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赴山河万川寻》花月诗9茶

7、第七章

　　梦逍遥没说的是，在豆腐店的盘问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李晓敏有问题了，江仙不善于观察，他没说，是真的想试试她的实力，他也在顺着她的思路思考了一番，她说的很顺，一点都不难以理解，也没把自己给绕进去，还挺聪明的。
　　梦逍遥没忍住，笑出了声。
　　梦笙歌倒茶的手愣在了空中，扫了梦逍遥一眼，才开始手上的动作。
　　“梦逍遥。笙歌坊怕是留不住你了，你最好可以跟那女子回家，喜结良缘！”
　　梦逍遥回过神，收了收笑，一把抓住梦笙歌的手腕，将人从另一边带了过来，梦笙歌端着的茶差一点全部倾倒出来，梦逍遥把嘴递到茶杯口处，梦笙歌下意识把杯子往上提了提。
　　梦逍遥移开嘴巴，回味了下：“还是会喂哥哥喝水的嘛，歌儿也没生哥哥的气啊。”
　　梦笙歌突然一慌，不停的眨着眼睛，猛得挣开梦逍遥的手，把茶杯放到桌子上，可能因为有些紧张，杯子在桌子上滚了好几个圈，惹得梦逍遥笑得不行，看见自家妹妹跑得飞快更加想笑了。
　　“诶，歌儿，别把家当给摔了啊。看看你毛毛躁躁的。”
　　直到梦笙歌彻底消失在房间内，梦逍遥才抬手用手指关节抵着嘴巴轻轻的笑。
　　………
　　花灯节的前一个礼拜家家户户就都把花灯给做好了，特别是商贩，小摊一摆，各种各样的花灯应有尽有，一般男子会带女子出来赏灯的时候小贩就会吆喝两声，女子看上哪个都是不好意思说出来的，小贩就会擅作主张的把那个花灯取下来给男子，男子付了钱把花灯给女子，这时女子的脸就会红不行的。
　　江仙在花灯节的前一个晚上才把花灯给做好。
　　800年来没有做过花灯了，虽然记不清原来那个小兔子花灯长什么样，但是模模糊糊还是能做的，所以江仙还是有一丝留恋的把小兔子花灯做了出来。
　　江仙叹了口气，这东西勾起来的伤心事真是够伤心的，以至于现在她都没回过神，突然觉得自己已经回到那时候了，低头一看，自己还是这副“丑”到会死的打扮时，所有幻想都破灭了。
　　永远都回不去了。回不到她是江仙的日子了，曾经满身荣耀的江仙真的死了。
　　至于穿什么衣服，她原本想选一件看起来戾气不那么重的衣服，淡紫的棉麻已经在她手里了，最后她又选择放了回去。
　　没有重要的人，穿什么都不重要了，帽子一戴谁人识她，她现在又有什么资格抛头露面？她索性选了那件黑色棉麻，外面又破破烂烂的裹了层布来遮寒。
　　第二日下午出门的时候，江仙在腰间挂了一把短剑，在袖口处别了好几个短针，梳了梳头发才出门。
　　江仙一天未出来见光，下午阳光明媚，不是烈阳，照的人很是舒服，还未进城的时候是一路伴随的鸟叫声来的，心情自然好了许多。
　　江仙将帽子拉开一点，露出眼睛。
　　这一路上，长安街道还是和往常一样，该出来摆摊的还是出来，只是这摊位上多了许多各种各样的花灯，可可爱爱的，江仙看了都很是心动。
　　江仙走了一路就看了一路，时不时停下脚步踌躇一段时间，然后又什么都不买的走了。
　　就当她看得有些眼花缭乱的时候。
　　有一个少年猛得撞入她的眼帘，江仙猛得脚下一顿，不知为何，也不知是她不想走还是根本抬不起脚。
　　那少年双手放在脑袋后面，头枕着手，乌黑的长发高高束起，一身黑衣，腰间环着黑色皮带，双臂袖口都被带子给缠紧了，在阳光下他肌肤胜雪，唇红齿白，一路以来他一直勾着嘴角，昂着脸迎着阳光，他走起路来吊儿郎当，放荡不羁，时不时和后面的小伙伴打趣，然后大笑。
　　这谁家十八少年郎啊。
　　江仙突然发愣，她此时是在色心大发吗？江仙你可要忍住啊，这才十七，八岁，你这都已经1000来岁了。
　　想着，她才回过神来不舍得抬脚走。
　　少年在另一边，江仙与他擦着街道而过，她的目光一直都随着少年，这时，少年突然转过身，望着他的同伴灿烂一笑，他的两个同伴皆用扇子挡住嘴。
　　江仙又控住不住的转身，措不及防的撞到身后的人，连声道歉，再回头，少年已经不见了。
