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客剑心同人 绯色》hailenlove

21、伤心

　　走廊里站着两个看守，突觉眼前一黑，后颈被重击后全身瘫软下去。

　　“抱歉了。”将两人拖至墙角，左之助向地室深处跑去。看来那个栀姑娘给他的地形图不错，想想能穿过一大片毒罂林来到这里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林间的风是直吹到地室的最深处的，即使事先服下解药栀还是再三强调他不要靠近那里。

　　可是却有隐约的咳嗽声传来。转过厚实粗糙的墙壁，眼前的景象却让他瞬间呆住，随后一阵激愤涌上胸口。

　　“剑心！”

　　胸腔的血气一阵阵地往上翻，五感一度脱离了意识，却因这个声音稍微回复了些。

　　“……左之？”他喃喃道，牢门猛地破开，手腕处的锁链顷刻被斩断，“你怎么样？”扶着他的肩坐在地上，却被大力推开。“快走……这里不久便会溢满毒气的……”还未说完便被一阵剧咳所打断，左之助看着痛苦的蜷缩着身子的绯村，突然明白了，“他们给你下毒了是么？！混蛋！我带你走！那个叫栀的丫头有这种毒的解药！”

　　“什么？！”屋子里传来很大的声音，薰正拎着弥彦的领子，“让左之助一个人去为什么不和我说？”“都说是探察了……我也是刚知道……”弥彦被摇得星星眼中，早知道她这么大反映还是不要告诉她比较好……“可恶！栀小姐在哪儿？”“听那个合香小姐说是给什么人扫墓去了……”“我去找她！”

　　野外的山坡上立着一座墓碑，冷冷的暗青色调，上面没有任何字。周围的草木寂寥地沉眠在雨中，映入黑色的眸中光影离合。栀俯下身拭去碑上粘的叶子，合香撑着伞站在一旁。

　　“几年了？”回答她的只是静默。

　　“你一直是这个样子，那个人已经离开很久了，有些事情，还是不要太执着比较好。”

　　白衣的女孩儿轻轻摇头，带着略微的固执。每来到这里，栀总是会沉默很长时间，像陷入某个回忆的梦魇。人们的记忆总是选择对他们而言最重要的事物保留，再在以后日子里的某个时候拼出当时的样子。于是，对那个人的记忆在多少次的拼凑中渐带了岁月的刻痕，那个梦变得朦胧易碎。

　　过了会儿眼睛有些困，合香抬起头，发现薰站在不远的地方怔怔地看。

　　“小薰？”紫和服的少女立刻回神，“那个，我……”突然想起自己来这儿是干什么的，“左之助他……”

　　“坚持住！”左之助背着他出了地室，“不行……在下还得留在这里找破咒的线索……”“那比你的命重要么？！大小姐还在那里等你回去！”一句话让绯发的人明显怔了一下，眸子里的光涣散了又凝聚。

　　“你怎么让薰小姐也来了？知不知道这里有多危险？！咳咳……”扶稳那剧烈颤抖的身子，“大小姐的脾气是任何人都阻挡不了的，什么都别说了，总之我一定要救你出去！”

　　“没那么容易！”一声叱哗。两人一怔，只见前方过道上站着一群人，前面是一个黑衣的剑客，手持利刃冷冷看着他们。

　　“影遁，你退下。”低沉的语气。左之助看到那个人身后站着一个披着黑披风的男子，冷俊的面上给人一种压抑的戾气。

　　“你就是那个监行者？”刚说一句就被剑心一把挡身后。

　　“你滚开。”崎山冷冷道，剑心站在左之助面前分毫未动。

　　“左之助不是武士。”至少，你放过他。

　　“不管他是谁，敢潜进这里就别想活着出去。”

　　如果和你有关系，那么他更要死。

　　“你是说剑心暂时不会有危险？”

　　“控制雨水是我族每个人与生俱来的力量，被外界别有用心的人知道难免会引来麻烦。监行者的职责是保卫与防范外敌入侵，对侵入这里的人从来是杀无赦。他抓绯村也许只是看中他的能力，想收归己用吧，总之没有杀他的理由。”回来后，栀这样分析道。

　　“就是说，只要是外族人，误入了这里就会被杀么？”

