了。

      多么勤快的孩子,千辛万苦爬上来就为了问个问题,顺便为自己送上突破大礼包。

      这孩子多好,但留下肯定不行,不过他也肯定不愿留下,问问他。

      “于青枫!”没有人应答,“咯咯咯”一只黄毛黑斑的鸡飞上厨房桌子靠墙的窗户,又被于青枫一只手抓下来,眼前少年脸上已有了薄薄的一层汗,发丝贴在有点微红又脏兮兮的脸上,白皙的皮肤上,如同嵌上了一颗墨绿色的宝石,宝石正注视着顾清宴。

      顾清宴被鸡吓了一跳,幸好药已经喝了。

      “你家野鸡也成精了。”

      什么叫做“我家”的“野鸡”?

      顾清宴在心里叉腰,它只是长得像鸡而已。其实顾清宴怂得只敢在内心悄悄os,顾清宴怀疑他是在山下找不到人说话语言组织能力不太行,别的不说,尽菖之境别说方圆百里了,就是方圆千千万万,万万千千里,都找不到一个人,应该这样说,这里除了他们俩,就没别人。

      随手拿起两双根筷子在桌上分开边敲发现凳子太矮了,腿蹬不起来,就干脆放弃了伏在桌上随意问道,“你待会儿还会下去吗。”

      注意这不是疑问句。

      于青枫正在扫院子里的落叶,一闻此言,动作戛然而止。

      “怎么,要不然,你留这儿。”我这里有一个山头,管吃管住,实在生活不下去了,我还可以抓小孩养你啊,骚年。

      没有沉默很久,竹扫帚又刷刷刷响起声音,“这地方寒气太重,住久了对你身体不好,你跟我下山去。”

      不知为什么,可能是语气问题,这时候顾清宴就是没感到于青枫在苦口婆心的劝自己,想着自己也就开个玩笑,没真想让他留下,像自己这样的人,当然还是一个人生活的好。

      ……

      第二天醒来又是早晨,屋里燃了一夜的暖香,舒服得不像话,起来又喝了口淡茶,还没说,昨天于青枫那药简直苦到顾清宴了,同样是喝药,顾清宴以前就从没喝过那么苦的药,现在嗓子眼里还有几分苦味儿。

      顾清宴一向信奉“长痛不如短痛”的箴言,连着在心里说了“三声良药苦口”,顾清宴一口干了。

      于青枫应该已经走了。

      茶几上,顾清宴摆上济世薄,一边喝茶一边翻看,这几天怎么这么安静。顾清宴不解,突然眼中的一亮,是刚来的消息,真是给撞上了。

      楠齐大漠,百里后的绿洲有一冷玉竹林,玉竹妖,预计三天后沐天雷出世。

      竟然是世间罕见的猫竹。

      还真是世间罕见,不过这估计又是个小屁孩,难搞啊。顾清宴一边叹息,一边摩挲着手中空间指环,正准备催动出境。却被突然的声音打断。

      这是……砍柴声。

      顾清宴虽然耳朵不太好,但不至于这么明显的声音都听不出来,过了一会儿,砍柴声没有了,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奇怪,他现在应该不在曰凊之巅了才是。

      “你吃饭吗?”

      闻言,顾清宴瞬间止住了手中的动作。

      明天再去也无妨。

      “怎么还没走。”顾清宴道。

      “妥协了。”

      “妥协什么?”顾清宴不解。

      “今天晚上,将你体内的噬血印解开,我看看你的伤。”

      骚年,不要轻易对他人妥协,并且,他怕是低估了顾清宴体内的结印,一旦打开,还真不是一般人可以控制的,对此顾清宴其实只想说。

      ——我要求不高,死不了就行。

      “不必了,我自己可以。”

      还是沉默,但顾清宴预料得到,以后的这种沉默,会有很多。

      不一会儿。

      “吃饭吗。”

      顾清宴松了口气,谢谢天,谢谢地,谢谢还有个阳间的话题叫“吃饭”。

      ……

      月黑风高下,是云栖阁西边的映月小楼上,顾清宴回忆起今天吃的饭,仍然心里发怵,他被难吃到了。怀疑于青枫是不是故意做得这么难吃,报复自己的懒惰。

      更可怕的是那人突然一改往常冷漠,且露出一丝乖巧的问出那句, “怎么样?”

      顾清宴看着眼前一道道精致,且看着特有食欲的菜,怀疑是不是噬血印结多了的缘故,否则自己味觉和视觉总有一个是坏掉的啊!

      面不改色的咽了咽口水,顾清宴道,“挺有内涵的。”果真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拿点水来。”顾清宴装作噎着了的样子。

      救命,他为什么不让我直接吃盐。

      听完评价,于青枫似乎有点高兴,转身去给顾清宴拿了壶茶。

      “你怎么不吃。”见他一直看着自己,顾清宴忍不住问道。

      “我不用,辟谷了。”

      说完,留下风中萧瑟的顾清宴独自面对这一堆豺狼虎豹,绝望的表示:我其实也不用,我其实也辟谷了。

      总觉得他这手艺,和某人似乎一脉相承之感,难道尽菖之境除了柳师叔,没一个人会做饭了吗?