　　该死！又不见了！江仙狠狠的瞪了一眼刚才的路人。
　　留恋了一下刚刚少年走过的路，江仙才踏上去城东的路。
　　下午的人并不是很多啊，可能要到晚上这长安城才能好好热闹一番，于是她便从城西走到城东，一路小吃小喝。
　　要说她的钱是如何得来的，就要从一年前刚来这里的时候说起，那时候她刚来，连一身合适的衣物都没有，于是穿着奇奇怪怪的她找了附近的村民借了布料，针线，自己便做了一套，这里的村民居然还觉得她心灵手巧做的不错，说让她多做几件这样的，拿到集市上去卖，说不定还能买几个钱，于是江仙真的做了10套给村民拿去买，不到两天就都卖完了，三个月下来，江仙手里的钱足够盘下一间店铺，所以在长安城最东边有一间叫惜时的店铺。
　　江仙踏进惜时，里面的站台小姑娘立马认出江仙，像几百年没见过江仙似的冲过来搂住江仙：“仙姑！”
　　江仙一愣，推开她：“阿茸，谁让你这么喊的？”
　　叫阿茸的小姑娘挠了挠头，笑笑说：“是一个哥哥这样喊你的，好像叫叶染。”
　　叶染？
　　怎么这么耳熟？哪里听过吗……哦，想起来了，叶染啊，那个屁话多得要死的小屁孩，才几岁啊，跟她这个屠城的人攀关系。
　　还白毛仙姑？？
　　江仙压着气对阿茸道：“最近的衣裳卖的如何了？”
　　阿茸这才蹦蹦跳跳的去拿账本：“您瞧，这个叫叶染的哥哥预订了50来件的……”
　　江仙一把夺过账本，眼睛直直的盯着叶染二字，这小子干什么呢，还搞预订？
　　江仙咬着牙：“下次这个人再来，你就说没有，不卖，慢走，不送。听见没？而且我做的都是女装，他……哦，他家城主是开青楼的。”
　　阿茸听得云里雾里，但是老板娘都发话了只好猛得点起头来。
　　“今日花灯节，我放你一天假，你现在就可以走了。”
　　阿茸还在想刚刚江仙说的，她搞不懂为什么这么好的赚钱机会老板娘会不要，只听到一个什么放假。
　　江仙皱眉：“阿茸？”
　　“啊？放……放假！仙……姐姐这是真的吗？”
　　阿茸明显开心到飞起，没等江仙说是真的，人已经拿着自己的东西一溜烟的跑了。江仙摇摇头，自己守了两个时辰的店，在抬头时，门外的天空已经一片漆黑，天空隐隐约约的有几处光点，明灭可见。
　　江仙将店门锁了，仰望星空好久才回过神来。
　　“真好看啊…”江仙感叹一声，挑起自己的小兔子花灯一路向城中央靠近，可算是等到这一刻了，越往城中央靠近天上的亮光越多，人也越多，还有小孩子在小巷里玩烟火，河边蹲了一排的人，看样子都等着放花灯。
　　江仙拉好帽子，挑着灯左顾右盼。
　　“看看吗？今天才编好的红绳，可保平安！”
　　“我也有我也有，我这颜色比他的鲜艳，绝对保佑你一辈子！”
　　“你那都是几个月前编的了？真的是！姑娘，看看我的吧。”
　　江仙轻轻一笑，长安城的人果然有趣，她拿起第一个老板面前的红绳，往月光下一照，编得有条不紊，没有多余的线头
　　江仙二话不说给了银子：“就要这个了！”她将红绳塞进腰带里。
　　买这个也就是图个开心，你说，这一年一次的热闹之节不买点小东西怎么行呢，其实在江仙的小竹林，这长安城所有的小玩意儿她几乎都有，就是每日出来一小会她怀里就有一堆小东西了。
　　正在江仙决定要不要买个剑穂的时候，不知什么东西冲了过来，江仙顺着那东西力度被掀了半个圈，手里的剑穂也没拿稳，落到了地上。她刚一偏头，就闻到一股桃花香，很淡很好闻，仿佛真的桃树开花了的那般感觉。
　　她还没来得及回头，她的腰上突然多了一双手，那双手紧紧抓着江仙的衣服：“救我……”
　　少年音在头顶飘过，惹得江仙浑身酥酥麻麻的。
　　“诶诶！快把那小鬼头交出来！”
　　江仙明显觉得身后的人拼命的摇头，好吧，那就见义勇为一次吧。
　　江仙当了笑面虎：“我家小鬼怎么了？”
　　“他在我们堵场堵输了不给钱！我们来要他的左手！”
　　说着，那人提着大刀就要砍过来，江仙一把拧住他的手腕，狠狠在他肚子上踹了一脚，只见那人飞出一米远，周围的人群散开，都躲到一边去看戏了。
　　其他人见领头羊倒下了，不知是上还是不上，这时，江仙上前一步，还没怎么迈开，后面跟班全部落荒而逃，江仙在领头羊的面前蹲下：“不等别人话说完就开打可是很让人生气的呢！”