　　“也不全是这样。对于没有恶意的人，我们会用咒法消去他来过这里的记忆。”

　　这样……么？薰说，“那么，对于祈雨族来说，我们也是外族人吧……栀小姐到时候也会消掉我们的记忆了？”

　　“……”

　　果然……

　　门外的吵声打破了这尴尬的气氛，是那个成天笑眯眯的小子和整天吊儿啷当的医生。“格伊先生，这个是什么？”“我刚挖出来的，没想到这里还有这种好东西~别乱碰！”……又是一阵摔罐子的声音。

　　青筋凸起，自从回族以来栀一直都有个疑问，那就是，这两个人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可恶！“剑心你让开！”左之助的拳风直冲那人面门，旁侧猛然插入一股剑气硬把他的攻击逼了回去，那个名为影遁的剑客鬼魅般掠过身后，一道寒光直扫他的后背！

　　“左之！”鲜血飞溅，纵使免强躲过要害，左之助的身体狠狠撞上身侧的石壁上。

　　“浑蛋……！居然背后偷袭……”

　　影遁对此不置一词，他只负责保护那位大人的安危，战术卑劣与否与他无关。

　　“没有时间陪他消遣。让他死。”短促地下令。他提剑走过去，正要刺下，却被地上的人一把抓住刀刃。

　　“？！”

　　还没有……结束呢……”咧一下嘴，猛烈的二重劲汹涌而至！

　　“左之，你住手……”“别拦着我！”趁着那个剑客放松防备的空隙直冲至那人身前，“罪魁是这个人吧，只要逼他说出破咒的方法不就解决了！”

　　拳却在离那人面颊几毫米处停住。

　　“剑……心？”

　　他想回头，仿佛真的不明白似的，身体却慢慢地软倒在地上。

　　“在下说过，不许你出手。”放下手刃，绯村往前走了几步，两人对峙片刻，他突然向那个人跪了下去，这到让崎山略微惊讶。

　　“我自知罪孽深重，你要憎恨的话找在下一个人就好，请不要再伤害其他人了。”

　　“放了左之助，停止这场咒雨，在此之后你怎么处置在下都可以。”

　　“你到现在还不清楚状况么？”他冷声嘲讽，突然觉得眼前这个绯发的剑客如此可笑。“拔刀斋，你听清楚，诅咒的事也许的确因你而起，但施咒者可不是我！”

　　什么？！

　　一个手势，影遁会意地走到昏迷的左之助旁边举起剑，“不要杀他！”剑心回过神，胸口蓦地一窒，两边的人立刻押紧他，肩上的伤又一次开裂，血渐渐洇透绯色的衣袍，疼痛扩散开来。

　　“不要杀他……你要报仇什么的找在下就好，只是无论如何……不要伤害他们！”

　　身边的人硬把他的手腕扭到身后，他仍挣扎着抬头看面前的人。

　　这么固执么……莫明地一阵烦躁。

　　“放了他。”

　　一直挣扎的绯村眉心缓了下来。“……谢谢。”他喃喃道，身体蓦地倒了下去，绯色的发丝无力地贴在脸庞，显得脸愈加苍白。

　　“很痛么？绯村？”他走过去，“这还只是开始啊……”

　　“你们两个……”栀一把拉开门，便看到格伊正捏着宗次郎的领子一副欲除之而后快的样子，一把武士刀在两人的脚边落着，她拣起来好奇地拉开，却发现是把断刀。

　　“那是绯村先生弄断的啦……”看出她的疑惑宗次郎笑着解释，“那为什么不让他赔？”格伊接上，两人瞬间无语。

　　“不好了！”一个侍者慌张地跑进来，“相乐先生他……”

　　什么？！

　　醒过来的时候，周围很安静。

　　有点空旷的味道。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浴袍，白色的纱布缠在受伤的手臂上。白色的伤痕。

　　“为了一个毫不相干的人弄成这样，值得么？”

　　那个黑衣的剑客在一旁冷冷道。

　　真是不理解他。剑心微笑，脸上还是没有血色，还是一点力气都没有。

　　“那时候为什么那么拼命地逃走？”

　　“为了薰小姐。”他轻轻地说。

　　“在下……不想让她再担心。”

