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礼》长到两米三

4、妈妈和妹妹

　　莫珺被手机闹铃惊醒，想到旁边的女孩儿，又快速的睁开眼睛把闹钟给关了。她看了看时间：五点五十。又揉了揉眼睛，轻轻推了推李乐礼。
　　李乐礼坐起来打了个哈欠，看到莫珺把睡衣脱下来换上校服。她的身材很好，手臂不粗不细，腰上也没有多余的赘肉，胸……不是很大。由于在侧面，可以看到莫珺的清晰身材，李乐礼有点不好意思把头别过去，莫珺穿好衣服看着李乐礼。
　　“你怎么还不换衣服？都是女生怕什么，害羞吗？”莫珺尽量自然的说出这句话。
　　“没……”李乐礼把校服拿过来开始脱睡裙，莫珺往李月里身上看了一眼，又迅速收回目光。
　　“我去上个厕所。”莫珺穿上拖鞋出了房间。
　　李乐礼穿上自己白色的帆布鞋，走到门边看到对面的门是开着的，想着莫珺应该是去拿书包了。她低头整理了一下上校裤，刚才穿的太着急，没太穿好。
　　莫珺从对面的门里走出来，右肩上挂着一个深蓝色书包，手里拿了一瓶纯牛奶和面包，并递给了李乐礼，李乐礼没再推辞，接下来她手中的东西。
　　“别装进去，打开吃了吧。”莫珺阻止了李乐礼正准备把东西装进书包的打算。
　　李乐礼愣了一下，扯下吸管插进牛奶，又撕开了面包。这是她为数不多的一次早饭，有时半夜会因为胃疼而疼醒，却不能发出声音，用那个人送来的钱去买了些药备在书包里。虽然她的生活很充裕，但平时很少买零食，只是会买一些学习资料和一些小说。
　　在李乐礼和莫珺走后，一个看起来不到四十岁的女人带着一个扎着两个小辫儿的小女孩儿来到这里，女人知道这个时间里门会是锁上的，但她还是想先回到这里看看，真是太久没回来了。
　　“妈妈，这是哪儿？”小女孩看起来只有四五岁的光景，声音显得有些奶。
　　“这以后就是我们住的地方了，诺诺知道了吗？”孙婉摸了摸小女孩的头。
　　“为什么不回爸爸那里住呢？”诺诺嘟着小嘴。
　　“因为我们要回来找你姐姐了。”孙婉牵着张诺诺下了楼。
　　孙婉的心情有些激动，今晚就可以见到她了，她已经长大了，长得很漂亮吧？算起来她有十六岁了，还记得她的生日是在冬天，好像只给他过过两次生日吧？希望以后能多弥补对她的欠缺，她欠她的，更多的是母爱吧。
　　孙婉带着张诺诺去了附近的大超市，停好车后把张诺诺从车上抱下来牵了进去。
　　“妈妈，你怎么买这么多东西呀？”张诺诺坐到副驾驶的儿童座椅上，看着后面的东西。
　　“这些都是送给你姐姐的，见到你姐姐后要叫人，对姐姐好，知道吗？”
　　“那姐姐会给我买好吃的吗？”
　　“当然啦，只要你听姐姐的话。”小孩子的世界没有那么复杂，这也是培养感情的一个好办法。
　　“耶！太好了，我太喜欢姐姐了！”
　　孙婉笑了笑，又有点担心。她不奢望李乐礼能原谅她，但她希望李乐礼和张诺诺能够像其他亲姐妹一样，将来也好有个照应。
　　孙婉估算着李乐礼下自习的时间，提前在门口等着她。
　　李乐礼是和莫珺一起回来的，看到门口站着的女人和孩子，她看了好一会儿，终于将面前的女人与记忆中的……妈妈联系在一起，李乐礼站在原地，嘴唇动了动，终是没能发出声音。
　　李乐礼示意是莫珺先回去，莫珺体会到眼神，看了眼孙婉，向对面的门里走了进去，孙婉想打破尴尬，便开了个话题，指着对门说：“新搬来的？”
　　“嗯…也不算……搬了好几年了。”莫珺刚搬来那天，李乐礼上学刚回来，正好看见莫珺进去就知道对面又多了一户人家，后来就没怎么见过了。
　　“哦……乐礼，我回来了……”孙婉没有直视她，把张诺诺推到前面来：“来，快叫姐姐。”
　　“姐姐。”张诺诺手里抱着一只粉红色的小猪玩偶，双手递到李乐礼面前：“呐，姐姐，送给你。”奶声奶气的。
　　李乐礼有点木呐的接过玩偶。简单想了一下她们之间的关系，是她继自己第二个孩子吧？李乐礼从书包里掏出钥匙打开门：“先进来吧。”
　　还是那样熟悉的格局，她走了这么多年还记得清清楚楚。
　　“为什么突然想到回来，因为李广林死了？”李乐礼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说出这句话。
　　“嗯，赵阿姨打听到的…乐礼，是我对不起你……”
　　那个经常给我送钱的赵阿姨吗？李乐礼想。
　　“我挺好的。”李乐礼说。
　　“乐礼……”孙婉忍不住眼泪，张诺诺看着孙婉，不敢多说话。
　　“我也没恨过你，你也是迫不得已才走的。”其实她想说的是“我想你了”。她从来没有怪过孙婉丢下她一个人，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还很高兴孙婉不用在这里受苦了。
　　“你呢，过得怎么样？”李乐礼转移话题。
　　“我当年走后，边打工边把以前的工作经验捡起来，好在辞职时间不长，一年后投简历到张氏集团，成功的进了公司，当时我就想多赚一点钱把你接过来，我知道李广林的可怕……”
　　孙婉忍不住哭腔：“谁知道我又遇见了张新民，也就是诺诺的爸爸……我也不知道他看上我什么，也许是他的妻子去世很多年了吧，因为李广林，我那么久都没有享受过恋爱是什么滋味。他对我很好，知道我之前结过婚，但是我不敢告诉他李广林是个什么样的人，也无法告诉他我有一个女儿。一开始没告诉，后来就更没机会说了，你说我在怕什么呢？我那个时候整夜整夜的睡不着，我后悔当初没带你走啊！”她整个人都在颤抖着。
　　“两年后就有了诺诺，前段时间张新民癌症去世了，其实他早就被检查出来癌症晚期，他瞒着我……我打理好他的后事，他的儿子也从国外回来继承了公司，我和诺诺也分到了一些股份，我早就该回来的……”
　　李乐礼没打算哭的，她突然想起来，小时候李广林打自己时，孙婉将自己紧紧护在怀里，她看着皮带头一下一下甩在孙婉身上，皮开肉绽。
　　那段时间真的太难熬，她没有恨，但她有着绝大多数人对自己妈妈的爱。现在孙婉突然回来，她不知该如何面对这份感情。藏了这么多年，终于可以拿出来了吗？
　　李乐礼颤抖着站起来：“我，想抱下你……”
　　孙婉还在哽咽，说不出话来，只是用全部力气抱住李乐礼，这是七年来第一次见面，也是第一次拥抱。
　　只有张诺诺理解不了这份情感，看着面前的两个人，一个是妈妈，一个是……姐姐。此时此刻，张诺诺只知道，这个叫“乐礼”的女孩就是自己的姐姐了。