　　说完，站起来又在他肚子上来了一脚。那人哀嚎一声蜷缩在地上捂着肚子。疼的过程中还放话让江仙等着。
　　江仙并没有听，等着就等着吧，转身就要去楼那个小鬼头，结果刚一转身江仙就愣在了原地，手都没来得及抬起来，眼睛却直勾勾的看着少年。
　　这少年……
　　不就是她下午惊鸿一瞥的那个少年吗？！
　　现在这么近看来，他长的……
　　真的好好看啊，其实这样看来，也不小了，可以用男子称呼了，虽然十七八岁，身形秀颀，大约有九尺，轮廓分明，下颚线明显，没有多余的赘肉，干干净净的，一双眼睛也是清澈明亮的仿佛能装下世间所有美好的事物，江仙愣了神，忍不住多看了几眼，直到那小鬼喊她，她才回过神。
　　“啊，我可是救你了啊…”
　　还没说完江仙又想到了什么似的：“这街上这么多人，你为何找我？”
　　而且她还是个女的，总不能因为长得高了些就觉得她能救人了吧。
　　少年靠近一下，指了指江仙腰间的短刀：“我刚刚跑过来的时候，你的短剑借着月光反光了，而且你拿东西的手很有劲，一看就是个会武功的。”说完背着手抿嘴一笑，梨涡浅浅。
　　江仙微微一愣，这小鬼观察得还挺仔细的，这要是放在现代，又是个可塑之才。
　　江仙帮别人把剑穂捡了起来就准备走。
　　那少年突然跟了上来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江仙脚下差点一滑：“你想说什么？”
　　少年：“神仙婆婆，你不要看我穿得整整齐齐的，这都是我在赌场赢的…”
　　江仙转头：“你喊我什么？”
　　少年想都没想：“神仙婆婆啊，我可以这么喊你吗？”
　　不可以。
　　江仙：“为什么？”
　　少年的姿态又回到了下午的时候，他头枕着手：“因为你头发白了，老了，可是你长得和神仙一样漂亮。”
　　江仙抿了抿唇，实在是想笑，这小鬼。
　　江仙：“那你要跟着我吗？”
　　少年眼睛突然一亮，一下蹦哒到江仙的面前，倒退着走：“去哪？”
　　江仙：“我去哪你就去哪。”
　　少年脸上突然多了几分兴奋：“好啊！”
　　江仙面部假装严肃起来：“跟着我很辛苦很危险的，我就住在一个小破竹林里，而且经常会和一些可怕的东西打交道。这你也要跟吗？”
　　少年想了想：“我虽然不会武功，但是我这一双大长腿能跑嘛，只要让我跟着你，我的命都是你的。”他最后一句是笑着说出来的。
　　江仙一愣。
　　我的命都是你的……
　　江仙从她的腰带里拿出刚刚买的红绳，抓住少年的手就套上去了。
　　江仙：“只要这红绳在，你的手就不会断，我也不会不在。”
　　……
　　此后，回小竹林的一路上少年都把红绳好好护着，时不时摸两下，他恨不得把红绳塞进他的心里一辈子都不拿出来。
　　刚到小竹房江仙就道：“今年的花灯节我以为我会是一个人过。”
　　少年没说话，安静的等着江仙给他铺床。
　　江仙：“诶，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一字一句的道：“沈，七，寻。”
　　江仙又问：“哪三个字？”
　　少年突然绕过来抓起江仙的手掌摊平，在上面一笔一划的写。
　　“这是沈。”
　　江仙点点头。
　　“这是七。”
　　江仙点头
　　“这是，寻。”
　　江仙愣了一下，还是点点头。
　　沈七寻，名字好是好，不过父母为什么取这样一个名字呢？究竟是为了寻谁呢？
　　江仙：“那你父母呢？”
　　沈七寻道：“我不知道，我流浪十几年了，大概从我记事起就开始了。”
　　江仙手上动作突然一停，她以为下午见到他笑得那么开心的他会出生在一个富裕的家庭里面当着公子哥，原来是这样不幸。
　　江仙走过来拍了拍沈七寻的肩膀，一句话都没说。
　　好半晌。
　　江仙转头，才发现沈七寻已经爬上床四仰八叉的睡着了。
　　江仙替他取了发冠，脱了鞋子，为了避免色心大发，江仙没有动他的身体，就把被子在他身上随便一铺。
　　真是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