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向云》良十六

3、叁 相遇

　　广播里是各种推广、欢迎，公示栏贴着新生名单和文理分科的同学。
　　长假漫漫，但终究还是会结束。两个月的暑假江淮寂寞之余就打打游戏，是和那个小姐姐双排，是带上宋析三排，倒也不那么孤寂了。
　　周围是熙熙攘攘的人群，去年认清的没认清的，现在记得的不记得的，全部都不重要了。没有人会记得我的，江淮想。
　　“会分去哪个班呢，好期待哦”“也不知道这一届高一有没有小帅哥”“对对对，这小学校都没几个好看的男的”“就是，美女都不缺，怎么男的那么少”“傻子，溪中是主文的啊”人们吵吵嚷嚷，诉说着新学期的新愿望，话讲着这一期的开始与属于他们自己的幻想。江淮就像是一座孤岛，一个人拿着行李箱一个人向前走，没人与她交谈，没人在她左右……但她不在意了，这些并不重要——对于她而言。
　　“淮姐，我和你在一个班诶！”江淮没想到，宋析这小子居然选了文。寒暄几句后又分开了。
　　教室里老师在安排座位，早就到了宋析选择了和“好兄弟们”坐在一起。“江淮同学还没有到吗？开学第一天迟到？”老师很疑惑，宋析听到了也很疑惑，他以为江淮已经进来了。“有没有江淮原来的同学，联系一下什么的”“不会没来吧”“来了的，我看表时还看到她了”“那她在哪儿啊”宋析也偷偷摸摸发消息通知江淮。对方回的却是：到了，之前有事儿，谢谢了。果然，江淮敲了一下门：“大家好，我是江淮，刚刚有一点事儿，对不起大家，对不起老师。”“没事儿，下次不准迟到，你家长联系电话还打不通。”“好的老师，我以后一定把自己的事放在后面，新的联系电话一会儿给您。”老师没说什么，他们都很喜欢这种乖乖的孩子。
　　“你好，江淮。我叫云顷，天上的云，顷刻的顷。”一个女孩子和她打招呼。
　　“云顷，你好。”江淮以为自己应该是一个人坐，居然还有一个同桌。
　　新学期的第一天，学生们只管把作业和学费上交，老师们负责安排好位置、收学费。不到中午就可以“放学”。
　　江淮果然很乖的在“放学”后跟着去了办公室。“老师，刚刚迟到是因为我爸爸来给我送生活费了，但是他没有找到地方，我过去的时候有些晚了。实在很对不起！”“没事儿，不用紧张，我们老师也不是完全没有人情味儿的。”“好的老师，老师，以后联系人号码就存这个吧”她说出来的是自己的号码。老师：“这个是你家长的吗？”“不，是我的，家长的，麻烦您再存一个。”号码却还不是她父母的。“没事儿，没事儿”老师边存边答。
　　出来刚刚好遇见了新同桌
　　“一会儿出去吃东西吗？我们一起，再叫上穆熙。”云顷很可以自来熟。
　　“不用了，你们去吧，我还有事儿”江淮推脱道，她不是很想去那种人潮拥挤的地方。
　　“什么事儿？需要我陪你一起去吗？”云顷试试探探，想要接近面前这个很冷的人。
　　“申请住校你也要陪着？你不去吃东西了吗？”班里满是嘈杂，江淮有一点儿烦了。
　　“有一点儿闲，吃东西得往你后面排啊！”云顷回答，“啧，我也是读住校。你为什么住校啊？”
　　“为了方便”江淮模棱两可，确实是方便许多，还可以远离那个家。
　　最后云顷是和江淮一起去的，她们还分到了一个宿舍里。江淮整理好自己的床后没有和云顷出去。
　　云顷很好奇自己的同桌，江淮却继续自己的“一个人时间”
　　——打游戏吗
　　那个网友准时发消息
　　——好
　　几局游戏匆匆而过，已是两三个小时。
　　——浔，你们开学了吗
　　江淮让对方称自己为浔，这是她的小名
　　——开了，明天正式上课
　　——我们也是
　　接近两个月的时间，江淮和网友都关系越来越好，和父母……几乎没有好转甚至有恶化，还好开学了，她可以逃往学校。
　　此时云顷的心在盘算着如何了解江淮，她的好奇心很强烈，在今天的谈话中，她甚至更好奇了。越想越激动的云顷几近无意识向小号上的网友发消息
　　“嗡～”提示声断断续续传过来的谩骂，江淮拿起手机
　　——好无聊啊
　　又是那个小姐姐
　　——你在干什么啊？不无聊吗
　　……看来是真的很无聊
　　——吃饭啊这个时间
　　江淮撒谎不打草稿，但是屏幕对面的人又怎么可能知道呢
　　——我都吃过了
　　……
　　江淮陪对方聊到了临近十点，互道晚安后睡下。
　　第二天一早，江淮在宿舍醒来往外走。又碰见了准备来整理床铺的云顷。
　　“江淮，早”
　　“早啊”江淮没有想到这也能遇见云顷。
　　她们再不多言，云顷和她身旁的人只到了就分开宿舍楼下。
　　“穆熙，再见”云顷告别，穆熙既不住校，也不在文（15），故不做多的停留。