      “济世,出。”

      顾清宴一声令下,桌上金光散尽,一本书便翻开在眼前,顾清宴凑过去看,身上的伤压的越久,五感便越发不灵活,顾清宴修为强悍,要是换作别人,估计早已别重重结印的反噬撑得爆体而亡了。

      眼下确实不用急,除了那只将出世的竹妖,几乎没什么事,顾清宴无聊的翻看着,突然脑中一震,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很重要的事,心念一动,翻开的那一页,正是记录于青枫命运走向的那页。

      济世薄可以预测命运,却不是所有人都命运都不在话下。也是偶然这下,顾清宴发现它可以表现于青枫后来的命运走向。

      不过这种预测无疑是没有用的,命运无时无刻不在改变,应的就是那句,预测未来,为的就是改变未来。也可以说就是,人们预测到了未来未来就已经开始偏差,至于差多少,这谁知道。但也不是完全没有用,至少这是在警告顾清宴些什么。

      顾清宴心里突然一沉,像是被噎了一下,沉声道,“于青枫命运的走向,为何突然起伏如此之大,且大起大落之幅度,原比以前命悬一线的程度要大的多。”

      超越生死的起落,才最致命,最痛苦的。

      只见书中缓缓现出几个字

      ——一切生死皆有因果定数。

      定数?说了跟没说似的。

      顾清宴举起一杯茶,迅速冷静了下来,想来大概率是因为他上山的缘故,这孩子如此天赋,栽培起来定是前途无量。但如果接触的是自己造的那些东西,这前路,说不定就坎坷不平了。

      莫非,他非走不可。

      顾清宴侧身坐着,低下头,月亮就在他身后,阴影中,看不清他的神色,却能让人感觉到一股阴郁到可怖的气息。

      赶他下山?

      我有什么权利,阻止一个人向前走。

      抬起头,顾清宴好像听到有什么声响,原来是于青枫端着茶水来给他换了,他轻轻走过来,又轻轻走了,什么也没说,顾清宴却心头一慌。

      他应该是听到了那句话

      ——非走不可

      起身间,只见济世薄又现出几个金灿灿的字

      ——命运的安排,是避无可避的。

      避个屁!你一天变八百回,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不重样的,也确实算是避无可避了。

      顾清宴合上书,在厨房找到正在刷碗的于青枫,又想起今天自己受的折磨,哪怕是看到碗上的一点点残骸,顾清宴也是微不可查的变了变脸,很快又正色了,倚在门边却又不知道说什么。

      所以这很快演变成了两个面瘫的非静止画面。

      这样的画面一直持续到于青枫放好一碟碟白底青花纹的瓷碗,准备出来,却被顾清宴侧身一脚挡在门口,两人视线一对上,顾清宴才发现对方眼中的光起起伏伏的波动好看极了。

      “打扰了?”

      “挺打扰的。”顾清宴也坦言,又问道,“失望了?”

      “完全没有。”

      反应过来了顾清宴微愣之际,于青枫已经从另一道门离开,顾清宴暗自咬牙。

      他吃饱了撑的!厨房做两条门!

      ……

      气急败坏的顾清宴回到自己房间,却发现了那个身影。仔细打量,三年没见,跟顾清宴差不多高了,甚至可以说是,都要比顾清宴高了。真是长大了,记得自己刚救下他时,瘦骨嶙峋的,因为营养不良显得头大身小,跟颗小萝卜似的。

      小萝卜头,可不就是小萝卜头嘛。

      昨天的白衣服已经换下来,此时一身青色,出落得这么亭亭玉立,却整天活的那么糙。

      想起他现在在云栖阁整天干的活,一股罪恶感涌上顾清宴心头。

      “怎么不进来。”于青枫头也不回道。

      顾清宴岔开话题,“不是说自己没有青色的衣服。”

      “我没带衣服来,穿你的。”

      可我也没有青色的衣服,不会是觉得我喜欢青色,特意给自己做了一身吧。顾清宴没有说出这句话,坐在了床上,隔着帘子宽衣解带,转而又看到那人已经给自己点好了暖香,便又道,“还不走。”

      于青枫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还不忘将熄了烛火。

      好几次觉得他要生气了,结果都什么也没发生,这其实才是最可怕的,误会没有解决,到一个点是会爆发的。

      积压越多,威力越大,不怕太冲动就怕这种太冷静的。

      其实,于青枫也没生气。

      ……

      于青枫就这样走了,顾清宴觉得奇怪,却也没想太多,便睡下了。

      半夜,月光又从窗口照进,整个房间亮堂的想像天亮了一般,隔着帘子,顾清宴被漫射的光亮照的深睡不了,无意识到在床上翻来覆去,从里边到外边,对顾清宴来说这床不小,所以可以想怎么翻就怎么翻。

      应该是光亮突然消失,顾清宴停止了辗转,有了一丝睡意,却突然惊醒,因为眼前出现的这个个人影。

      熟悉的气息让顾清宴强忍着一拳抡出的冲动,顾清宴看清了来人,捋了捋早已像马蜂一样乱动头发,暗自呼出了口气,再度躺下。

      他是来帮忙关窗户的吗?

      骚年,要是我视力再差一点,你觉得现在自己会不会是在地上?顾清宴还没说出这句话,对方就先开口了:“师父这么放心我。”

      “这么晚了,做什么。”

      放心个屁!你个小娃娃能威胁到老子?顾清宴就没再怕过,所以说年纪轻轻就天不怕地不怕,迟早是会出问题的。

      顾清宴此时就被折磨的心力交瘁。

      突然发现,他刚刚好像乖乖的叫了自己一声“师父”,以前的大多数时候都是你啊你的叫,那嚣张程度,就差直接叫名字了,突然想起自己好像并没有告诉他自己的名字,于是又补上一句,“我叫顾清宴。”

      “我知道,顾清宴。”他挑了挑眉。

      “……”顾清宴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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