　　我总是让她为我担心……“所以这一次，怎样都可以，薰不伤心就好。”

　　“你和年轻时候的崎山很像，是他的继任者吧？”突然转了话题，影遁一怔，很快便转过头去。

　　“紫罂粟的毒平时只能预防，真中了这种毒也并非无药可救。”他拿出一颗通体雪白的药丸，很像水晶雕琢的艺术品。“只是服了解药后其过程就像鸦片侵蚀身体一样痛苦，受不了便熬不过去……这就是毒罂粟的由来。”

　　“能不能活下来，全靠你求生的意志力了。”

　　求生的……意志么？

　　一声轻响，木门拉开一条缝，“那个孩子说想见见你。”影遁言简意该。他认出了是那天被他救了的小男孩，站在门边怯生生地望着他。

　　表情不由得柔和起来。“当时没受伤吧？”

　　男孩忍不住哭了出来，“大哥哥，都是我不好……”如果不是保护自己，他也不会跌入那片毒林……剑心伸出手想拭去孩子脸上的泪珠，不是你的错啊……不是任何人的错，只是很多事都有无能为力的时候……手指的动作却因体内药物的剧烈反应所停顿。

　　剧痛排山倒海袭来。

　　“绯村！”影遁一声低喝。绯发的人已瘫倒在床上，蚀心腐骨的折磨令他惨叫出声，肩背弓成异样的形状，冷汗不一会儿浸湿了整件浴袍。小男孩儿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呆了，影遁把他拉出房间以防他被误伤，孩子却紧张地抓住他的衣袖，“那个大哥哥怎么了，监行者大人要杀了他么？影遁大人你救救他！我不想让那个大哥哥死啊……”

　　我不想让他死啊……

　　面对着这个哭泣的孩子，影遁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安慰。

　　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是一种从未体会过的临界点的痛苦，生生地撕扯意识，剐迟内脏。他揪紧床单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双手的骨节因过度用力凸的发白，这样的坚持却根本持续不了多久，一波波痛浪劈头向他涌来，呼吸和着血崩碎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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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求求你！不要杀这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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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剑是凶器，剑术是杀人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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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再管你这个蠢徒弟，你快滚下山吧！”

　　……

　　“你真的……可以换来腥风血雨呢……”

　　……

　　“这个结局最好了，所以请你不要再哭了好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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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冥冥中，一个女子用这样温柔的声音对他说。

　　……

　　“我不想伤你的……可是我始终没办法原谅那个人。”

　　……

　　“为什么要救你这种东西？千人斩么？你这种人就该死一千次！”

　　……

　　“可是你明明那么难过。”

　　“怎么会？只要眺望远方，总会看见光的缺口的。”

　　……

　　眼前一切又清晰起来，绯村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刚才短暂的麻痹抑住了呼吸，一度陷入了昏厥。恢复了知觉后又重复剧痛，似乎比方才强烈了一倍……他扶着墙角想坐起来，又一阵抽痛将他击倒在地板上。扯紧胸口的衣襟艰难地喘气，一个人绝望无助的时候总是想抓住什么东西，像溺水的人渴望救命的稻草……也许是幻觉，过往的时光中许多清晰或模糊的身影隐约地滑过他的眼前，师父，阿巴……在挣扎的边缘无意识地重复这些名字，还有……

　　……

　　“只是，在为了那样的愿望挥剑的时候，绯村，我希望你能够明白……”

　　那个人的眼睛里流露着深深的悲切。

　　……

　　雪白的花瓣缓缓飘落在暗青的墓冢上。

　　……

　　“你滚！别再让我看到！否则我决不会放过你！”

　　……

　　“不想让别人知道，在下的过去……”

　　“我所希望的，只是流浪人的你留下来！”

　　……

　　还有……薰……

　　蓦然回首，少女的笑容绽放如樱。

　　……

　　“每到一年的夏天这里都会有萤火虫聚集的，剑心一定没有见过，到时候我们一起来这里看萤火吧！”

　　……

　　薰……薰……

　　他一遍遍地重复着这个名字，视野渐渐地模糊起来。

　　一种极温柔的力量浸入身体，顺着血液流过全身，舒缓了令人窒吸的痛，包裹了所有酸涩与狼狈。

　　“薰……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