　　云顷叫住了江淮：“江淮，是去吃早饭吗？”“嗯”“等等我嘛，一起去”江淮有些无语，站在宿舍楼下等云顷下来。
　　她们一同吃过早饭就又回了宿舍
　　云顷的床刚刚好在江淮旁边，她们还有两个舍友，都还没有到。江淮应云顷的请求帮云顷弄了个基本，相比长期住校生活的江淮，云顷是第一次独自开启住校——高一的云顷有父母的帮助，高二的云顷“不自量力”的告诉父母自己一个人能行。
　　直至她俩收拾完自己的穿用住，那两个舍友也不见踪影。她们从宿舍大楼走向教学楼，云顷蹦蹦跳跳的走路一会儿跳到江淮前面说些什么，一会儿又被无情的丢在后面……步履缓慢，以至于到达教室没过一会儿就打铃了。
　　“江淮，要交手机吗？”云顷问。“……”没有人回答她。“交了吧，查出来要叫家长的”云顷自言自语。只见江淮掏出手机，云顷正准备接过来和自己的一起上交，江淮却解了锁，悠闲的玩了起来。……“江淮，不交真的没有事吗？”云顷趁着老师还未到达教室，问。“我无所谓，你想交就交吧”江淮的回答一如既往的淡然。
　　“哎，昨天在班主任面前还那么乖，居然……哈哈哈，你还有多副面孔？”
　　班主任踏着匆忙的步伐走进教室，用书在讲台上狠狠的拍打了好几下。等一班人全部安静下来后，她才缓缓拿粉笔在黑板上写，“我叫刘琴，是文（15）的班主任，主教数学，所以也是你们的数学老师”她指着黑板，“这个是我的名字，下面是我的电话号码，我不希望以后再出现这种躁动”“刘…琴，这老师凶吗？”“人挺好，也不是不能讲理，但是脾气不是很好”“啊？！那只能求老天保佑来个温柔一点儿的语文老师”……她之前的学生一说出脾气不太好，下面的窃窃私语就消停了大半。
　　而云顷还在考虑要不要上交手机，最终，在临新课时，她终于还是想通了——我不交手机，只要不在老师面前玩，不被发现不就好了？而事实上是如果现在上交，多多少少不会留下好印象了，而且班主任的万一生气了以后怎么办？
　　紧接的第二节课是语文，果然应了那个祈愿的同学。语文老师是林书怡，听名字就是很温柔的女孩子。林老师刚刚毕业来溪中实习，温柔腼腆好说话，是学生们喜欢的那种老师。软软糯糯的家乡话，头天晚上通宵开黑的学生们都不愿意睡着。
　　如此半天下来，也就班主任比较暴脾气，林老师好说话，其他两三位老师都是普普通通的溪中老教师，或许是因为年生久了，所以学生们不敢妄动，但老师们也不打算被尊重。
　　溪中的九月，还处于夏末，于是太阳严酷的无私的将火辣辣的太阳光洒向人间。中午时分，云顷戳了戳江淮，在她耳边絮絮叨叨“中午了诶，去吃饭吗”江淮盯着手机屏幕，回复云顷“你去吃吧”“啊？你不吃饭吗，会饿的诶，而且对肠胃不好。”云顷有点吃惊也有点好奇，之前和穆熙当同桌时，她就养成了一日三餐不可以缺。“现在不吃”江淮始终盯着屏幕，回答的也简单。
　　云顷陪江淮在教室待了十多分钟。中间几次她觉得自己有点儿饿了，可江淮没有出去的意思，云顷没有出去，她有自己的想法。终于，江淮收起了手机，看了看云顷“嗯？你怎么在这儿，你不是去吃饭吗”云顷想，江淮怕不是太认真了——都没注意到旁边有一个大活人“我等你啊，走，去吃饭”“哦，吃食堂？还是小卖部？”江淮提问“新学期饭卡里有的是钱，去食堂，我请你。”云顷很义气。“那不必了。”江淮婉拒。
　　她们到达食堂，干饭人少之又少。云顷疑惑“诶，咋就这么点儿人”江淮直接走到窗口前打饭菜，都是她经常吃的，也不是特别贵——一年下来她能省一千多。她不等云顷反应过来就刷了饭卡。
　　一顿饱餐过后，她们又散步去买水回教室。周围喧嚣起伏，耳机里的歌声声入耳，江淮在靠窗的位置，窗外的山起起伏伏，江淮的心空空落落，她觉得自己是很多余。
　　云顷一遍又一遍，终于让发呆的江淮清醒。——要上课了，老师要来了，而江淮的耳机还没有摘下来。
　　度过下午的课程，是段时间的晚休，晚自习紧随其后。云顷又陪江淮在教室熬了十多分钟，人依旧很少。也不知道江淮是不想和人挤着吃饭还是不想听人们都吵吵嚷嚷。
　　晚上回到宿舍，那两个舍友已经在了。“你好，我是云顷。”“我旁边这位是江淮。”云顷首当其冲介绍起来“你们好，我是陈妤”“包耳旁的陈，女字旁加给予的予”小姑娘红着脸蛋，很是害羞，“因为我的妈妈想让我善良可爱，所以取这个名字。”“我是冯耘，耕耘的耘”另一个女孩也自我介绍，“你们好，以后我有什么不对的就提出来。”她们聊了一会儿天就睡觉了，云顷突然想起自己应该加江淮企鹅号的，却又不敢再打扰了。就这样，大家各怀心事的进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